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应韶是被冷醒的，本来就流了不少血，这大春天的在地上躺了半晚上，差点就这样过去了
哆哆嗦嗦爬起来，才觉得脸也剧痛，鼻子仿佛被卡车碾过，捂着鼻子一看，自己身处停车场，两个厉鬼也早已不见了，什么痕迹也没有，除了不远处好像有一小堆纸灰，但这也没引起多大注意
“昨儿到底咋整的？”应韶乡音都冒出来了，仔仔细细回想，似乎自己神智不清的时候，是看到了戴高帽子拿锁链的人……
阴差？
“是不是有阴差来过？”应韶问自己养的金蚕蛊
金蚕蛊相对其蛊物有些特殊，它是有魂魄的，能够役人之魂所以应韶作为一个蛊师，才敢接这种活儿，收服厉鬼它也是老白口中指的“蛊鬼”
——可惜，应韶也没想到那对姐妹花如此厉害，一下着了对方的道儿
金蚕蛊给了应韶一个肯定的答案，昨夜它也不敌厉鬼，但还有点意识，主人晕过去后，一直在守护主人，不至于冻死
应韶沉思，所以厉鬼的确是被阴差制服了？
那倒是稀奇了，阴差可不爱管闲事，想把们请来也是难上加难能够请到阴差帮忙的，都不是一般大佬难道是遇到了罕见的好心阴差路过，顺手搭救，或者那俩厉鬼本就得罪了人家？
应韶想了半天，觉得后者比较有可能，那俩一看就特能犯事
哎，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这钱活该赚，房租又有着落了应韶一边往医院走，一边给雇主发短信：事毕，速打钱
待到应韶肩上裹着绷带，鼻子上贴着纱布回到去的时候，就看到物业正站在家门口，和那个邻居说些什么
这邻居长得漂漂亮亮，还时常不在家，应韶怀疑应该是模特或者演员之类的，只可惜好像不大迷信，没法赚到的钱
唉，差点忘了这里还有残局，也不知道邻居告了什么状，昨晚动静还挺诡异的，而且当着邻居的面戏称自己是骗子应韶一挠头，不会又要换住处吧
物业看到鼻青脸肿的应韶，“应先生……是您吧？”
应韶这脸，也够呛能认出来
“您终于回来听说昨晚您家很吵闹，今天您邻居起来还看到外头有血，门也开着们看了监控，不知道为什么监控坏了，这电梯又有凹痕，您人都不见了……这边正想着要不要报警呢”
物业试探地道，“兰先生说，您是不是生病上医院去了？”
电梯里监控虽然坏了，但小区监控显示没外人进来，兰菏也说没人，所以即便物业觉得痕迹更像斗殴，还是没证据支持可要是生病，什么病能造成这样啊
“啊？哦，对，对，昨天跟人吵架比较激动，砸了家里，后来又撞到墙，喷鼻血，特别痛，把电梯也砸凹了电梯的维修费，会赔偿的，可以把账单给”应韶糊弄地道
这听起来真的有点牵强，物业也不太了解什么病，鼻血喷成那样啊，但无凭无据，看应韶精神也还好，只好道：“那您保重身体啊……”
物业又和扯了两句，才离开
那位邻居站在门口，看着应韶道：“不好意思，昨晚没注意是生病了，还好吧？”
“还好，是给添麻烦了”应韶道，“那个，叫应韶，实在对不住，打扰了哈”
“是兰菏”兰菏也礼貌地和握了握手，“没事，也是生病了，昨晚也不知道，以后需要帮忙可以直说的，只要在家”
“哈哈，好”应韶心想，自己要感谢这位一无所知的邻居啊，即使听过胡言乱语，还是坚定信仰，一下就认定生病了，物业也被带偏了
正说着，鼻子又痛了，眼泪都快流出来靠，昨晚记忆模糊，也不知道那厉鬼是有多狠心，把鼻子都打成这样！
应韶见邻居盯着自己，瓮声瓮气地安慰道：“没事，不痛，哈哈”
兰菏：“哦”
……
兰菏原本给老白准备的折纸昨天暴力消耗了不少，如果不是小红和小绿，应该能用挺久的，折的纸牛纸马质量很好
幸好老白也不是急着当天就要，兰菏在准备试戏之余，又陆陆续续折了起来
和厉鬼的接触，确实让有了不少感触，还不是打心底，是打灵魂来的，格外深刻感谢小绿的付出，让能如此深入的构建人物
到了约定的日子，兰菏和柳醇阳在一家私房菜馆约见柳醇阳除了戏拍得好，会吃也是挺出名的，有关的各种新闻，提及的地点都是各大饭店
这个规律早就被网友总结出来了，据大家亲身体验，新闻中出现过三次以上的饭店，那味道基本错不了柳导俨然成了美食风向标
