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凤

第12章 第12章

离舞从武台上下来,遣散了身边的几个队友,脸上带着从容的笑向不远处明显处于坏心情中的青风走去她停在青风和庄蒙面前,极为刻意而轻盈地转了一圈,梳成辫子的秀发和腰间的铃铛整齐地在空气中画出一个圆,食指满含着挑逗意味地挑起青风系在腰间的玉佩,“青风长老,看过的比赛有何高见?”

青风后退半步让玉佩滑落,眼中带着冷意,皮笑肉不笑地回答:“毫不意外,真是一如既往”

离舞只当没听见话中的讽刺,收回左手搭在右手手臂上,“谢谢夸奖”

青风忍不住眯起双眸,真的不能理解也看不透离舞这个疯女人从离舞出现在北城斗场起,斗场便没再安宁过,她的队友换了一茬又一茬,唯一不曾改变的是每场比赛的对手一个月后都或疯或傻更离奇的是作为斗场的老板之一,青风从离舞崭露锋芒后便盯上了她,不曾错过她的任何一场比赛,却始终找不到离舞害人疯傻的证据

“上个月和交手的五个人里有个小姑娘,应该没有忘记吧?”青风压抑着愤怒直视她的眼睛

离舞装模作样地闭眼片刻,说:“是那个爪子很锋利的小姑娘吧,姓许对吗?很少有人能在斗场里让受伤,上个月还真是令人记忆犹新”

“她疯了”青风一字一句地说出这么一件残忍的事情

离舞忽略语中强烈的指责之意,附和着说:“是吗?那真是很可惜”

庄蒙在听到这话后迅速地拉住青风的手臂,眼神示意不要冲动后者明了在没有找到铁证之前,贸然招惹离舞反而会引来城主扈闫西的不满,遂松开了已然捏成拳头的手,“的狐狸尾巴迟早会露出来的”

离舞掩面轻笑两声,背后悄然生出足足九条白色的尾巴,对青风说:“的狐狸尾巴不就在这里”

几人说不到一处,不欢而散离舞从斗场出来,忽略一路上窥伺垂涎的眼神,走到惠茗曾来过的小作坊前,那傲然谢绝惠茗登门的小童正不安地徘徊着,一见到她便如蒙大赦道:“师傅回来了!珈楠城主来了,依规矩备了茶水和糕点,就在门口等”

离舞敲敲的头,“珈楠城主又不会吃人,这么怕她做什么?”

小童可怜巴巴地抬头看她:“人家是一城之主,气势惊人”

离舞不理会的贫嘴,推门进去穿过院子走入正厅,离舞在珈楠对面坐下,捧起还热乎的茶慢慢地抿了一口,“珈楠城主不远千里造访寒舍,有失远迎桌上的梅花糕可合城主的口味?”

“甜而不腻,口中留存梅花的清香,是用去年冬天采下的梅花做的,应该没猜错吧?”

离舞摇头

“的手艺一直很好,无论是做糕点还是锻造刀枪剑戟这些兵器,一直都希望能在南城和探讨探讨,免得每个月都要奔波一趟”珈楠意有所指

离舞放下手中茶杯,狭长的狐狸眼中不再是含情的秋波,而是认真自她在北城落户起,珈楠就一直邀请她到南城去,一则两人很早就认识,这份认识的机缘还很奇特,二则北城斗场早已盯上她,北城这地方并不算绝对的安全地

“珈楠,很感谢的好意”离舞伸手接过小童双手捧着的长烟杆,吸一口后仰头吐出几圈清甜的雾气,阻隔了珈楠看过来的视线,“这人疯疯癫癫的,做事只凭自己的心意,晓得的南城是个难得的世外桃源,可偏偏要入地狱,不入桃源”

珈楠料到离舞给出的答案会是这样,倒没有失落,只是有些担忧

离舞笑了笑,目光穿过窗户似乎是在看着远处晴朗无云的天空,“很好,至少现在是这样”

珈楠沉默地吃完了桌上的糕点,向离舞道别后者让小童扶自己起来,将珈楠送出大门,目送她远去

“为什么师傅不去南城呢?”小童说出自己的困惑,“既然师傅无意回九天,又要一直呆在蓬莱,南城不是很合适吗?虽然畏惧珈楠城主的气势,但也明白她是个好人,何况堂堂城主还会每月不远千里地过来看望师傅”

离舞抖落草叶燃烧后积起的烟灰,笑着问:“今天收了珈楠城主的蜜饯?”

小童没反应过来,“珈楠城主身上带了蜜饯吗?”

