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吃过午饭,罗雁蹬着自行车去找陈家
陈莺莺就在院门口坐着晒太阳，远远看到她蹿过来，张开双臂挡住：“雁雁！！”
罗雁赶紧捏住刹车：“这没刹住车就撞到了”
陈莺莺嘻嘻笑：“一直在等”
罗雁：“早上就应该叫起来”
一敲门肯定会醒
陈莺莺：“难得睡懒觉,也不是那么着急的事情”
她眼睛都冒出小火花了，罗雁琢磨着到底是什么事情，问：“去家还是去哪？”
陈莺莺：“等会推个车,们去北海”
北海公园？罗雁：“还没去过呢”
地方是前两个月才重新开放的，里面还有个仿膳饭庄，菜单一水的宫廷菜肴,价格比起京市饭店也不遑多让
陈莺莺极力推荐：“挺好玩的，们可以上白塔”
罗雁顺嘴：“什么时候去的？怎么没叫”
陈莺莺垂着头,也不知是吹的还是怎么着,耳根子都发红
罗雁反应过来：“跟去的啊？”
这位“”，就是陈莺莺的高中同学何家昆
她一听这种意有所指都害羞,轻轻推一下：“等下跟说”
两个人在公园找了个僻静的好地方,坐在长椅上要促膝长谈
罗雁都摆出倾听的架势了，见好友一动不动，用肩膀撞她一下：“还不好意思呢？”
陈莺莺咬咬嘴唇，双眼亮晶晶，十足的少女怀春模样,一只手摸着自己的围巾：“送给的”
罗雁也伸手摸一下：“好软和，感觉不便宜”
又流露出一丝欲言又止：“不是说……”
陈莺莺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嗯,攒了好久的钱，还给人补课”
何家昆家境一般，但胜在成绩好，现在在清大学土木工程，据说在系里也是名列前茅
人嘛,只要努力都是良好的品质
罗雁天然对成绩好的人高看一眼，夸：“对还是挺用心的”
陈莺莺踢踢踏踏晃着脚：“其实本来觉得俩应该是要断了，这学期很少找，连放假都没消息，结果昨天突然叫出来”
“都想好了，要是跟说以后不联系，绝对不能掉眼泪，多丢人啊，结果是送礼物可把气坏了，说‘这样搞一点不惊喜’，心里更委屈”
“明明心里惦记，还一直不告诉在忙什么，都以为跟别人好了”
这个怀疑，上次见面的时候她也提过罗雁还附和了一句：“男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现在想想也尴尬，挠挠脸：“千万别让知道还骂过”
陈莺莺笑：“没事，自己骂得最多”
她凑得近一些，压低声音悄摸摸：“俩牵手了”
罗雁眼睛瞪得圆溜溜：“先的吗？”
陈莺莺下巴微抬：“当然不是，说要走了，自己拽的”
拽，听上去那点旖旎气氛完全烟消云散
罗雁：“确定是牵吗？”
陈莺莺两只手交握给她看：“是这样的”
罗雁跟着模仿，只感受到自己的体温，不由得好奇：“被男生牵会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吗？”
陈莺莺想了想：“心跳得特别快”
这话太耳熟了，罗雁调侃：“哪回看到不快”
还想还真是，陈莺莺耸耸肩，转而道：“别光笑话，等以后有喜欢的人就知道”
喜欢的人？罗雁讨教道：“有的话是什么感觉？”
陈莺莺也不能完全形容出来：“应该是一看到就开心吧”
她其实也拿不准：“反正有，就知道了”
罗雁好笑道：“这跟大人老是说‘长大就知道’有什么区别”
陈莺莺：“真的是这样”
不过她也像想不出来，说：“真好奇以后对象是什么样”
罗雁看着水面飘过的一只野鸭子：“到时候第一个告诉”
够义气，陈莺莺又嘀嘀咕咕说些别的，两个人坐到阳光消失不见才各自回家
室外的风吹得罗雁鼻头通红，一到家赶紧贴着炉子搓搓手
刘银凤：“说明天还要冷，记得多穿一件”
罗雁点头应，等手暖和就去写作业
才写没几题，外面居然有人叫她的名字
声音很陌生，罗雁也听不出来是谁，但还是高声答应：“来啦”
刘银凤先女儿一步开门，看清人后面露迟疑
对方也是一怔，问：“好，请问这是罗雁家吗？”
话音刚落，罗雁跟来人打照面，诧异道：“思齐姐”
刘思齐松口气：“还以为找错了”
罗雁侧过身：“没错，进来坐啊”
刘思齐摆摆手：“不用不用，是来拿东西的，哥说抽屉里有两瓶酒对了，给写的纸条”
