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 离开京城
人生向暖(21)
满大街跑公交车、出租车的地方,混进一辆马车,确实挺显眼的
但现在这交通管制并不会拦着马车、骡车进城尤其是菜市场之类的地方,很多城郊的农民都会把自家的土特产拉到城里卖
因此总也能见到混杂在城市里的这种交通工具新与旧就这么交错着,很有特色
冬天的大雪之后,路面都上冰了
要是距离不太远的话,马车、骡车的安全性能要比汽车好
更何况这车带着塑料棚,林家兄弟泡了澡吃了饭之后,先把棚子给扣起来
四根棍子一支棱,绳子一绑,塑料布一棚,简单的固定一下,冷还是冷的,但至少能挡住一些风
车上铺了一层干草垫子,垫子上一层羊皮褥子,大棉被摊开,坐里面捂着吧
林守道横坐,靠着车帮子叫媳妇靠着,面朝车后头,然后喊闺女,“坐妈怀里!”
田易阳把腿叉开,拍着前面,“坐过来”
桐桐:“……”行吧!
这么坐肯定是不怎么冷的!身后靠着人,前面被子盖着,只露着个脑袋
林守道把被子一直往上拉,连媳妇的肩膀都盖住,相当于把娘俩围在了被子里
马车就这么不疾不徐的启动了
在城里走不快,一出城,靠着路边行驶,能稍微快些年跟前了,车少了,只管小跑就是了
林守正一路都在问桐桐:“冷不冷?”
“不冷!”
“快了!赶天黑肯定能到家”
满目都是白色的,不远处的小村子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在冒烟庄稼地里有些苞米杆没拔,这得等到明年开春了
还有那一垄,地里一个小包一个小包的,像是雪里埋着啥东西
桐桐指着那边问:“那种的是什么呀?能过冬吗?”
林守道扫了一眼,“哟!那是谁家的白菜没收,冻上了”
田易阳看的可惜的,“冻白菜好啊!没人要?”
林守正朝那边看了一眼,“那个白菜可不敢拿!周围肯定有人看着呢逮住了就讹上了!靠着路边离城这么近逮上两个讹来的钱可比那一垄白菜贵多了上回咱屯子里有人回去的时候,从路边的菜园子里摘了个菜瓜解渴,被讹了二十”
“拉了几回木料,回回在路上都被人挡,拦着车非不叫走……要不是说拉了木头是做棺木的,哪一回不得交几十块钱的过路费!”
田易阳转头看:“回来咋不说?”
“说啥?有啥可说的?”不外乎跟人家认怂,恨不能都给人跪下了事!当男人家在外面办事那么容易呢?
十八岁之前在村里,十八岁之后在厂里,从来不知道外面的世道是那样的!等真正的走到外面,那真是天天吃亏、天天碰壁,特别难
反正是离开了熟悉的圈子和环境,干点啥事都不容易!
卖菜的有人收市场管理费,好位置永远轮不到老实人
拉板车的还成群结队呢,天天为抢活的打的头破血流
就是捡煤核的,还争地盘打架呢
给说能咋?以的脾气不得说:“算了,咱不干了”
问题是干啥不得遇到这事那事的!
林守正插话问说:“回回都拦?”
“回回过镇子都给买烟酒肉,见了叫个大哥的事!”动辄就跟人干架的那种,倒是不会
只要一方认怂,给了面子,对方倒也不是非从手里要那几十块钱田易阳就问说:“报警呀,还就不信……”
“这个人!男人家在外面的事,不懂”
田易阳的脸拉下来了,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僵硬了
桐桐:“……”这两口子真是,这不是一个人的问题
她就跟田易阳说话,“肯定是这几年一直就那样!治安归当地管,对吧?一是,人家地头熟!二是,咱这边地广人稀,报警太远等人家出警了,这些人往地头一散,干农活去了,们相互作证,这事肯定就算了但也就把人真的得罪了,以后爸还得走这条路呢”
林守道这才说,“就是这点道理,妈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解释呗”桐桐说,“妈这十多年都在厂子里,没出去过又不说外面的事,她从哪知道去?”
林守道觉得不对了,“那从哪知道的?”
桐桐:“……”说俩之间的沟通有问题,怎么又问起来了?
什么都知道,那是背后藏着个肯教的人
不懂的,她教;她不会的,也教这么处着,俩口子是喊不出离婚这个话的
但是,既然问了,桐桐只能作答,然后她就面无异色:“们看新闻怎么都不过心?那新闻上什么都有”
有啥?
“严厉打击各种黑S会形式犯罪,举的例子就有,什么路霸,什么地方保护,说的不是这个?”
林守道恍惚了一下,新闻上确实有过这样的话,‘哦’了一声,原来新闻是这么听的呀
孩子的理由如此的充分,当然就信了
忽悠过去了,桐桐捏了捏田易阳的手,低声说:“别生气嘛!爸是怕在家担心,跟着胡思乱想嘛!本来也没那么可怕,没见过就自己吓自己……”
“那也太危险了!”
