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伶牙俐齿
“爷,人带来了”墨染将洛青璃拎了进来
背对着们的睿王终于转过身
已经梳洗沐浴过了,帐篷里飘散着淡淡的香气,换上了一件淡紫色梭布蟒袍,腰束玄色卷云纹金带,墨色长发高高束在紫玉冠里,五官深邃,好似上天精心雕琢的艺术品线条优美的下颚微微扬起,狭长的凤眸阴沉的盯着洛青璃
要不是时机不对,洛青璃肯定会慢悠悠的欣赏美男,只可惜这男人清冷的目光,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阴寒,使周遭的空气都冻结了
衣摆一甩,在黄花梨木的书案面前坐下
洛青璃松开墨染的钳制,她跑不掉的,抓着她干嘛?
墨染得到了睿王的指示,收敛了玩世不恭的笑容,柔美的脸顿时变得严峻冰冷
“是谁派来的?有何动机?”
一开始就这么直接?
洛青璃灿若星辰的眼眸在俩人脸上来回游移,今天吃的东西都吐了个一干二净,现在肚子空空如也,晚饭还没吃,就被押着来逼供,真够悲催的
“能不能赐个座?浑身没力气,脑袋也疼得厉害”
墨染气笑了,“只要老实回答,就有吃不完的肉”
眼睛里闪烁着星星,“真的吗?说话算话?”
墨染顿感无力,怎么有种想要吐血的冲动?
睿王冷哼,“让她坐”那眼神,那表情,仿佛都在说看她还能耍什么花样
洛青璃精神不太好,这两天坐车真的太难受了,毫不客气的在面前落座
睿王浑身都散发着阴冷的气息,紧抿着唇,不愧是战神,无形中的压力让青璃吃不消
如果不是因为屠村的事,她真的不想惹上这样的人,太危险,太妖孽,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己的性命赔进去
“要是说没有人派来,是自己看不惯王爷屠村的行为,们相信吗?”
墨染沉默不语,睿王也没说话,营帐里的温度骤降,氛围僵硬
她摸摸鼻子,“就知道,反正说的是实话,不相信拉倒”
她没有当内奸的能力好吗?
睿王声音冷淡,“带下去吧”
“王爷殿下,您是相信还是不相信?”
睿王不再说话,低头专心看书,墨染又像拎小鸡一样把她带出去
洛青璃跺脚,“喂,们老大到底想怎么样啊?说了不是奸细”
“殿下从来没说过是奸细”
她深吸一口气,“好吧,们在耍对不对?”
墨染笑道,“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当奸细的自觉和样子王爷说可以走了,没有人会看着”
洛青璃在心里咒骂几句,语气不善,“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可以走了?”
“要去哪里随便,没有人拦着王爷急着回京,不方便带着”
“跟开玩笑?现在天色已经黑了,月黑风高的让去哪里?再说了,是们把抓来的,不是死皮赖脸的跟着们,半路把扔下,算什么英雄好汉?”
墨染有些头疼,“想怎么样?”
“既然睿王要回京,正巧要去京城投亲,就委屈一点跟们走好了”
墨染无语了,刚刚说自己不死皮赖脸的是她,现在要巴上来的也是她
“既然觉得委屈,那就不用跟着了反正坐马车也会晕”
青璃眼珠子转了转,叉腰不服气的争辩,“没钱没干粮,要是饿死了就是们的罪过,反正是们把抓来,的性命安全就全靠们了不管了,总之必须带进京”
墨染看着她有片刻的失神,眼睛像是在看她,却又不是在看她
“喂,哑巴了?怎么不说话?”
“行,伶牙俐齿,说的都很有道理,在下认输,让跟着就是”
其实多一个人也没什么,相信殿下应该不会怪罪才是
洛青璃哼了一声,“这才差不多,本来就该这样”真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其实她也不是非要缠着们,只是这次进京仓促,要真的被半路扔下了,她盘缠不够,说不定还没到京城就饿死了
最重要的是,墨染是睿王身边的得力干将,肯定很了解,想要报复睿王,还得从墨染身上下手
“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如此仇视殿下?”
“叫洛青……睿王屠村惨绝人寰,不止一个痛恨,只不过是别人都不敢站出来说而已”
“看不出来身子瘦瘦小小的,竟然有这么大的勇气,就不怕王爷真的杀了?”
