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打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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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淑凤已经走到了自家的院子门口，她没急着进门，反而整个人贴在竹篱笆上，仔细去听屋子里的动静
后面跟着的张婶子，跟她一样鬼鬼祟祟的扒拉在门口，偷听里面的动静
路过的孙家嫂子奇怪地看了她俩一眼，要不是认出了柳淑凤，不然她都要以为张婶子要来苏家做贼了
“俩干啥呢？”
柳淑凤和张婶子被骤然出现的孙家嫂子吓了一跳，柳淑凤惊魂未定，低声“嘘”了下，小声道：“老孙家的，不要胡乱吓人”
孙家嫂子好奇地冒出头，小小声道：“咋了，咋不进屋呢？”
这年头，农村里也没什么娱乐活动，一见到与平常不一样的事情，谁都想来凑个热闹
苏家发生什么事了？
“晓蔓这孩子回家了，跟她大嫂在屋里”一旁杵着的张婶子给她答疑解惑
“是吗？”一听这话，孙家嫂子也忍不住扒拉在苏家的篱笆上，专注听屋子里面的动静
在乡下，听人家吵架，也是件十分有意思的事
苏晓蔓跟她嫂子单独待在一起，不吵架就奇怪了，之前还听苏大嫂抱怨苏晓蔓
柳淑凤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孙家嫂子扒拉篱笆的模样，立刻黑了脸
她瞪了眼张婶子和孙家嫂子，这两货都想看她家热闹
“去去去，俩回家去吧”
哼，怎么能让外人看自家人的热闹
柳淑凤把两个试图看热闹的妇女赶走了，自己打开院子的门，深深吸了一口气，就往屋子里走进去
哪怕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有点怕看到自己难以接受的一幕
刚才在外面一点动静都没听到，晓蔓她真的回来了？还是跟她大嫂已经吵了一架，出去了？
家里的大门没关，柳淑凤直接跨过了门槛
院子外，先前被轰走的张婶子和孙家嫂子哪里甘心就这么回去，两个人又围了过来，等着在苏家院子外面拿到第一手消息
“英子，英子……”柳淑凤嘴里叫着大儿媳的名字
她一走进堂屋，就看见大儿媳杨英子跟小女儿苏晓蔓凑在一起，手里还拿着针线，顿时就愣在了当场
“晓蔓，回家了？”
“打住！们可得仔细着手里的针！！！”要是吵起架来，手里的针也不长眼啊！！
苏晓蔓抬头，“娘，回来了？等着呢”
“娘，跟晓蔓学怎么绣花，看这晓蔓的手艺，没想到她手这么巧”
柳淑凤都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在做梦？？
或者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要不然她的儿媳和女儿为什么都能和谐相处了，晓蔓回家第一件事居然不是吵着要闹离婚
柳淑凤的手有点抖，“晓蔓，真的是晓蔓啊？”
“娘，怎么了？”苏晓蔓和杨英子站起来去扶她
“今天太阳太大了，晒得脑壳有点晕”
“娘，坐下来休息休息”
苏晓蔓给她倒了水，柳淑凤一边喝水，一边看她俩绣花，发现眼前的两个人都是真的，她家晓蔓回来了，跟她大嫂一起绣花……她绣的花，居然还挺好看的
“这是送给娘的布袋子，嗯？石榴花，娘就喜欢石榴花”
“英子也给那侄子绣”
“绣的不好看”
柳淑凤把苏晓蔓带来的东西翻了一遍，心里倍感熨帖，们家晓蔓，这是突然长大了，懂事了，“晓蔓，中午留着吃饭，爹和哥哥们跟着大舅吃，今儿个不回来”
“英子，切一半兔子，咱们今中午就吃兔子肉”
柳淑凤吩咐苏大嫂去做饭菜，她自己拉着苏晓蔓说体己话，“晓蔓，娘知道也是个懂事的，以后就好好跟谢家那个孩子过日子，是个好的，先不说救了，以前爹在山上摔了腿，也是给背下来……”
“现在穷是穷了点，但是以后日子会过得好的，等以后们分家了，爹娘还会帮衬们，娘当初嫁给爹的时候，一穷二白，也是什么都没了，看看，现在咱日子不是好起来了么……别想那个姜知青了，跟咱们不是一路人，给不了幸福”
“娘就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人家家里再富贵，咱也不想去高攀，娘不想让受气”想着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女儿跟在一个“外乡野男人”的屁股后面去讨好，柳淑凤心里怎么都不得劲
