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职无常后我红了

第九章

一员猛将?

这个无常比稍矮,虽然看不见全貌,眼睛却是稍圆形的形状如果这也算猛,那猛字可能在不知道的时候被重新定义了

宋浮檀看着兰菏理直气壮的样子,“知道帽子的高度不能算进身高吗?”

兰菏:“……”

“上司认证过的!”兰菏气得把帽子摘下来抱在怀里,一头乱毛地道,“的战驴能把恶鬼犁平,也别看不起它……对了,它到底在哪里?”

折的纸驴质量很好,没看老白还要了送上妙感山要不是人工损坏,应该可以用挺久

宋浮檀说完就疑心自己过于嘲讽了,但看无常似乎也就气了三秒,也悄悄把目光游离过兰菏的头发,若无其事地道,“它?接着看戏吧”

兰菏转而看那戏台上,把帽子也戴了回去

只见“婆婆”被“儿媳妇”欺压得狠了,居然天降正义,从幕后走出来一个穿着官袍的角色,身旁还跟着一干小吏,大声呵斥:“吾乃阴曹地府阎罗王,大胆刁妇还不跪下!”

其角色赶紧跪下,黎川饰演的恶婆婆偷偷看了一眼,发现这“阎罗王”耳朵上还挂着一张纸钱害怕之余倒有点无语,这说是旧俗,可挂纸钱是活人扮鬼,一个鬼凑什么热闹……

“阎罗王”是来主持公道的

“秦氏不敬尊长,肆意欺辱,现罚变作活驴,叫婆婆乘骑!”

“阎罗王”一声令下,“儿媳妇”就被小吏们围住披上“驴皮”,变作了一头驴子,后腿还不大灵便

恶人有恶报,台下观众热烈鼓掌,“好!好!”

只是那凭空出现的小瘸驴抬头看看,啊昂叫了两声,竟是一下站了起来

小吏一慌,“秦氏,干嘛去!”

小瘸驴管什么秦氏不秦氏,后蹄一甩就蹬开了,从台上跳下来,也露出了身后趴着的黎川它也不管障眼法穿帮了,一瘸一拐疾冲到兰菏面前,用脑袋拱的手心

宋浮檀在旁解说:“先前被们借走了”

离魂后原是想跟着纸驴回去,遇到这些孤魂野鬼,因写作需要,要问们些京城旧事,就答应把驴子借给们做道具,只是不大放心,万一纸驴破损呢……就跟来看

兰菏抬手摸了两下驴耳朵,还没怎么样,就听那边终于发觉存在的鬼群爆发出尖叫:“条子来了!快跑啊!!”

兰菏:“……”

不跑也就罢了,一跑兰菏就下意识想拦

看到那些鬼魂往旁边蹿,扇子一展,猛扇动了两下,鬼魂就不由自主被扇得倒退了几步,其中一条钻空子要跑,倒是宋浮檀伸手拦了拦

那野鬼没当回事,这只是一道生魂,还伸手去抓

宋浮檀不闪不避,鬼手还没伸到近前,领下的念珠就涨出淡淡的金芒,刺得野鬼一个跟斗,翻了出去,身形都模糊了一瞬而宋浮檀还稳稳在原处,云淡风轻

兰菏也是被带跑了,呵斥道:“不许动,原地抱头蹲下!”

这些都是孤魂野鬼,哪来的胆子光明正大和阴差作对,们本事原就不足,否则也不会一个道具都变不出,还要问宋浮檀借,一个个老老实实地蹲在了原地

“们没事吧?”兰菏这话是问那两个活人,想起这里还有两个倒霉蛋

语气很温柔亲切,梦晴和黎川却瑟瑟发抖在们眼里,兰菏和其鬼也没多大区别……哆嗦半天,才大着胆子告状道:“们想回去,们不是自愿的”

那扮演“阎罗王”的小鬼蹲着往这边跳了两步,争着主动道:“老爷,们知错了,就是戏瘾发了一回而已,也是第一次扮阎罗王殿下啊!,检举揭发,戴罪立功!”

说着,指向另一个野鬼道:“以前最喜欢偷偷演《骂阎罗》,最喜欢哼哼那句‘

呀呀呸,听说五殿阎罗秦广辉’……”

“呸,难道就没演过《闯判官》吗?”

两个鬼对骂着,竟厮打成一团

兰菏瞠目结束,居然还有点想笑,“行了行了,这些都不追究了,但人鬼殊途,们欺负活人,把人家强行带来唱戏,实在是恶霸行为罚们……把水果给!”

