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饼干
天彻底暗了下去，夜幕降临
宁希走回单元楼下，低头看着散了满地的饼干，不知道什么时候，饼干被人踩得稀碎
夜里的风吹在脸颊上格外冰冷，宁希耸了一下脖子将脸埋进去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对着夜空长长地叹了口气后慢慢蹲下身
捡起地上的饼干残渣，塞进嘴里
好甜，太甜了，是承受不住的甜
宁希鼻子一酸，眼泪终究绝了堤，禁不住潸然泪下
几乎是泪水流出的一瞬间，宁希立马抬手擦去
用力摸了把脸，抬脚走上楼，或许是的动作太轻，直到走到门口感应灯也没亮起来
连感应灯都感受不到的存在
宁希摸出钥匙开门，进去，再关上
按下墙上的开关，漆黑的屋子亮了起来
转身看见墙上挂着的那副黑白画，照片里的人有着跟向尚及其贴合的面庞
不得不说向尚跟妈妈长得真的很像宁希情不自禁抬手抚摸着那张笑颜
手指划过之处皆留下一道痕迹，宁希指尖磨蹭几下，这才发现相框上布满了灰尘
脏了？
是啊，向尚不常回来住，这房子是有一段时间没打扫了
走到阳台寻找打扫工具后将屋子收拾了个特彻底
收拾完看着有些泛黄的墙面宁希想起了放在家里的对联
贴着好歹有个年味儿啊
摸出钥匙放在桌上，抬脚走出去，没回头，指尖一勾就把门给关上了
“咔擦”
对面的门开了，宁凤站在那，看着宁希，原本通红的眼眶又涌现出了泪水
宁希扯起嘴角冲她笑了笑，走上前抱住她，轻声安慰着：“对不起妈，不该那样大声跟讲话，没事了，钱刚刚已经还给表哥了，没事了”
“哪来的钱？”宁凤声音还哽咽着，显然哭了许久
“进去说”宁希领着她进屋
宁凤有些急了：“小希啊，违法的事儿咱可不能干啊”
“没有妈”宁希：“找朋友借的，打算去c市去那帮忙，争取尽快把钱还上”
宁凤：“但这就要开学了”
宁希头低了下去：“那就不上了呗”
“不行！”宁凤语气有些激动：“不能不上”她抓宁希的手逐渐用力：“一定要这样吗？小希，要不去问问的朋友，可不可以分期还？们慢慢还好不好”
“妈，人家借们钱已经很不容易了，人家没有理由也没有义务迁就们，”宁希语气里透着无奈：“再说是自己要去的，您能让自己做决定吗？”
“求您了”
宁凤刚要张口而出的话被这句祈求给砸回了喉咙
她低下头，手控制不住地开始抠指甲
看着她染满血迹的指尖，宁希叹了口气，将她拉到沙发上坐下，翻出药箱给她擦药
“妈，以后别抠手了，看着怪疼的，”宁希熟练地拿出棉签，沾点酒精给她的手指消毒
“走了之后要想住宿舍就把这房子退了吧，还能省点钱，”宁希又在药箱里翻出个白色小瓶，打开，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洒在宁凤指甲旁边的裂口上
“您从厂里大门出来往左走两百米，那有家药店，以后您的过敏药可以在哪儿买，上次给您送东西的时候发现的，进去看过了，有您平时用的药等一会儿把您常用的过敏药写下来您照着买就行”
“您要想吃水果了可以去生鲜超市买，们的秤一般不会调”
“偶尔想下一次馆子就到小区外面那家川菜馆去吃，那里东西虽然贵但好吃，偶尔尝一次也没什么的”
“钱的事您不用担心，来还，您照顾好您自己，别再相信那些所谓的朋友了，不要别人说什么您就傻傻的信了，天上是不可能掉馅饼的，要知道……”
宁希手上擦着药，嘴里滔滔不绝，始终低着头，宁凤只能看见往下偏的头顶，看不清的表情
从始至终她都没敢接一句话
向尚这丢了魂的状态向柚是不敢让一个人住了
第二天退了烧就开车把拉到丽景小区让收拾东西跟她回去
“要跟一起进去吗？”向柚透过窗口看着墙上有些生锈的单元牌照
“不用”向尚将手揣进上衣兜里，耸着肩下车
向柚见不惯这要死不活的怂样，吼了句：“把腰杆直起来！别跟个无脊椎动物一样”
向尚听从命令把腰直了起来，但脸上的丧气还是没减少丝毫
“……快上去收拾”再不走向柚觉得自己快控制不住想抽了
向尚听完拖着自己濒临死亡的身体往上走
一步，两步，三步……
这台阶有这么长吗？怎么感觉自己走很久了？
估摸着要走完台阶时向尚开始在口袋里摸钥匙
这还是从向柚那拿的备用钥匙
摸出钥匙抬头看着门边挂着鲜红的对联时拿钥匙的手顿住了
下意识扭头去看对门，静下声认真听了一会儿
那扇紧闭的铁门内没传出一丝动静
是已经走了吗？要不要这么快
走就走呗，谁稀罕
向尚转过身抬手去开门，抬起的手颤颤巍巍的，无论再怎么控制，手里的钥匙还是插进钥匙孔里
“靠！”
向尚用力拍了一下自己不争气的手，站在原地冷静了半天，手颤抖的幅度才慢慢缓了下去
打开门，按下开关，房间通亮起来
向尚一眼就看出了房间的变化，是打扫过了吧
伸手摸了一下桌面，干净光滑，一尘不染
打扫得真干净，干净到没留下宁希的一丝痕迹