离舞哈哈大笑

小童意识到她刚才是在奚落自己,忍不住瘪了瘪嘴转念一想难得见离舞如此没有负担,挠挠头任由她发笑,等她笑尽兴后才说起惠茗来过的事:“昨日师傅不在时打发走一个客人,这位客人后头大概还会来,觉着有必要让知道”

“作坊的事进去说吧”

小童应声后把大门关上,“那客人拿来一把拦腰断开的剑,想让师傅修”

“断成两截的剑?”离舞思索,“若是被其兵器所致,这样的剑不值得耗费一丁点精力;若是被某种外力所致……那是把怎样的剑?”

“外形与一般的剑无异,唯独材质非常特别,是纯粹用玄铁铸的”

玄铁所铸必为神器,离舞经小童这么一说对持剑之人有了兴趣,吩咐小童去把锁在百宝箱里的那块玄铁找出来,静候惠茗再登门

此时有间客栈里却乱成一锅粥,孔时清跟惠茗们在大堂里说话,前一秒还好好的,后一秒没甚预兆地直挺挺往后倒,幸而宿戈眼疾手快接住人,没让后脑勺磕到光滑的地上

惠茗上前往孔时清鼻下一探,发现呼吸还在后松了口气,“只是晕倒,可能跟刚才在斗场头痛有关冬忍,最近的医师在哪里?们先扶小胖回房间躺着,去请医师过来”

冬忍点头应好,也有些着急:“好,医师就在这条街上,马上去”

孔时清躺上床后开始断断续续地口喊头疼,宿戈和惠茗只能干着急不过冬忍不愧是以速度见长的孟极,没多久就连扯带拉地请回了位医师——这人穿着道袍,鼻子与嘴巴间贴了两撇假胡子,偏偏外表又十足的少年气,显得十分滑稽

“裘医师,快看看朋友”

裘思陇摆正头顶被风吹歪的帽子,对冬忍强行带自己过来的举动很不满:“姑娘家家行事别那么粗鲁”

“对不住,下次注意”

裘思陇甩了甩宽大的袖子,目光落在孔时清痛苦的表情上,问:“病人是?”

宿戈和惠茗各往后退了一步,方便裘思陇过去诊治后者在床沿坐下后搭上孔时清的手腕把脉,然后掀开的眼皮观察眼睛的状况,最后俯下身贴在孔时清的胸膛听心跳

做完这些动作后,裘思陇直起身,捻着右边那撇胡子摇头晃脑几下,吐出了四个字:“无药可治”

一句话令屋内的人都是一惊

宿戈最先回神,探查孔时清的脉象,发现其脉象与常人无异,强劲有力,丝毫不见虚弱之象,不免发出质疑:“脉象明明很正常,医师凭何下此判断?”

裘思陇颇为不自在地清了清喉咙,双手紧张地搓了搓,笑着说:“玩笑话,各位莫放在心上是这样的,呢,唯一拿手的是解毒,这位兄台没中毒,所以说的‘无药可治’也没错”

冬忍无语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想起裘思陇的真身是耳鼠——其状如鼠,而菟首麋身,其音如獆犬,以其尾飞,食之不,又可以御百毒——除了解毒之外,别的还真不会

送走裘思陇后,冬忍和宿戈商量一番决定去向时留请求帮助惠茗留在房里,待们离开后拔下了银钗,用神力探查了一下孔时清的身体状况,发现是脑袋受了攻击,久拖恐会伤及根本变成傻子,遂凝聚神力于右手缓缓向其输送

头部被柔和而温暖的力量包裹,孔时清在迷糊中睁开眼,看见凤姒后笑得像个真正的傻子,只当自己是在梦里见到了什么神,彻底地睡过去

凤姒治完孔时清的伤,迅速地把银钗戴回去,坐在一旁的桌子边喝水很快满身都是酒气的时留被宿戈半搀半扶地带进屋里,手里还拿着酒坛,踉跄着上前,像惠茗刚才那样探查孔时清的情况,在试了几次都没有发现伤口之后,时留回头对宿戈不满道:“骗?”

“怎么了?”冬忍听到的话不解

“此人无伤!”时留说

宿戈和冬忍面面相觑,又都同时不解地向惠茗看去惠茗举起手边的空杯子向二人示意,状似无辜道:“方才听见口中喊渴,然后给喂了点温水,别的再没做什么了”

宿戈无言,心里消散的怀疑又重聚,看向惠茗的目光再次带上探究的意味

冬忍倒没多想,反正孔时清这个头痛来得快去得也快,总之人没事就好,只是麻烦时留白跑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