实不相瞒,下了个山,觉得自己又能吃一点了,不过之前吃的都是肉,想来点蔬果了……

众鬼面面相觑,一般鬼差,都是索要钱财香火

兰菏:“快点给,知道们有,清明过去没多久!”

鬼们:“……”

活人们:“……”

鬼吃饱一顿最多能顶一年,前些天清明,的确捞着一些吃食,就跟活人过年一样,十分开心也的确剩了一些菜,就跟大年三十的菜总吃不完一样

只是,要上交给无常么……也太不舍得了

兰菏:“快点,把吃的交出来”

挨个收吃的,这个要来一个桔子,那个缴走两个苹果,凑了个果篮

兰菏对战果十分满意,但一干鬼魂,就哭唧唧的了,“哭什么哭,们吓人的时候怎么没想着哭?”

为首那鬼抹着眼泪道:“来老爷,那唱戏的事真的不追究了么?”

阴差也没什么信誉,怕的是这位“来都来了”大老爷,拿了水果还要另行追究,最后把们刮得一点儿油水不剩

“不要乱害人,唱个戏管们做什么”兰菏道,“别说,唱得还可以,下次还来”

“……”们全都把头低下了,不敢接这个茬儿,支支吾吾,“贡也上了,们告退了”

兰菏动动手指,们便迅速溜走了

兰菏拿着收缴来的一堆水果,问黎川、梦晴和宋浮檀:“吃不吃?”

三人:“……”

尤其是梦晴,她觉得鬼差会不会太平易近“人”了……让本“人”有点惶恐

兰菏一人给了个桔子:“们也可以走了,快回去吧”

可以回去了?黎川险些脱力坐在原地,还以为走不了了

黎川和梦晴都战战兢兢,虽然接了桔子,但哪里敢吃啊,说不定第二天就会变树叶呢,《聊斋》里不都这么演的……

这鬼差虽然帮了她们,也是鬼啊,看着怪恐怖的

俩人琢磨着对方可能活了不知道几百年了,就给行了个戏剧里头的古礼,这才手拉手头也不回地跑开

这俩看起来顶多80后,怎么道别还屈膝的兰菏一边吃桔子一边琢磨

……

黎川和梦晴攥着桔子在夜里狂奔,头也不敢回幸好黎川记性好,一路跑回了休闲山庄,夜里大门紧闭,只有门卫室亮着灯

两人冲过去敲门,门卫看到两个头发散乱,扮成旦角儿的人,神情还有些惊恐地出现在外面,皱眉道:“什么事?”

“好,们是今天来这边演出的川元班的演员,们想进去一下可以吗?”

门卫打量了一下,演员是像演员,可是……

“川元班的人都在里面啊,没有人出去的,而且这会儿都演完了,们别说是迟到的?”

“不是,们真的是演员”还是主演,但梦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这样吧,能不能借们打个电话,们可以让班主来接”

们上台演出是不能带手机的,一出后台又被带走了

门卫同意了,帮们拨了号,川元班的班主还真来接了

班主看到俩人,奇怪地道:“们什么时候跑外头去了,偷偷谈朋友去啦?正找们呢,说一起吃夜宵,怎么演完就不见了,算们回来及时,夜宵刚做好”

“呼……班主,们……”黎川刚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想到班主刚才的话,问道,“夜宵刚做好?班主,现在几点了?”

班主看了一眼手机,“十点差几分钟吧”

“十点不到?!”

黎川和梦晴面面相觑,演出结束是九点半,这么说,们演出结束后迷路半天,演了戏,又狂奔回来,才过去半个小时而已?

“哎,桔子哪来的,给吧,馋了”班主哪知道们想什么,这俩人郎才女貌的,班里一直调侃呢,就怀疑俩人是幽会来着,还装傻看这满头汗,嘿嘿

梦晴正愣着,班主一下把桔子拿过去了,这是个小桔子,一掰,再一挤,一半就进了嘴里

“……等!”梦晴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班主吞了下去

俩人小心翼翼地打量班主,“没事吧?”

“什么事?没事啊,唔,就是感觉桔子不是特别新鲜了”班主道

黎川喃喃道:“可能是因为从清明节放到现在吧……”

……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荒地,转眼就剩下兰菏和宋浮檀了

宋浮檀看兰菏把桔子塞进面具下面的嘴里,有些好奇这无常的长相,但对方既然宁愿这样麻烦地吃,也不摘下面具,恐怕有难言之痛

看起来很活泼,难道是死相过于凄惨么……

宋浮檀探究地看着,“为什么不追究那些野鬼《骂阎罗》?”