向尚往里走了几步，抬头看着桌上摆得端正的电饭煲，在往旁边看还有一个八音盒，一束假花
向尚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居然跟居然分得这么清楚
向尚舒出口气，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小声喊了声：“宁希”
回应的除了窗口呼啸而进的风，就只剩下一片死寂
“骗子，”向尚头低了下去：“明明说好了只要是喊，不论在什么地方都会答应的”
“骗子”
向尚没收拾多少东西，随便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就提着行李箱下去了
刚出楼道就看见向柚站在路灯下等着
“车跑了？”向尚问
向柚顺手想去打的头，可因为身高的原因只拍到了的背
向柚愣了一下
十七八岁的男孩就如同九月的野草，正是疯长的时候
她的弟弟是在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
向尚对她无力的攻击不屑一顾，眉头都没抬一下：“们要走回去还是怎么的？”
“没有，”向柚指了个方向：“车停在那边了，去那就行”
向尚有些不想动：“停那么远干嘛？”
“停在单元能门口怕挡着人家，”向柚踹了一脚：“走”
“谁大过年的这么早起来？”
“就是因为过年才起得早”
向尚拖着行李箱走了几步，突然毫无预兆地停住脚步
跟在后面的向柚及时刹住车，避免了撞在身上：“干嘛？”
“姐，”向尚安静片刻又开口：“有没有觉得这个世界有点太大了”
向柚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有吗？”
“有，”向尚抬了一下头，看着那扇紧闭的窗户说：“太大了，大到一转身就找不着人了”
向柚看了一会儿，手伸进包里摸出一层纸巾递给
向尚撇了眼纸巾：“干嘛？”
“擦擦眼泪”向柚手抬了一下
向尚觉得莫名其妙：“又没哭过，擦什么眼泪”
“眼睛都红了”
“没有！”向尚下意识抬手擦了一下眼睛
向柚笑了声：“哭了就是哭了，别这么别扭”
向尚被她这声笑给刺激到了，加大音量：“没有，操……”
“嗯？”向柚瞪着：“要操什么？”
“……”向尚低下头，四处环顾：“这草长得不错”
陈纪年回家脑袋想穿了都没想通为什么宁希会上哥那儿去，哥还同意了
凭什么，这个做亲弟弟的都还没去过
越想心里越不平衡，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摸出手机给哥打电话
“喂！？”电话那头哥的声音明显有些烦躁
“喂！”陈纪年先发制人，声音比提得更高
果然这招见效了，陈翼语调降了下来：“怎么了？”
陈纪年直接开门见山问：“宁希出什么事了？为什么去那儿？”
“别人的事儿问那么多干什么”
“说啊”陈纪年不依不饶
“这是人家的私事儿，宁希也不让多提”
“是让不跟别人提还是不跟向尚多提？”
“一样，”陈翼觉得有些烦：“挂了”
“哥，”陈纪年：“今年过年收了不少零花钱，买张机票去那儿还是绰绰有余的”
陈翼听着的话倍感震惊：“在威胁？！”
硬的不行得来软的，陈纪年撒起了娇：“快告诉吧哥，保证不跟向尚说”
“会不说？”显然陈纪年这句话对来说没丝毫信服度
“发誓”
陈翼想了会，为了睡个好觉，还是妥协了
“宁希家里出了点事跟借了点钱”
陈纪年听完把思路捋顺了：“因为借了钱所以威胁人家退学去给打工？”
“唉，把哥想成什么样的人了，”陈翼义正言辞：“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吗！”
“是宁希啊，再怎么说也跟共事了一段时间，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倔了，自尊心还强，要不同意来帮忙会接受借给的那笔钱吗？”
“什么意思啊？”陈纪年听得有些懵
“什么意思，”陈翼：“能要宁希开口借钱肯定是已经走投无路了，要不借，走弯路怎么办？跟在一块好歹不会害”
陈纪年静了会儿：“那也不能让退学去帮吧”
陈翼知道自己这傻弟弟的智商不如自己，但也不能差这么远吧，没说清楚吗？说清楚了啊
“宁希是个很犟的人，不喜欢欠别人个什么，请吃个早饭都得想办法请回来，来c市帮是宁希自己说的，要不同意根本就不会要的钱，说还能找谁？”
这下陈纪年听通顺了，安静了会又说：“哥，完了”
“怎么完了？怎么又完了？这一天是不是就没好过的，是不是就不能好了！”
“反正完了”陈纪年说完就挂上了电话
准备天一亮就去找向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