第4章 有鬼
“来柚子，吃鱼”王芳芳往向柚碗里夹了一块鱼肉
陈柚看着碗里剃了刺的鱼肉，犹豫了一下，用筷子夹起来放进嘴里
一看她咽下去王芳芳就迫不及待问：“好吃吧”
陈柚喝了口水笑道：“好吃”
王芳芳一听，高兴地拍了拍旁边的向耀祖：“就说孩子喜欢吃吧”
她一向对自己煮鱼的手艺感到自信
“好好好，喜欢吃就好”向耀祖附和地回了句
王芳芳趁着高兴劲儿又往陈柚碗里夹了几块：“来柚子，多吃点儿”
向柚握筷子的手紧了紧：“谢谢阿姨”
向尚看着她这样就觉得累
王阿姨厨艺好，尤其是烧鱼，烧的入味可口，偏偏姐从小一闻到鱼味儿就恶心，不明白这种事完全是可以说出来的，向柚为什么要这样强迫自己吃
“妈，还要点儿饭”坐在对面的向阳阳推了推面前带着红油米粒的碗
王芳芳：“吃完了自己上厨房装去”
“哎呀妈妈，”向阳阳抱着王芳芳的手撒娇：“人家不想动，腿疼”
“懒鬼一个”说是这么说，王芳芳还是起身去给她添饭
看着她走向柚正犹豫着要不要趁机把鱼肉扔进脚边的垃圾桶，但又怕被看见了迟迟没有动作
向尚看出了她的心思，身子往她那边靠了靠，伸手夹走她碗里的鱼肉，又给她夹了几筷子青菜：“都胖成什么样了还吃那么多，再胖下去就别叫向柚子了，改名儿叫向西瓜得了”
向柚憋着笑伸手就给了一掌
对这没有攻击性的一掌向尚嗤之以鼻：“战斗力太弱了”
“吃鱼肉又长不胖，”向阳阳嘀咕着：“再说姐姐已经够瘦了”
向柚：“一直眼瞎”
“就是”
两人这样一句一句的倒是把刚才打招呼时的尴尬磨平了些
“一直觉得姐夫很幸福，娶了姐姐这么漂亮的老婆”向阳阳继续吹着彩虹屁
向尚观察着向柚对这句话的态度，还没等她开口
向耀祖就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再漂亮又怎么样，还不是不懂珍惜，大老远的让一女孩子一个开这么久的车回来”
向柚淡着声道：“爸别说这个了”
“说说怎么了，当时就告诉那男的不靠谱，非不听搞得现在……”
“说了，够了，已经够了，别再说了！”向柚低喊了句
这一喊喊懵了向耀祖，也把向阳阳吓了一跳
向尚看着她也没敢开口
向柚添了舔嘴唇，呼了口气：“的事自己知道，会处理好，小时候也没见您这么管过，这时候也别管了成吗？”
刚才被向阳阳调热的气氛又降到了冰点
向耀祖没说话，低头扒了口饭
不习惯这种气氛的向阳阳坐在椅子上不知所措
向尚看不下去了：“向阳阳，阿姨这么久不出来不去看看？”
“哦哦哦，”得到解脱的向阳阳站起身就往厨房跑
向尚对刚才的闹剧是见怪不怪的，毕竟三人坐一起这种事是常有的，只是喊的那方有时候是向柚，有时候是自己
“吃回锅肉吗？”向尚问
向柚偏头擦了擦眼睛，把碗递了过去
向尚明白地往她碗里夹了块肥瘦相间的回锅肉
王耀祖一吃完饭就说有事要出去
向尚也不知道这是真有事，还是被陈柚给气得出去透气
王芳芳拉着向柚在沙发上聊天，向柚怕尴尬硬拉着向尚
事实证明就算拿上自己也解决不了这尴尬的氛围
向柚说：“商场二楼有一家商店的衣服不错”
王芳芳说：“晓得，阳阳爱穿那家的衣服”
向柚说：“二中旁边街道有一家不错的面馆，跟向尚从小在那吃，不知道关了没有”
王芳芳说：“那下回带阳阳去尝尝”
向柚说：“听说东街那又新开了家蛋糕店”
王芳芳说：“阳阳昨天还说想吃蛋糕，晚点就去买”
她这句句话都不离向阳阳，向尚在一旁听着都受不了了，更别提在那不停找话题的向柚，她脸上的表情现在只能算得上强颜欢笑
王芳芳光提还不够，聊了一会起身去喊向阳阳
被强行拖出来的向阳阳一脸不耐烦：“干嘛”
王芳芳低头：“跟说过多少次了，是主人，家里来人了不能在房间里呆着，人家会说没家教”