洛青璃蹲下去扯着脚底下的草,“当然怕,谁不怕死?本来是要去临安投奔亲戚的,谁知道闹瘟疫,又听到睿王下令屠村,的亲戚都死了,悲愤之下哪里还管得了这许多?”
声音带着苍凉,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小脸皱成一团,眉宇间满是悲痛
不知为什么,墨染竟然相信她的话,她的伤痛不像是假装的
“屠村令不是王爷下的”
“哼,是的手下,当然会帮着说话,如果不是,谁有这个胆子屠村?而且不只是一个村子,连着十几个,成千上万的百姓枉死,自然不敢承认”
她说的咬牙切齿,桐乡村一百多条人命永远是她心里的痛
“睿王君子坦荡荡,如果是做的,不会否认,此事不是想的那样知不知道们为何会以为是奸细?”
“因为败坏睿王的名声,还让当众出丑”被人骂猪狗不如,任谁都会受不了吧?
墨染看着她清秀的侧脸,也跟着坐到她旁边
“王爷领旨来监管疫情,染了瘟疫的百姓都会被抬到固定的军帐里治疗,并没有下令围村”
这个事情洛青璃知道,阿爹还没染瘟疫的时候,她就听说了
“朝廷的太医和地方郎中极力救治,本来疫情得到了暂时的控制可不知为何,当天晚上十几个村子就被围了起来,甚至被纵火烧村,王爷次日才得到消息,可是已经晚了”
没有再说下去,青璃也知道结果那就是村子被毁,所有人化为灰烬
想到那一掬烫手的灰土,洛青璃的眼泪险些落下来
“说不是,有证据吗?只要拿得出证据,就相信”
墨染苦笑,“如果有证据的话,王爷就不会被急招回宫,朝廷已经知道了此事十五天前屠的村,三天前圣旨就下来了”
洛青璃皱眉,临安距离京城不下数千里,要将消息传递回去,就算快马加鞭估计也需要好几天,可是圣旨却这么快就传到,的确匪夷所思
“当然向着,怎么知道说的话是真是假?”
也有可能是蒙骗她呢?
墨染哑然,“骗有什么益处?当众侮辱王爷,早该处死王爷不是滥杀无辜的人,不然以为还能活到现在?”
说的也有那么点道理王爷残暴成性的话,根本就不会留着活口,还不如灭了她用绝后患,更不会任凭她把秽物吐到她身上却连责罚都没有
洛青璃心里矛盾,睿王不是屠村的人,她该不该相信墨染的话?
可是为什么墨染会这么好心的告诉她这些?她跟不熟好吗?没必要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解释这些
“那以之见,这件事有幕后黑手?”她试探的问道
墨染的脸色顿时变得冷厉,“当然对方意在栽赃陷害”
“让一个人静一静”青璃捡起地上的石子重重的扔进河里,神色茫然
一直深入心里的答案如今被推翻,她不知该如何面对
墨染没有打扰她,而是进了营帐,“殿下,她的确不是奸细”
有哪个奸细当得像她那么窝囊的?坐马车还晕车
“看出来了”睿王头也不抬,想着那天在临安,她大胆铿锵的言论,坚毅的神情,目光变得幽深
“一个女子,能翻出什么大浪来?”
墨染神情一滞,“殿下看出来了?”
“唔”那样瘦小的身板,清秀的容貌,清脆的声音,最重要的是那一双耳洞
睿王抬头看了一眼
墨染干笑,“属下也是看她行为不像男子,虽然胆子大,可那模样分明是女子无疑”
睿王又低眉去看书,似乎不想再探讨这个问题
“她是要去临安投奔亲戚,没想到遇到屠村,亲戚都死了,她才会如此悲愤冲撞了殿下她要进京,已经答应让她跟着”
微微颔首,多一个人不会介意
“只是她对殿下略有异议,她认为是殿下害死了她的亲人”
睿王露出讽刺的笑,“现在全天下的人都会以为是本王暴虐屠村,多她一个也不算多”
消息肯定放出去了,不然父皇如何得知?
“殿下,们已经迟了三天,又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只怕对殿下很不利”
睿王又何尝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明日照常赶路”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夜深了,殿下早些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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