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回去
这段时间超市异常忙，宁希一直跟着陈翼东奔西走，一回去就累得直接倒头睡
到了今天才算是忙完了，到了下班的点天还渐亮，抬头隐隐约约能看到埋了半截的月亮
宁希坐在超市外的花坛边，低头一遍又一遍地翻看同样的内容
头顶的蝉鸣，闷热的空气，脸颊流下了汗水，无时无刻不在告诉，已经夏天了
“还不回去？”
陈翼提着袋水果走过来，看了眼旁边的花坛，觉得不算脏就直接坐下
宁希连忙往旁边移了一点儿给腾位子：“坐一会儿就回去”
“是问什么时候回榕江”陈翼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苹果递给
宁希没敢接，伸手挡了一下：“钱还没还完”
“也不知道性子为什么这么犟，”陈翼直接把苹果塞到怀里：“又没催着还，更没有让不还，说跟自己较个什么劲儿？”
“知道最近一直被陈纪年鄙视吗？觉得是拆散跟向尚的那个法海老和尚，过几天就来c城了，到时候还要天天听念叨”
宁希想象得到那场面，跟着笑了一下：“不好意思翼哥，这都是因为”
“跟没关系，”陈翼抓起苹果也不管洗没洗直接上嘴咬了一口：“话多，就算没人跟搭话也能自言自语好半天，从小到大就没见安静过”
见这么不拘小节的样子，估计要忍哥在这又得念叨一会儿
“翼哥，跟忍哥认识多久了？”一直都挺好奇这个问题
“那就久了，”陈翼脸上不由洋溢出一丝得意：“从小就认识，但没怎么说过话，打小就看不顺眼，整天都一副牛逼哄哄的样子，实际上连个桌子都抬不起来……”
这个问题打开了陈翼的话匣子，陈翼今天这幅滔滔不绝的样子是宁希认识以来第一次见到
话痨程度堪比陈纪年，这两人也不愧是兄弟
陈翼说了多久宁希就在一旁安静地听了多久，到最后忍不住发问：“这么多年们就没闹过矛盾吗？”
“这肯定是有的，矛盾还不小”
“很大的矛盾吗？”
陈翼看着，故作神秘地沉了会声，这举动掉足了宁希的胃口，屏住呼吸重复地问道：“很大的矛盾？”
“差点分了手”
这点宁希还挺意外的，见们两人日常的互动，默契，温馨，很难想象究竟是什么矛盾导致两人差点不欢而散
“就差一点”陈翼掐了一下指尖
宁希不确定想不想说下去，即使自己再想知道但也没多问
“是在们读大学的时候，”陈翼也不要问，自己说了起来：“从小就特别优秀，以前一块读书时也特别受欢迎，就完全跟相反，就是学校典型的反面教材”
陈翼说完笑了起来：“们是高中的时候在一块的，跟和向尚差不多”
听了说的名字，宁希还是短暂失去了控制大脑的权利，下意识抬了一下头
见有这举动陈翼笑得更欢了，笑完继续说：“其实也忘了具体是因为什么事吵起来的，那时候虽然们在同一座城市，但离得远平时也不常见面，当时都是刚从镇上出来，什么都不懂，也遇上过不少麻烦事”
陈翼说着看着：“忍哥的脾气是知道的，什么事就爱自己抗着，为了学费和生活费暑假打了几份工，人都差点累废了，都没跟张一次口”
宁希低着头没说话，这种情况自己也不知道说个什么
陈翼叹了口气，拍了拍的肩膀：“那时候跟家里闹矛盾，自己也自身难保，忍哥不但要考虑自己的生活和学费，还得考虑的，当时就觉得自己挺废物的跟吵了几句，脑子一抽就提了分手，觉得离开肯定能遇到更好的”
“忍哥怎么说的？”宁希偏了一下头问
“怎么说的？”陈翼哼笑一声：“一巴掌就给呼过来了，打得都耳鸣了”
说着还下意识捂了一下左脸，看得出来，当年那巴掌打得是刻骨铭心：“在打这巴掌之前都不知道力气这么大”
宁希忍不住跟着笑了一下：“确实看不出来”
“当时还说了句话把说懵了”陈翼抬头看着黑夜中冒出半截儿的月牙，感叹一声：“说
怎么能保证遇到的下一个人会比对还好”
“当然不能保证，”陈翼：“觉得不会有人比对还好”
宁希：“后来就和好了？”
陈翼摇了一下头，语气有些无奈：“在宿舍楼下站了半宿才好的”
“冬天吗？”
“冬天，”陈翼：“多少度不知道反正是整个人都冻僵了”
“宁希，别总一个人瞎想，有时候认为的那些自尊心根本没多重要，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做决定之前，不妨先问问另一个人”
宁希听完挂在脸上的笑容僵了起来，嘴角慢慢往下弯，抬头看着平静的湖面，愣了片刻，举起手里的苹果大口咬下
恍惚间突然看见向尚正站在对岸冲招手，跟以前自己去接下补习班一样，就在那等着，等着自己勇敢一次
