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吊打唐三

第二十五章急转直下

有些人出场的时候,往往会自带气场

大唐威名赫赫的武侯梁建方才到沙洲,往常很多年都不见雨水的沙洲,就下了一场暴雨

戈壁滩,沙漠里下暴雨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暴雨会在戈壁滩上形成洪水,会在沙漠里形成水流沙

这两样,不管是哪一种,对大军行动来说都是阻碍

所以,梁建方暂时来不了龟兹了

梁建方没有来,裴东风却来了

云初看裴东风第一眼就知道人家的四品官绝对不是白来的,只要看脸上那道从眉梢斜斜延伸到嘴角的那道暗红色刀疤,就知道此人乃是一位百战悍将

此人到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关起门来,将雄踞龟兹的大关令方正差点给殴打成方的

这绝对不是姐夫跟小舅子相处时候的正常态度

这让守在官衙外边的何远山,刘雄,云初等人战战兢兢,一个个把身子站的笔直,生怕什么地方没有做好引来无妄之灾

大唐统领一州之地的刺史才四品官呢,而屋子里这位殴打小舅子的四品官,不仅仅是四品官,人家还是大唐一位尊贵的贵族——周至县县男

人家来龟兹带着两千兵马,其中三百个最彪悍的家伙是人家的部曲,也就是私兵,不受朝廷管辖,即便是裴东风想要造反,这三百个跟人家血脉相连的私兵,也会把造反事业进行到底

自从大唐开国以来,出现的所有谋反事件,包括太宗皇帝发动的玄武门之变,中间都有部曲的影子

这样一位身份尊贵的人,别说吧自己当大关令的小舅子打成方的,就算是搓成圆的,皇帝也不会问一声

可能是打小舅子打的很爽的原因,裴东风推门出来的时候显得有些神清气爽

没有理会站在最前边的壶正何远山,径直来到云初面前道:“修整龟兹城,而后收重税,就食于敌的策略,就是出自之口?”

云初坚决的摇头道:“这是大关令的方略,与其余闲杂人等无关”

裴东风回头看一眼悄无声息的房间,点点头道:“嗯,既然这么说,就当是方正出的主意

既然方正说聪明,就把当一个聪明人来对待,差事办好了,赏一袭青衫”

何远山几人听了这话一个个用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裴东风,说真的,们也非常的想要一袭青衫穿,因为,在大唐,穿上青衫,就等于正式踏进了官员的行列,就何远山这个壶正,还是吏员,而非官员,龟兹大关令衙门里,只有方正一人有资格穿上青衫

裴东风对何远山等人的目光视而不见,笑吟吟的瞅着云初,等着跪地磕头致谢呢

云初当然没有磕头致谢,看着裴东风的眼睛道:“没打算用命去换一袭青衫,青衫这东西活人穿上才有意义,死掉之后,穿什么衣服都是白搭”

裴东风没有恼怒,饶有兴趣的道:“知道当官的好处吗?”

云初点点头道:“不纳税,不纳粮,不出劳役,平日里囔囔于众人之上,着华服,吃美食,御美人,煊煊于百姓之间,上可光宗耀祖,下可恩荫子孙”

裴东风笑道:“这些东西还不足以让豁出命去办吗?”

云初坚决的摇头道:“宁愿当活着的乞丐,也不愿意当死去的贵人”

裴东风见说服不了云初,就把目光放在何远山的身上,何远山立刻拜倒在裴东风脚下大声道:“爵爷但有吩咐,何远山万死不辞!”

一个何远山跪下去了,刘雄等人的膝盖也变得很软,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般,跪在裴东风脚下嚷嚷着要拿命去报效爵爷的提携之恩

裴东风仰天大笑,最后再一次将目光落在云初脸上道:“现在还来得及”

云初羡慕的看着何远山们一群人道:“做弟弟的在这里恭贺诸位哥哥前程远大,小弟就算了,膝盖要是弯下去,以后就无颜见诸位亲友了”

裴东风奇怪的道:“还以为会鄙夷这些人的行为呢”

云初抬头道:“为何要鄙夷?远山兄家道中落,全族就盼着飞黄腾达呢,死一个人,造福全族,算起来是赚了

刘雄出身低位,连番苦战之下才给自己弄了一个队正的差事,想要再进一步,天知道还能不能从战场上活着下来,就算活着下来了,也未必能捞到军功,现在有爵爷一句话,就能把所有不可能的事情变成可能,为什么不赌一把呢?”

“为何不赌?”