兰菏看一眼,幽幽道:“是泰山王手下的,阎罗王的事与何干”

宋浮檀:“…………”

“开玩笑,是觉得没必要啦知道那部戏,内容其实是说有人为了给忠臣伸冤,骂了阎罗王,阎罗王还给人还阳了这没什么嘛”兰菏说

宋浮檀回味了一下,觉得这个玩笑确实比较幽默

而且都说小鬼难缠,还挺讲道理

“说得对”宋浮檀问,“死了多久?”

啊?

兰菏一愣,忍笑道:“那看像死了多久?”

宋浮檀想到刚才那两人行的古礼,无常也没有异议,这么说至少……

“有二百年了吗?”

兰菏:“差不多吧”

偷偷脸红,又说了一个谎呀,这可真是装神弄鬼了

小瘸驴昂昂一叫,去顶宋浮檀的腰

宋浮檀嫌弃地揪了揪它耳朵

“它这是在提醒们呢,天色不早了,该回魂了!”兰菏道,“走吧,送一程……别这么看,不扇了”

都是回城,路应该是相同的

宋浮檀这次没有骑纸驴,也只骑了第一次,这回和兰菏一道行在夜色中,手里牵着一瘸一拐的小毛驴

还挺有缘的,兰菏想着,问道,“之前……的念珠好像还很厉害,那些鬼都碰不了”

串在其中的背鱼儿看起来更是金光闪闪,念珠里的背鱼儿,聚阳气为用,所谓背为阳,胸为阴,所以才垂在背后

宋浮檀阻拦野鬼时,对方都无法接近

“这是一位高僧留下来的”宋浮檀捻了捻念珠,“时常离魂,有它就能护住魂魄,妖邪不侵了”

“经常离魂么,有点惨”兰菏心说难怪这么快又见到,“不过幸好有高人助啊,同事告诉,京城是骗子最密集,也是高人最多的地方”

宋浮檀鲜少有什么机会和人谈及此,连笔下也难以写到,嘲道:“冤魂也多,世上本已是人鬼各半在骗子口里,但凡失眠多梦,怎么也百年冤魂缠身起步,鬼俨然是不够用了……”

兰菏忍不住笑起来:“哈哈哈!”

虽然不见下半张脸,但眼睛弯起来,盛着星光与笑意

宋浮檀也嘴角一牵,柔和了骄矜的气息与冷淡俊美的五官

两人目光相对几秒,都在思考什么,有片刻沉默

姓名,是鬼神世界中重要的符号

比活人世界更多了一重特殊的意义,所有生物对待它更为谨慎

兰菏心底有点想问对方的名字,但顾虑自己现在是无常,哪有人会愿意把名字告诉鬼差,常人都怕被鬼呼名而死

所以想了半天,只是道:“抢的桔子有点点不新鲜了……”

宋浮檀想知道这个无常的名字,但鬼神不会轻易与人通本名在有的宗教中,鬼神真名的写法甚至是不传之秘

所以踟蹰片刻,也不过附和道:“有点,但还算甜”

……

宋家

宋浮檀的身体平躺在床,一动不动

宋母揉了揉眉心,“怎么办,浮檀离魂频率为什么会变高,不会出什么事吧看,这怎么又……”

宋绮云安慰妻子:“别急,们打个电话给不动法师”

这时已是深夜,铃声响了好一阵,那边才接通,却并非不动法师,“宋先生,是思空,师父已经歇下了,说如果今晚您打来,就告诉您,浮檀不会有事”

“……抱歉,打扰了”宋绮云夫妇心想不愧是不动法师,早就知道们会打电话,这也让两人安心了一点,“可是,思空师父能告诉们这是为什么吗?这周已是第二次离魂了”

思空的声音在手机里都透着温润平静:“只是近来京城不太平罢了,但师父说过,浮檀乃病身红莲,虽然体质特殊,容易引来妖邪,但心性如莲,不为所动,又有师父的佛珠护体,妖邪引离魂,却伤不了们只需要……”

思空正说着,却被宋母急急打断了:“等等,思空师父”

她仔细看了看儿子的脸,又确认了一次,才吓到一般道:“浮檀还没回魂,但刚刚在、在微笑,这是什么意思?以前从来没有过啊”

用脑子想想也知道,魂离体外,见到的都是妖魔鬼怪,怎么能笑得出来

而且不是怪笑,不是惨笑,就是平时也很少露出来的愉快微笑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思空的平静碎了,语气带着困惑地道:“师父没说过……也许这次遇到了什么有趣的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