“翼哥，这苹果是酒心的吧”都吃出幻觉了
“嗯？”陈翼疑惑地咬了口自己手里的苹果：“买的时候那老板说是糖心儿的，怎么了？味道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宁希摇了摇头：“翼哥，想请一段时间的假”
陈翼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是自己的说教起作用了后大笑几声：“没问题，请多久的假都成”
说完手机响了
拿出手机一看是辜忍的电话，立马接通语气兴奋道：“跟说件……”
电话那头的辜忍打断：“陈纪年出事了“
“什么意思？”
宁希坐在旁边看着脸上的神色由兴奋到震惊，最后直接麻木
“翼哥？”宁希心里涌现出种种不详的预感
陈翼挂断电话，屏了一下呼吸：“今天晚上要回榕江，一起吗？”
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加浓烈，宁希鬼使神差地点了一下头：“好”
下午医院的长廊上来往的人神色各异，冷漠，麻木，恐惧，彷徨
向尚不喜欢来医院，从那次被救护车送来开始
不喜欢医院特有的药水味儿，也不喜欢冷冰冰的白灯光，和没有任何感情的白色墙壁，偶尔吹了一阵风都能让背脊发凉
在这八九月的暑季里冷得缩在走廊的角落，浑身微微颤抖着
赶来的陈朵一眼就看见了：“向尚？”
听到声音的的向尚缓缓抬头
“怎么回事？”左柯抢先跑了过去，一靠近就慌忙问：“陈纪年怎么会晕倒在家？”
左柯语气有些激动，陈朵伸手拦了一下：“别急”
向尚摇一下头，没有回答的问题，嘴里喃喃道：“癌症，医生说是脑癌，陈纪年怎么会得脑癌？”
陈朵听完浑身愣了一下，拦左柯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没有陈朵的阻挠，左柯脾气彻底爆发了，瞪着向尚，语气逐渐提高：“怎么不会了！不早就不对劲了吗？经常跑医院不知道吗？不觉得可疑吗？”
向尚看着：“不是因为腿伤吗？”
左柯听完更激动了：“们认识多久了！腿上有没有伤不知道吗！”
“好了左柯！别说了！”陈朵站在两人中间吼住：“这事跟向尚有关系嘛，不能把气全撒在身上，明明知道才是最不知情的那个”
左柯被她吼住了，通红的眼睛变得雾蒙蒙，抬手擦了一下，低声道：“抱歉”
“什么意思？”向尚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们早就知道了？”
两人同时沉默
向尚从这阵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为什么就是不告诉！们什么事都瞒着！”
“向尚……”陈朵欲言又止
几人的争吵声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护士走来出声阻止：“这里是医院，请们说话小声一点”
“不好意思，”陈朵伸手拉住向尚：“们会注意的”
向尚甩开的手，又退回角落将自己窝了起来
陈朵张张嘴还要说个什么，话到嘴边就被突然到来的人打断
“这怎么突然又这样了？”
“阿姨”
陈朵跟左柯看到来人齐声喊了句
向尚抬了一下头，看清来的人是陈纪年的妈妈
在印象中这位母亲是严肃的，也一直很注意自己的形象，每次见面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穿着都是整整齐齐的，但她今天看着有些憔悴，眼底黑了一圈，脸颊也有明显的凹陷，头发不如往常那般精致整齐，只是随便拿皮筋往后一绑
“阿姨”向尚哑着声音喊了声
陈妈冲们点了一下头，牵起嘴角笑了一下，但意识到笑得有些牵强，她干脆就不笑了，目光转向左柯：“小柯，们昨天有吃什么不能吃的吗？知道这病很多东西都不能碰的，说话又不听，多帮忙看着点儿”
“阿姨，”左柯垂下头：“看不住”
陈妈听完叹了口气嘀咕了句：“脾气就是这样的”
陈朵移到向尚旁边，拿起手机在面前晃了一下：“陈纪年从手术室里出来后一时半会儿也醒不来，柚子姐来接了，说昨天晚上都没回去，她挺担心的，回去睡一觉，醒了再来好不好”
“姐也知道陈纪年的事”向尚语气中透着肯定
没等陈朵回答就自顾自站起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