这里隐私性非常好，就柳醇阳一个人在，看到兰菏进包间就招了招手，“来，坐下，咱们先吃一顿再试”
不愧是柳导啊兰菏刚落座，就听到柳醇阳说：“昨儿跟新电影这摄影指导聊呢，说起，说们刚合作完一部戏？”
“嗯对”兰菏点头
“好，好，不错”柳醇阳听摄影指导说了兰菏在组里的表现，还是不错的，人很踏实，喜欢用这样的演员，“听说们组里还闹鬼了？还就在隔壁？”
“是这么说，据说鬼压床，但也没看到，将信将疑吧”兰菏说得比较含糊，觉得一口断定没有，也挺奇怪的，就随大流，这才是大多人的心态
“也是，鬼神之说还是比较虚无缥缈，觉得世上是没有鬼的”柳醇阳说
的语气很笃定，兰菏跟着点了点头
柳醇阳：“但是有一次开机时，们摄影师没烧开机香，后来设备就莫名其妙坏了”
兰菏：“……”
您这是信还是不信啊
柳醇阳说到这里，菜也上来了，“点了几道招牌菜，尝尝”
兰菏一直挺爱美食的，酒量也不错，但公司耳提面命，都不敢吃太多，酒也一直控制着，现在柳醇阳叫了一桌美食，看得忍不住咽口水
多宝鱼炒乳牛肝菌，骨头都去了，鱼片一看就滑嫩得不得了，菌菇的清香也渗了出来；一道老京城的传统菜，炒烤肉，用的牛肉片，腌制入味了用铁板炒的，酱香都飘进兰菏鼻子里了；白灼菜心苗看起来也特别翠绿可口……
大厨手艺是真的不错，尤其是那炒烤肉，兰菏觉得自己在京城吃到最好的一家吃了个六分饱，就忍痛放下了筷子
“不吃了？再来一点儿啊，待会儿还有饭后甜点呢，哈哈哈”柳醇阳一边大吃特吃，特没形象地扒拉，一边说兰菏
兰菏：“……”
柳醇阳的吃相实在太香了，还把肉汁倒在饭粒，饭粒都裹上了酱色，再和着菜吃，一口能扒下去小半碗
“那，那再吃小半碗”兰菏通常还是挺有毅力的，可这不是实在没禁住诱惑，本来柳醇阳就特会挑馆子
兰菏又吃了小半碗，觉得也饱了，赶紧罪恶地放下筷子
好不容易柳醇阳也吃完了，一抹嘴，“行了，咱们这就开始？”
兰菏一凛，心里头还是有一点紧张
柳醇阳把剧本拿出来，给兰菏搭戏
这出戏，首先是兰菏饰演的反派，在人前与主角交谈，并答应帮主角一个忙，然后主角一走，首次展露了自己内心的一面
得演出一个人的两种状态，反差够大，才有震撼力，角色本身也更有说服力
人前的形象兰菏饰演起来没有压力，因为外形缘故，也经常饰演比较善良可爱的角色
这一类演员行里也不稀缺，但柳醇阳看到笑起来，露出两个梨涡时，眼睛也像是盛满了阳光下的溪水，仍是觉得不落俗套，很甜很白但是不傻，挺有灵气的
“那就拜托了”柳醇阳说出最后一句台词，把椅子一拉，象征离开关门了
兰菏在原处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抬起手来，柳醇阳这才发现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刀这在剧本里是没有的，刀本身只是包间里没开刃的装饰品小骨刀，都没察觉兰菏拿了，看来是临时起意
兰菏捏着小刀，手指灵巧舞动，甩得很是漂亮，把人的注意力一下就吸引到了手上
——大型纸扎需要劈竹片，还挺熟练的
这就像是一个前奏，一个隐喻柳醇阳没作声，兰菏的肢体语言让觉得，添加的这个设定很完善，的动作流畅、锋利，就如角色其人
冷不丁的，小刀钉进了水果——作为装饰刀，也只能插进水果了
兰菏抬起脸，这一刻眼神已经变了，看似漫不经心，却透露着极大的戾气，即使一句话也还没说，也没有任何露骨的狠辣
连柳醇阳都有点坐不住了，惊觉自己被兰菏看得背有点发凉了！
就是这一瞬间，柳醇阳知道，就是了
这种气质，如果不是柳醇阳看过兰菏的简历，干干净净科班出身，没混过社会，以的眼光看，也几乎要以为兰菏蹲过十年以上局子了
而且兰菏还保留了一些人前的特征，比如仍然会甜笑，这样伪装与真实之间并不会割裂开，也使得人物看上去无端更加让人发寒了
柳醇阳有点吃惊，兰菏年纪轻轻，居然能爆发出如此演技
……
“让人联系们公司签订合约的，要是老王的戏时间跟冲突了，推掉！另外，主演还没定好，到时候陪一起，跟来试戏的搭一搭”柳醇阳找到了角色，心情大好
