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80年代当村长

第210章 绝望国

沙克斯抓起通讯器,暴躁地喊道:“怎么回事?!”

“翠芯斗士自己出错了啵!”小动物慌慌张张,“给它设定的目标是攻击当前外道气息最浓的地方,但不知为何打到那边了啵……”

“那就没错”倾夜说,“那边有2个……不,可能是3个外道!”

沙克斯快气笑了:“打到现在一个还没解决?蛇在搞什么!”

“要是能轻易解决就好了哦……”

倾夜忽然回身出刀,势如破竹的一刀斩破炎箭,飞溅的火焰在她的两侧爆开,激起冲天光火谈话间的功夫两位使者已经追来,肢蛛自告奋勇充当起血肉坦克,燃烬臭着脸站在这位“好搭档”身上

肢蛛此刻仍在喋喋不休:“抓紧时间,伤害来扛,至少要狙死一个!让们汇合就……”

“闭嘴会做!”

燃烬搭箭瞄准,下一支箭就要射出然而刚刚还在的两人却已无影无踪,场中只存一缕迷雾肢蛛额上冒出冷汗:“不会吧……”

“白痴,闪开!”

燃烬靠本能调转方位,燃烧箭击破从雾中射来的子弹,然而亮如日光的长刀已斩到,它破开沉沦者交叠的手足,一气斩进肢蛛肥厚的身躯紧接着刀光如星芒般绽放,肢蛛的小半个躯体被直接绞杀成肉末

肢蛛吐出一口黑血:“千夜瞬星……!”

倾夜自雾中现身,紧闭双眼,双手持刀

“会被扰乱的话就不要看,能修复的话就斩更多刀”倾夜冷静地判断,“就这样砍砍到死”

“快住手,白痴!”肢蛛尖叫,“所以才讨厌残心者!!”

它那搅碎大半的身躯内生出千只血色小手,一一结印、画咒、作符,一时间有重重幻象随生,片片污浊血华洒落倾夜一步不退,在血中极速斩击,以滴水不漏的守势稳步前进燃烬想要拉弓救援,却被不远处沙克斯的狙击阻扰

它当机立断收弓,整个人化作一团烈火扑去,然而一只柳条人在此时撞出,靠自己坚固的身躯挡下燃烬的撞击沙克斯趁机后撤,古力啵踩着卷心菜轮子跑跳过来

“看还有时间就给战争植物下了指令啵”古力啵哆哆嗦嗦地说,“还来得及啵?”

“刚好”沙克斯填充子弹,“就这样把它们全部干掉!”

枪声、嘶吼声、火焰的爆裂声,种种阿鼻叫唤令战场回归到原本的面貌残存的战争植物们得到命令,再度发起攻势,而燃烬和肢蛛忙于战斗,却无暇指挥部下失去指挥官约束的天灾种们嗅到情绪波动,便随着本能离开堡垒,加入战阵

于是戮鬼们挣脱束缚,破坏草坪捣毁植物,大型尸傀奔出堡垒,又被柳条人给予迎头痛击敌双方混战在一团,来自使者与战士们的攻击不时掀起狂风烈火,将低阶兵力如割草般击杀

短短数息间,战场便化作无人能把控的混乱之地在这场乱战中最受瞩目的是身材高大的翠芯斗士,它的一只手臂被雷霆击毁,残余的身躯也在不断承受雷击那次突如其来的击打显然激怒了咒雷,罔顾周围众人围攻,以蛮力大幅度挥舞重锤

“汝,无心无血之物,岂敢插足勇者之战阵!”咒雷的重锤被雷光聚集成纯粹的紫色,“咒怨集聚……神谴雷击!”

那巨锤在吼声中膨胀,变为堪与堡垒比拟的巨物咒雷一锤砸下,爆发的雷咒顿时烧毁了翠芯斗士的躯干雷光中的咒力阴毒至极,即使战争植物的生命力也敌不过使者暴怒的打击斗士的绿叶顿时枯萎,它在熊熊燃起的火光中砸向大地,碾碎了一大批前来支援的魔王军

可在咒雷发起追击时,其余众人也未停手温鹞的软剑如鞭般将的身躯束缚,思拉尔的叶片击碎了的双眼,长枪与义手一前一后,贯穿咒雷魁梧的上身“此非荣誉之战……”咒雷怒喝,但是战士们已没有顾及的余力

混乱的战局,紧迫的局势,以及空气中漂浮着的,淡然无色的气息,都在调动着众人的情绪在这空前混乱的战场上,大家已经来不及思考太多现在有能杀!把目光所及之处的敌人全部杀光!

“这家伙有够难杀”凡德吼道,“找到那个狙击手没有!用的子弹!”

“在这里啵!们杀红眼了啵!”