云初摊开手笑道:“因为只要活着,就一定有升官的机会,不需要拿命去拼”

“不积苦劳,何以入仕呢?就算是某家出身高贵,这一身荣华依旧是用血,用命换来的

如此取巧,就算有些急智,想要达到高位,也是千难万难,罢了,既然不喜,那就随吧”

裴东风说完话,也不理睬跪在地上的何远山几人,抬腿就上了战马,直奔折冲府第九团去了

何远山等裴东风的人都走光了,这才站起来朝云初抱拳道:“多谢兄弟成全”

云初瞅着依旧没有声音的官衙叹口气道:“大关令的腿可能被打断了,以后难当大任,咱们大关令这个衙门,从此就要靠远山兄了”

何远山跟着长叹一声,朝刘雄几人挥挥手,就去安排民夫等事宜去了,云初说的一点错都没有,方正要嘛被打成重伤,要嘛就是断胳膊断腿,总之,这个人马上就要被送去西州驻地高昌养伤了

这个时候,就不用进去难为方正了

云初犹豫良久,最终还是走进了衙门,果然,方正倒在一张羊毛毡子上,一条腿软软的耷拉在边上,正由一名带着白帽子的军医给治疗

云初取了一瓶酒递给方正道:“断的彻底吗?别让录事参军们给看出来”

方正痛的脸色煞白,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就着酒瓶咕咚咕咚一气喝了半瓶,这才抱着酒瓶对云初道:“是不是特别看不起?”

云初摇摇头道:“要是也有这样好的一个姐夫,下场估计跟是一样的

这人世间从来就没有公平过,有家世,可以不用拿命去换前程,自忖有些才能,也划不着用命去拼一个前程

这其实是很公平的,只要们以后不要羡慕何远山,刘雄们就可以了”

军医给方正的腿糊了厚厚一层绿了吧唧的药膏,嘱咐方正万万不要胡乱动弹,就提着自己的家伙事走了

云初想了一下,就从外边找来两个木板,将麻布撕成窄窄的布条,用两片木板固定住方正的腿,再用细麻布条牢牢地将腿跟木板固定起来,这样做的好处就在于,出现瘸子的概率会小一些

方正一边喝酒,一边看云初在的腿上施为,不喊痛,也不叫唤,就是低着头喝酒像是在做一个很痛苦的决定

人只要有点良心,就会经常性的陷入这种两难之中,为了不让方正太为难,云初组织了一下语言道

“西域太大了,阿史那贺鲁又远在庭州,大军越过一千五百里的路去攻伐,代价太大了

所以,不如让阿史那贺鲁自己把这一千五百里的路走完,最好让们的人聚合在一起,好让武侯大将军一鼓而灭

龟兹处在庭州与西州之间,位置不远不近,武侯大将军是劳师远征,阿史那贺鲁在跑了一千五百里之后也算是劳师远征

只要们龟兹这里的驻军能把阿史那贺鲁拖住,武侯大将军就能从容布置,最终毕其功于一役

所以,死守龟兹就是重中之重

裴东风一口气拿出来好几件青衫准备赏赐给有功之臣,就说明龟兹城里不可能有太多的军队驻扎

最有可能的是用龟兹城安居,来蛊惑城里的胡人来抵挡突厥人,这伙乌合之众的主心骨,就是咱们大关令衙门里的十一个人”

方正钦佩的瞅着云初道:“觉得们……不,们有胜算吗?”

云初摇摇头道:“没有半点胜算,死定了”

方正低着头又看看自己被云初包裹的如同粽子一般的左腿道:“拿上的户籍,过所,快跑吧,是招募的书吏,不算是大关令衙门里的吏员,快点跑,最好能尽快跑到西州

这一次阿史那贺鲁疯了,纠集了两万帐突厥人来势汹汹,现如今,就在天山的那一边,很快就要来了”

云初点点头道:“说的很对,必须尽快跑路,不能在这里久留”

方正遗憾的道:“可惜马上就要被姐夫的卫队带走了,没办法带走”

云初握握方正的胖手道:“没关系,可以自己走”

方正又低声道:“一个人走太危险了,们后天天一亮就走,远远的缀在们后边,这样安稳一些”

方正能说出这一番话,已经算是把云初当做真正的朋友来看待了

云初再一次握了握方正的手低声道:“们有缘再见!”

方正眼角泛着泪花冲着云初的背影道:“真的不是胆小鬼啊,是娘……”

云初也不回头,只是摆摆手,就离开了大关令衙门,这里是在大唐世界里的第一份工作,虽然很短暂,却很温馨,很有纪念意义与参考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