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李涉往外走,坐进车里，连车门都没想到关，靠着车座微微出神,面色都有些苍白
靠着方向盘很久，拿过手机,给顾语真打电话,她没有接
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她说的话
不是蠢的人，那天晚上她既然拒绝得这么果断,怎么可能一天之内就改变了态度？
与其说是不信,不如说是不敢信
其实一直在怕，也根本没有安全感,睡着了都怕她走
周言砚说的,就是怕的事
想起那天晚上的雨,一直都下了很久
顾语真躺着床上很安静，知道她还没有睡着，现在肯定睁着很无辜的眼睛看着，一脸乖乖的
想到她的样子，心就有点绷着,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压下想要回去抱着她的念头
靠着窗，直到烟燃到最后,烫到了的手才回过神来
天已经快亮了
转头看去，她已经睡着了，果然很乖
她睡觉一向很乖,靠在怀里睡觉的时候,没有太多的动作,会软绵绵靠过来抱着的腰,早上醒来,姿势都没有多大的变化，在怀里就会一直在怀里
可是现在，她不愿意在怀里睡觉了
李涉走近床旁，看着她的睡颜半天，伸手触碰她的脸，她觉轻，很容易就醒，所以的动作也很轻，怕吵醒她
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脸，她睡得很沉，显然是累了，纤细的睫毛垂下来，明明这么乖，却还是能这么果断地说出拒绝的话
李涉低头亲了亲她的唇，很轻，连触碰到都算勉强
这一点点触碰就让心里闷疼起来，就应该算是最后一次亲她，以后不会有机会了
她也不会再给自己机会
她睡醒，就不会像现在睡着这么乖，只会和保持距离，满眼都是防备
李涉看了她很久，天也亮透了
出了门口，甚至不知道要去哪里，给她买了早点，交给司机以后就走了
怕再留一会儿，又会忍不住纠缠她
过来的时候就想一直缠着她，可怕她会哭
她哭起来像小动物，每次哭鼻子，都是眼睛鼻尖通红，抽抽搭搭呼吸都有些艰难，一直舍不得她哭
李涉搭上别人的车，回到市区，想到她说的话，去了一中
从来没有想过回母校看，没有怀念学校的事物
这个人从小到大，就没有什么执念，也没有什么仪式感
生日也无所谓过不过，甚至有时候连生日过了都不知道，如果不是家里老太太每年给举办生日宴，满足老太太宠孙子的心情，其实也没什么耐心过生日
李涉进了学校，一路沿着台阶往上走去，学校放假没有什么人，偶尔有人经过，也会好奇的看一眼，但没有问什么
李涉一路走到顾语真说的走廊尽头，看向下面，果然能看到篮球场
视力很好，但是站在这里，并不觉得能看到什么东西，应该最多只能看到的身影
二楼都比五楼看得清楚，她再下去几层都可以
可哪里想得到，她怕别人知道，也怕知道，所以连多下去一层都不敢
李涉手里夹着烟，看着指间升起的烟雾随着风一阵吹过，转眼就没了痕迹，一时间，思绪很乱
只是看的身影，她愿意看三年，何德何能？
现在唯一记得的，就是高考前夕，她在自己睡着的时候，轻声表白，声音听得像蚊子叫，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一直以为，她应该是像别的女生一样，不是喜欢自己这个人，而是喜欢这张脸，喜欢脸的话，今天喜欢一个，明天喜欢一个，很正常
这样浪荡子，没必要和好学生玩，把她高考成绩弄差了，也负责不起
所以其实醒了，也没有睁开眼睛
可是现在，后悔了，不止是后悔，甚至是遗憾
从来没有觉得什么事是遗憾的，现在却这么深刻地体会到，也是第一次体会到遗憾之后的无力、失落和心痛
原来心真的会痛，不是一闪而过，而且一直，一想到就会心里闷疼，密密麻麻的疼泛开，传到五脏六腑，清楚明白地告诉，她彻底不属于了
喜欢她，而她早就已经过了最喜欢的阶段
而现在无论怎么努力回想，都想不起关于她的高中，没有关于她的太多记忆，再多一点都没有，一片空白
这或许也是一种惩罚，明明拥有过的，却根本不能存在的记忆里
明明认识她十年，却把最重要的三年断层了
连让想，都是奢望
顾语真从部队里出来，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这里本来不能进去，如果不是有刘爷爷的信，连走近都是不行的
她想起刚才还有些紧张，她很少主动和比较严肃的长辈说话，也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做到这些
交了在周家的录音笔，也算是把李涉当年的事情解释得一清二楚，她相信部队一定会给李涉一个公平
顾语真出来以后，想到李涉应该睡醒了，才拿过放在车里的包，正准备拿出手机给李涉打电话，却发现有十几通未接电话，全是李涉的
她微微一顿，竟然打了这么多电话过来
她当即回拨过去，那边接起很快，顾语真连忙开口，“李涉？”
“嗯？”似乎很久没有开口说话，一开口，声音都有些哑，“在哪？”
“出去办了点事，要准备回来了”顾语真才一会儿不见，竟然有点想了
李涉闻言也没有多问，片刻后，语气轻松地开口，“想要吃什么，去买”
“都可以”顾语真很轻快地开口，感觉好像有心事，有些疑惑，“打这么多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随便打的”李涉像没事人一样，轻描淡写，话里宠溺，“一会儿见”
“好”顾语真心里有些甜甜的，挂了电话，隐约感觉有点不对劲，又好像说不出来，毕竟以前也没有这个习惯，都是打一个，她没接到，会等她回，也不着急打第二个
李涉这边宠溺温和地挂了电话，看向，“没事了，回家睡觉吧”
王泽豪在旁边本来就目瞪口呆，今天去夜场整理现场，听到去周家的消息，还以为要做什么，连忙赶过来
周言砚一个坐轮椅，虽然看着可怜，但也可恨，但确实打不得的，李涉要是打，那还不得传遍整个圈子，现在就已经闹得风风雨雨，周围说的话都难听的要命，动手了以后更完蛋
连忙过来，结果就看到李涉一个人坐在车里打电话，打一个电话没接到，自动挂断，继续打，不接也打
说了一句，人可能没听见
倒是好，一言不发继续打，生怕这一个电话没打通，人跑了似的
真的是活久见，竟然有一天能看到李涉这个纨绔子弟，一个劲打别人电话，别人不理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