这演员也不是演技好就够了，和其对戏演员之间有化学反应也很重要主演的人选，一直在犹豫，现在确定了对手后，倒是有了一点想法
“谢谢柳导！”兰菏难掩开心
柳醇阳灵感大发，当即就打了个电话，“星扬啊？嗯，是，还在片场？姐姐都快生了吧？哈哈，明天就回去陪她啊打算休息多久，赚不赚小外甥的红包钱啊……”
兰菏听到“星扬”这个名字，还有姐姐快生了，就琢磨说的应该是陈星扬和陈星语吧，说起来这俩还是校友
这对演员姐弟是龙凤胎，一起考的表演院校，后来双双成名，都和柳醇阳合作过而且都挺拼，陈星语怀着孕还工作，直到现在月份大了待产
柳醇阳聊了几分钟，约了陈星扬试镜，挂电话后道：“觉得应该合适，这几天就在宋绮云的剧组杀青了”
宋绮云这个名字，听起来虽然比较柔美，实际上是男性的名字，也是圈内如雷贯耳的名导了，单论奖项成就，更在柳醇阳之上
夫人是在其行业内十分出色的职业女性，两人的独子曝光极少，并不出现在公众视野，但这几年也有了些名气——宋导的儿子真名网传版本不一，广为人知的是“悬光”这个笔名，顶着这个笔名给亲爹改了一个剧本，写了两个原创剧本，大受赞誉，也得到了奖项认可
只是即便获奖，也是宋绮云的工作人员去拿的，这一家人其实都挺低调
兰菏平时也没看过什么柳醇阳和宋绮云是朋友的新闻，但柳醇阳提起来还算熟稔，想来都是名导，各种场合抬头不见低头见吧
这时候餐后点心也在柳醇阳的吩咐下送来了，兰菏盯着看，心想是不是吃一块呢，毕竟也是第一次尝试著名美食家柳导的选择……
柳醇阳慢悠悠地道：“对了，这个人物吧，形象比较消瘦现在这个体重，估计还要再瘦五斤”
兰菏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柳醇阳：“，瘦五斤”
兰菏：“……那刚才还招呼吃？”
柳醇阳幽幽道：“因为这可能是接下来几个月吃的最后一顿饱饭了”
兰菏：“…………”
……
兰菏和柳醇阳分别没多久，公司那边发了很多条微信来问结果，特关心这件事，回了个消息，告诉们这个好消息，那边也要乐疯了
下午程海东也打电话来了，还跑兰菏家来给庆祝，“可以啊，去试柳导的戏都没告诉，还是师父告诉的这下咱俩又要在一个组工作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啊”兰菏说，看放下一盒蛋糕，哭笑不得，“还买蛋糕干什么？”
“这不是给庆祝！”程海东甚至带了蜡烛来，“来，富贵！红火！”
“不巧，柳导才说这个角色得减个五斤”兰菏无力地道
“太惨了吧……”程海东露出同情的神色，“演员就是这点不好，为了贴角色，一会儿减肥一会儿增肥像，现在基本都是减肥的角色吧？”
以兰菏的外貌类型，目前为止，都还没什么角色要求刻意增肥
兰菏蔫蔫的：“别说了，都饿了”
而且还不能吃，之前和柳醇阳那一顿，就吃得超标了
程海东兴致勃勃地道：“有的人还挺乐在其中，特自律，有个女演员就跟说过，让她放开了吃，除非她快死了！”
“这也太……”兰菏刚说了几个字，忽然顿住了，“等等，除非快死了？”
程海东只见兰菏说着说着，表情就变了，忽然有点害怕：“这是什么表情啊”
兰菏越想，表情就越诡异：“没什么啊，就是有点馋了”
程海东一寒，这演员真的饿疯了
兰菏就是忽然想到，那些死了的鬼都能享用祭品，那在走无常时，以魂魄状态也能吃东西吧？对身体应该也造不成影响吧？
难道这才是走无常的正确姿势……
作为一个地选之子，拍戏养家，走阴糊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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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菏：阴间饭，真香！
祝女同胞们节日快乐，越来越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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