她这话说的是小声，但四人就相隔几步路的距离
这话一字不差传进两人耳中
向尚倒是无所谓，低头玩着手机，向柚挂在脸上的笑容降了下来，随后伸手安抚似地摸了摸向尚的胳膊
向尚划手机的手停下来了，疑惑不解地看着她
王芳芳：“再说躲在房间里还不是玩手机”
“没玩，”向阳阳奋力为自己辩解：“编手链呢”
“手链？”向柚笑问：“编什么手链呢？”
向阳阳将手藏在背后看着脚尖嘀嘀咕咕道：“就编着玩儿的”
“小时候也喜欢玩这些东西，”向柚拍了拍向尚：“第一条手链都是编的”
向尚低头看手机眼睛都没抬一下
向柚暗自在胳膊上一揪：“是不是呀”
向尚疼得厉害，咬牙吐出一字：“是”
编得像两条蜈蚣打架一样，这都好意思拿出来吹
向柚露出满意的笑容：“看，都承认了”
“那巧了，让姐姐帮看看”王芳芳把向阳阳往前推了推
向阳阳迟疑片刻，别别扭扭地把藏在背后的手伸出来，打开，一团杂乱不堪的红色线团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她小小的手心里
“噗，”向尚：“这是什么？毛线团？”
这比向柚当年的两条蜈蚣还惨不忍睹
“不许笑！”向阳阳把线藏了回去，面红耳赤地冲喊
王芳芳皱眉：“阳阳，别这么跟哥说话”
向阳阳用力跺了跺脚刚想跑回房间，向柚喊住她：“这没什么好笑的，可以解开”
“会这个？”向尚看着她满脸写着不信任
“这有什么不会的，”向柚走上前伸手：“给看看吧”
向阳阳望了望她又望了望自己老妈，最后在王芳芳的眼色下把绳子递了出去
向柚拿过手看了看：“这打结了，所以后面才越缠越乱，不过没事，把这解开还能编”
听着自己的手链还有希望，向阳阳眼睛亮了亮：“真的？”
“嗯，”向柚点头走到她跟前：“看这…………”
向阳阳一脸认真地站在那，眼睛直直地盯着她手里慢慢解开的红线，时间越久她的笑容越灿烂
向尚实在是在这待得无聊，趁没人注意悄无声息地回房去了
屁股刚落在床沿上手机屏幕亮了
那个名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的聊天区正不断地弹出消息
小耳朵：集合
小耳朵：在吗们？
小耳朵：小区外面新开了家超市们知道吗？
陈爸爸：开了家超市有什么稀奇的？家开的？
超市？向尚想起今早去那家，点开键盘打字
向爷爷：是不是那家青龙超市？
陈爸爸：也知道？
左祖宗：
小耳朵：好像是叫这名儿，不过以后们别去那买东西，那风水不好
左祖宗：
陈爸爸：现在去超市买个东西都讲究这个了？
向尚向后仰，一头倒在床上，外面传来向阳阳激动的呼喊，这让想起自己这不争气的妹妹差点被猪拱了的事实
快输打字表达自己的不满
向爷爷：风水简真是差到了极致
陈爸爸：什么情况那家超市闹鬼了？
左祖宗：
小耳朵：不是，左柯，没话说也不要出来乱刷存在感啊
左祖宗：这是为了让们知道，们的老祖宗永远活在这世上
小耳朵：放屁！
陈爸爸：一女孩子家家的说话注意点儿
小耳朵：您放屁
左祖宗：……
“呵，”向尚忍不住冷嘲一声
小耳朵这人一激动就喜欢用脏话来表达自己的情绪，她从小就这样，谁说也没用，要等小耳朵嘴里没脏话了，除非火星撞地球
小耳朵：少让文明，看看们都瞎取的什么名字，不是爸爸就是爷爷的，左柯的名儿还更过分，这群里就四个人，们三儿取这种名字到底什么意思呀？摆明了占便宜
陈爸爸：这不是为了符合取的群名儿么，瞧瞧多符合
向尚扫了眼几人的群名，不得不说，乍一看还真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陈爸爸：不过老柯这名儿是有点过分，要不咱抽个时间把名字换一换
左祖宗：