哥哥的字不咋的，甚至可以说是丑，上头龙飞凤舞言简意赅就俩字——给她
倒省去罗雁思考和判断的时间，她道：“好，去拿”
刘思齐就站在门外，礼貌地冲同事妈妈笑一笑
刘银凤展现出极大的热情：“进来坐进来坐，阿姨给倒茶”
刘思齐正不知所措之际，罗雁已经飞速出现，两只手一抬：“是它们吗？”
刘思齐：“没错，那先走啦，再见”
又礼貌补一句：“阿姨再见”
人走，刘银凤还看着小姑娘的背影，一边问：“那是谁家的闺女？”
罗雁：“只知道是哥哥的同事，吃饭的时候见过”
刘银凤不由得打听：“结婚没有？”
罗雁无奈喊一句：“妈”
得得得，不问不问
刘银凤：“反正要买电视了，不催”
到底还是没憋住：“她跟哥哥很熟吗？”
罗雁反问：“您几时见过哥哥跟女孩子来往”
儿子那个狗脾气，对妹妹已经算软和，就这还天天逗得她跳脚
刘银凤彻底死心，念叨着“电视电视”继续打毛衣
不过罗雁觉得哥哥晚上回来还是逃不脱盘问的
妹妹猜得出来的事情，罗鸿当然也有所预料
一下班就看到妈笑得古怪，说：“人家有对象”
刘银凤白儿子一眼：“人人都有，就没有”
罗鸿不跟她争，敲两下妹妹的房门推开，说：“明天得帮办件事”
罗雁侧过头：“什么事？”
罗鸿把票和钱递给她：“去和平买两瓶酒，带去给三方”
罗雁也没问们要干嘛，觉得那些复杂的来来往往自己理不清，只再确认一遍：“是今天思齐姐拿走的那种吗？”
罗鸿点头：“对，别买错了”
罗雁扁扁嘴：“又不是”
又问：“着急吗？是要早早的去，还是自己看着办”
妹妹做事就是这样，每丝细节都要对清楚
罗鸿：“明天讲题带过去就行”
罗雁摊开掌心：“跑腿费，明天要下馆子”
罗鸿在妹妹手上拍一下：“这钱买完酒本来就有剩”
还挺自觉的，罗雁满意点点头，把明天的计划重新调整
她早上照旧去图书馆，按往常的习惯坐下来，然后朝右前方张望，心想周修和今天居然来得比她晚
兴许是睡迟了？
罗雁才这么想着，周修和就出现
一进图书馆就朝着罗雁的方看过来，绽放出一个笑容，往前蹭蹭走两步，打招呼：“早上好”
罗雁：“早上好”
周修和犹豫着要不要问她昨天怎么没来，想想还是憋回去，毕竟大家还不熟
唯一显得大胆一点的举动，就是坐在了离罗雁更近的地方
说近，中间也还坐得下四五个人
说远，甚至听得到她翻书的声音
周修和从前不知道自己的耳朵有这么灵敏，居然能从每一样动静里判断出罗雁在做什么
心想这样实在不是君子所为，想换地方又觉得更加失礼，只好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都放在书上
但越是这样，越是静不下心，眼睛一闭企图清空脑袋
罗雁一看书就很难察觉到外界的事情，压根不知道旁边的人坐立难安
一直到眼睛有点不舒服，她才意识到要休息会
她把笔压在书的中间作为书签，站起来扭扭腰再喝口水，视线左右飘动的时候发现周修和在看她，不好意思地把手垂在腿侧，小声说：“吵到了吗？”
周修和一早上根本没写几个字：“没有”
一直在琢磨着再搭句什么话好，从包里抓出一把糖，一手拼命向前倾，一手拽着桌子生怕倒了：“尝尝这个”
为什么不走过来呢？
罗雁觉得怪怪的，但还是伸出手拿了一颗：“谢谢”
周修和：“都是给的”
现在多数东西都还要凭票购买，按照京市的规定，外地学生们是没有副食品供应本的
那手里的糖，要么是家里人寄过来的，要么在百货大楼的免票窗口高价买的
但不管是哪一种可能性，罗雁都不能拿
她道：“吃一个就行”
周修和也不能强求
这人家教太好，做事难免想得太细，把分寸两个字刻在骨子里，收回手：“大家都是朋友，不用太客气的”
话是这么说，罗雁还是觉得自己把气氛弄尴尬了
她下意识地摸摸口袋想找点回礼，结果半天也没掏到什么，只好悻悻坐下，说：“明天也给带吃的”
这次总不是随口说的吧，周修和心中一喜：“好，明天见”
这样一说，像是什么郑重其事的约定
罗雁心想：待会买酒的时候也找点好吃的零食吧
作者有话说：果然就不适合有存稿，越看越觉得不顺今天先这样，明天见～
好奇怪，为什么第一遍发的时候最后几行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