柳淑凤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苏晓蔓都点头听着，她能听出来，柳淑凤是真真切切为了她着想，眼睛都变红了，苏晓蔓算是经历了三个母亲，也就是眼前的柳淑凤一心一意想着她
“娘，以后会踏实过日子，孝敬跟爹”
柳淑凤叹了一口气，“晓蔓，这说的是真心话？以后不再想那个姜知青了？”
“要是那个姜知青喜欢，爹娘也赞同，可是……”但凡姜知青对们家晓蔓有点意思，柳淑凤绝不逼她嫁给谢老五
可不是个良配！
苏晓蔓点点头：“娘，现在不喜欢了，想开了，们知青以后肯定是要回城的，家里也看不上咱们这种乡下人”
听到女儿这么一说，柳淑凤笑了：“那以后跟明途这孩子好好过日子，们男人家啊，自己过日子的时候，就是活得糙，以后好好管管”
“让去找师傅修了头发，把胡子也剃了，好好打扮一下，肯定是个俊小伙，娘知道，就喜欢长的好看的”
“又高又俊，站在身边，肯定不差的”
“别看明途这孩子是个种地的乡下人，信不信，让穿上知青的衣服，可比那个姜知青生得还要好看”
“要是不信，娘跟打赌”
苏晓蔓：“？？？？”
她娘居然能打破表象看清“谢狗子”的本质吗？
……长相俊美的谢狗子？
柳淑凤瞅了眼女儿那一副无法描述的表情，推了下苏晓蔓的手肘：“不信啊？娘跟打赌”
提起打赌这事，柳淑凤兴奋起来了，她觉得她这次打赌绝对不会输
苏晓蔓：“……娘，不跟赌”
既然知道答案了，那还赌什么？
一听女儿说不赌了，柳淑凤就像是被人泼了一大盆冷水，冷不丁的愣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算是个有眼光的丈母娘，将计就计，瞧到了一个可以打磨的璞玉，觉着是个当女婿的料子
结果她女儿表现得一点也不感兴趣
“娘，怎么知道谢明途长得好看？”苏晓蔓好奇地问
“娘见过小时候，这么小的时候吧，在咱村里跟个小福娃似的，都说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奶娃娃，当时娘觉着才是咱村里最好看的奶娃娃，也就是比差了那么一丁点”
“之前送爹回来的时候，娘仔细打量过，这孩子五官长的正，是鼻子是眼睛的，还能丑到哪里去”
“肯定长得不差，要是不信咱们就打……赌”
“娘，不跟赌，咱们吃饭去吧”
中午在苏家吃的是白米饭和兔子肉，风干了的兔子肉，被切成了小块小块的，加了油和干辣椒炒在一起，最后撒上葱末，别提多香了
这还是个肥兔子，端出来的时候，小块的兔子皮滋滋滋的，嚼起来的时候，有点软，还有弹性，辣中带着咸香，特别下饭
炒兔子的锅特意用白米饭滚了一遍，米饭沾上了带着肉香的油，闻起来就叫人流口水
“这兔子肥，晓蔓是在哪弄来的干兔子”柳淑凤吃的是狼吞虎咽
“不知道，是谢明途拿来的，家里不知道”
“就猜到是这样，还留了一大半，晚上给爹和哥哥吃，让爹尝尝女婿的孝敬”柳淑凤别有深意的笑了
苏晓蔓低头吃饭，暂时她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三个人把饭菜吃得干干净净，连碗里的干辣椒和生姜都给吃得一干二净，苏晓蔓吃撑了肚子，这算是她来到这个年代后，吃得最好的一顿饭菜
兔子真香！
苏晓蔓寻思着自己以后也想办法上山逮野兔子
吃得心满意足的苏大嫂心情格外好，美滋滋的出去洗碗了
“喏，老屋的钥匙给，还有柜子的钥匙，要放什么东西，就放柜子里”
苏晓蔓接过钥匙，点点头
“等以后谢家分家了，俩也可以暂时住在老屋里，以后慢慢盖房子”
苏晓蔓：“……娘，想的太远了”
“一点都不远，是娘的女儿，娘当然要为想远点”柳淑凤笑着在女儿的头上拍了一下
“现在嫁人了，以后不能太偷懒了，要经常去队里上工，做点简单的活，拿几个工分，大舅会帮衬的”
苏晓蔓的大舅柳兆强是新上任的生产队长
一提到自己的哥哥，柳淑凤有点担忧：“大舅最近是冲动了，一心想带着大家伙快速搞生产，把大家的日子搞得红红火火，又是说要开荒打坝，又是想弄鱼塘搞养殖场……”
“有这份心是好的，也有很大一部分愿意跟着一起干……”但是很多人平日也是磨洋工的，得过且过，柳兆强有干劲，也有人响应的号召，但是搞生产，一时也不见效，大搞特搞又弄得人很累，就怕人心要散了，最后也什么都没做成
“现在队里缺人手，也要多帮帮忙，好好上工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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