小耳朵：说正事，晚上都出来，在们常去那家烧烤摊集合，谁最后到谁请客
左祖宗：
向爷爷：姐姐，您要点脸吧，那地方就在家楼下，离这儿骑共享单车都得20多分钟
小耳朵：就不能有点绅士风度吗？
向爷爷：绅士风度是对女士的
小耳朵：很好，那就向尚请客
陈爸爸：那去
向尚：……
陈爸爸：不过有什么事现在说也不耽误
小耳朵：就是们阳光四侠好久没聚了，刚才一个人待着的时候还有点感慨
陈爸爸：唉，是挺久没聚了
向尚无语透顶，仅存的记忆告诉，们四个昨天才一块儿吃了关东煮，某位自称女士的人士最后回家的路上还打包了碗牛肉面
向尚无视群里飙戏的两个戏精
向爷爷：左柯，晚上出来的时候把的行李都带出来一下
陈爸爸：要从老柯家搬回去了
向爷爷：嗯
左祖宗：好
小耳朵：多不容易，左柯终于说了句人话
左祖宗：
“咚咚咚，”房门惨遭一连串的暴击，紧接着就传开向阳阳不耐烦的声音：“向尚，妈烤了蛋挞吃不吃？”
向尚按下手机开关键起身去开门
一开门就瞧见向阳阳像小公鸡似的立在门口：“在干嘛？”
“玩手机，”向尚：“干嘛，这也碍事了？”
向阳阳脖子又抬高了一度：“的游戏账号已经改密码了，以后登不进去了，这是自己不好好把握机会，账号都给三天了居然才给升了五级，看看人家哥哥帮忙打的，那是分分钟上十级”
向阳阳惋惜摇头：“组织真的对能好失望”
向尚：“……”好扯的理由
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是辜负了组织的希望，忏悔”
说着就要绕开她
向阳阳撇了撇嘴追上：“是真的没看见什么吧？”
向尚：“看到了惨淡的战绩”以及那一长串肉麻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甜言蜜语，鬼知道是怎么忍受将全部对话看完的
“打得好会把号给么？”向阳阳哼了一声傲气扭头
“小尚啊，来，尝尝刚出来的蛋挞”王芳芳把冒着热气的蛋挞放在桌上招呼着们吃
“谢谢”向尚拿起蛋挞咬了口，蛋挞的甜味在口腔瞬间炸裂
甜，是甜到发腻那种，甜到吃了一口就再也咬不下第二口
看着吃了王芳芳开始催促向柚尝：“第一次烤们多给点意见”
“妈，下回能烤别的吗？不喜欢吃蛋挞”向阳阳软绵绵地窝在沙发上玩着自己编的手链
这手链还真被向柚救了回来，虽然能明显的看出有几个死结，但好歹不是团毛线了
“那下回烤芝士蛋糕”
“味道怎么样？”
王芳芳一见向柚咬下蛋挞后就迫不及待问
向柚放下咬了一口的蛋挞，停顿片刻，扯出个笑容：“挺好吃的”
向尚差点没把无语二字写在脸上了，这东西甜得牙疼，这要好吃才有鬼了
“好吃下回再做，”听到这么高的评价王芳芳脸上直接乐出了花：“尚尚吃着怎么样？”
“太甜了”向尚脱口而出
王芳芳灿烂的笑容僵在脸上，她舔了舔嘴唇，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个什么
空气死一般的安静
这气氛让向尚有点后悔自己的嘴快了，以及有点明白为什么向柚中午要勉强自己吃下那些鱼肉
向柚尴尬地笑了两声：“尝着还行”
王芳芳有些不知所措地把手往围裙上擦了擦，顺手端起那盘只动了两个蛋挞的盘子：“重烤一盘，这次少加点糖”
“不用了阿姨，别惯着，”向柚望着墙上的钟：“看这时间都要吃晚饭了，改天再烤吧”
“也行，”王芳芳：“那准备晚饭去了”
“阿姨，今天晚饭不在家吃”向尚看了看手机时间：“约了朋友”
“小耳朵们？”向柚问
向尚：“嗯，让左柯帮把东西拿出来，搬老屋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