这话一落,感觉林守道还要说,桐桐赶紧道:“爸,听见没?妈下令了!她说不行的事就别干……回头只说收木头,叫人给咱送不就完了,您别跑了妈的话是圣旨,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
林守道本来也没想之后的事万事都亲力亲为,见孩子这么说,又瞟见媳妇的脸色好了一些,大年下的,倒是没犟,‘嗯’了一声算是答复
嘴上应着,心里想的是,在城乡结合的地方租个地方,不贵!给那些进城送菜、进菜的人说一声,肯定有人送
当然了,在一个地方呆着,避开了路上的麻烦,肯定有别的麻烦等着呢,但那就是以后的话了
反正这么一说,田易阳的低气压消散了
那边林守正跟林守道俩兄弟又聊外面的事,说老家那一片,谁在外面混的开,跟谁家的谁能扯上啥关系,想着过年去人家家里一趟,看这人能不能给沿路和城郊那些混道儿的打个招呼
这也算是拜码头嘛!
正说着呢,就见前面拐外的地方有车停着,都快横在路上了
车下围着一群人,这是车滑到路边了,得推上来吧
结果车边上还停着还几辆骡车马车,车上的人是下来了,但却也没推车
林守正低声道:“坏了……这是遇上了”
然后立马就来了个胡子拉碴的大汉,四十岁?有的吧?嗯!有的
这人一张笑脸问林守正:“大哥这也是接了亲人回家过年?”一边说着,还一边掀开塑料膜朝里面看
里面有人哈气,当然就有水珠,雾蒙蒙的,看不清里面几个人
桐桐干脆撩开,光明正大的打量外面的情况
这人吓了一跳,还问说:“够冷的,是吧?姑娘”
“嗯!冷呢”桐桐只装着什么也不知道,“叔,这车推不上来?咱这么多人都推不上来?”
这人很好说话的样子,就是一副朴实的农民的作态,连连摆手,“真推不上来!挡在这里,谁都过不去!周围村里有的是牲口能帮着拉,这不是正商量呢嘛!一个人收十块钱,赶紧拉开,别挡道,对吧?都急着回去过年,耽搁的时间长了,这一落雪,可咋走呀?”
田易阳只想赶紧把人打发了,一个人十块就十块
林守正挑下车,拉着牲口,怕惊了
林守道也跟着下去,给对方递烟:“那就用牲口吧……这是等着呢,还是咋?”
对方接了烟,由着林守道给点烟,可才要说话,就听这家的小姑娘又说了一句:“爸,咋不给那个叔递烟?”
林守道莫名其妙,“哪个叔?”
田易阳左右看了看,自家跟其人还有点距离,这里就来了一个大汉,没别人呀!
林守正还当有人过来了,专门伸头去看,没人过来
桐桐却指着那才点起烟的男人边上,“这个叔不抽烟么?”
这男人蹭的一下回头,哪有人呀?
田易阳脸都白了:“哪有人?啥人?”
“就穿军大衣的叔还是哥?”桐桐一脸的奇怪,“跟这个叔一块来的,手在这个叔肩膀上搭着呢”
“哪有穿军大衣的人?”
桐桐朝堵着路的方向指了指,“那边那么些……还有穿蓝棉袄的,好几百人呢!这么多人还推不上来一辆车?”
这男人的手一抖,烟掉了:“胡说啥呢?”
桐桐一副吓一跳的样子,“没有呀!”她看向这男人的边上,好像那人还比眼前的汉子高一点一样,“叫哥还是叫叔合适?这是逗人玩呢?”
说完又笑看这汉子,“都捏,俩为啥逗们?”
这人连忙拍打自己的胳膊,“谁捏呢?”惊慌的四下里看,桐桐却起来了一下,抬手戳的胳膊,这人瞬间‘哎哟’了一声,这一下疼的钻心
桐桐一副受惊的样子,“叔,就是戳了一下,咋这么爱逗人呢?这就戳疼了?”
是啊!小女娃那指头细的,隔着大棉袄,抓一把都抓不到肉上,咋能把人给戳疼呢?
田易阳的声儿都变了,一把捂住桐桐的眼睛,“不看了!咱不看了!”
“咋了?”桐桐只管问,“咋了?妈,人家逗咱玩呢”
谁逗玩呢?
这汉子转身就跑,朝那边喊:“大哥——大哥——”
桐桐心里嘿笑,以前回老家的时候,听爷爷说过,W革的时候,这附近发生过武dou,真枪实弹那种,打死了好些人
只怕好些人都是周边村子里的人,们肯定是知道当年事的可能们中很多人就是当年的亲历者!
而且,这个地方一直有很多传奇色彩的故事,当地人特别信这些东西
这条路特殊,这个拐弯处也特别,一年到头不知道有多少行人被这么讹!
讹吧!可好玩了,继续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