楚衡空听到了小动物微弱的声音,在翠芯斗士燃烧的残躯对面,倾夜和沙克斯正与另外两位使者大战楚衡空立刻甩出祸腕,自由变化的义手绕出三个回环,将对面三人捆起扯来沙克斯将枪口对准咒雷,但是燃烬的狙击提前打断了轨道,燃烧箭落在咒雷脚边,靠爆炸的推动力将咒雷击飞到两位使者的一侧

双方暂时停下一片混乱中,双方人马不知不觉汇合了讨伐军一方状态不佳,但都只是轻伤咒雷伤痕累累、肢蛛濒死、燃烬的力量快要见底毫无疑问的大优势战局在这一刻已经可以断定

“人员齐了,现在撤退!”楚衡空喊道,“回聚落——”

“如此大好机会,怎能轻言放弃”温鹞笑着举剑,“好姐妹,打先锋如何?”

“交给”清瑕积蓄力量,“一举将们冲垮!”

“不要,不要”肢蛛低声哀呼它近乎绝望了,跪在地上多手紧握“求求们,快撤退吧……”

“战场不是求饶的地方!”沙克斯扣动扳机

子弹发射,武士出刀,持枪的骑士奔向敌军,雷霆和烈火在嘶吼声中炸响这就是战争,混乱、无序、像一团骤然来袭的风暴,将所有生命卷入其中

数百年前的外道与盟军曾在这片土地上厮杀,如今后来者又一次开启了相同的战争死,活,胜,负,只有这四个字可在战场存留混沌无可预测,疯狂无从缓解,极少数的清醒者身在局中,却无法以一人之力挽回大局的走向

于是,遭遇战迎来终局于是,事态向着无法挽回的深渊滑落

“它来了”肢蛛哭泣

它来了

在那个瞬间,一切都不见了子弹也好,雷火也罢,战争正中的事象化为虚无已经斩出的刀,回到了鞘中;向敌人射出的子弹,卷回到枪膛仅仅刹那之间,敌双方都回到了原地,们的记忆依然清晰,可已做出的行动却离奇地消失了

没有痕迹,没有破坏,就连风和大地都维持着数秒前的状态

仿佛那剑拔弩张的数秒,不过是众人共有的一场幻梦

在那无可理解的现象中央

魔王独自伫立

那是个身穿皮衣的黑肤色男人,失去色泽的金发像是枯槁的野草它似拥抱般敞开双手,向众人露出愉快的笑

“真棒啊”凡萨拉尔说,“太棒了”

“数百年来未曾被跨越的难关,被们踏破了

自旷野出现以来未败的使者,被们击杀了

就连这死而复生的魔王军,如今也已不是们的对手!”

它的笑声像是蝠群的尖啸,它的言语中满是真挚的情感,却让人们感到战栗不,说到底,大家根本就没有听清楚凡萨拉尔的言语,在它现身的一刻,所有人的意志都陷入了恍惚

那双深黑的眼瞳,仿佛吞噬理性与良知的,神明的巨口

“使者无法完成考验,战局已然失去意义,必须亲自出现在这里,向们给予真诚的祝福

衷心地称赞们喜欢们的毅力,喜欢们的决心,喜欢们面临艰难险阻,也决不放弃的勇敢,喜欢们面临绝境和压力,也依然绞尽脑汁寻求生路的坚强”

“啊啊,不得不承认,喜欢们每一个人曾经的第34届勇士让生出了就此安息的想法,可们已远远超越了前辈——们是绝望旷野复生以来的,最棒的勇者!”

眼中满溢欢喜,声音中满是陶醉,笑意占据了所有的容颜它无疑是真挚的,那份情感中不含有丝毫虚假那近乎于使徒向神明的告解,如同罪人向圣人的崇拜

正因如此,生命们才为之恐惧

它在说什么

这个人疯了吗

听众们的心灵因本能而颤抖

——为什么在那般真诚的言语之下,可以藏着如此浓厚的恶意?

无法理解没有办法运转思考的功能停止了不自觉地发出声响听到了苦痛的声息是自己的吗是人的吗心灵正在崩溃躯体不听使唤

快逃

逃走离开逃,逃,逃逃逃逃逃逃逃逃逃——

魔王不在意者的心灵

它只是畅快地尖笑吐露污浊的吟唱

将自己的情感与狂热,不由分说得施加给这个世界

“为这样的们,献上的全力!”

·

绝望旷野西部,海底幽谷

细沙流过教堂的木门,沙海中传来轰轰的震响伯恩法走出教堂,心生困惑

或许是古战场大战的影响,修士心想,使者或战士们使用了范围较广的兵器准备继续自己的工作,但哭声打断了伯恩法的思考

雾中人们正在哭泣明明噩梦已被的迷雾隔绝,人群中却响起绝望的嚎哭

“无需恐慌”企图平息慌乱,“古战场的余波不会波及此处——”

“来不及了!”一只蛞蝓似的怪物望着它,小眼藏着深深的绝望,“什么也不明白,已经来不及了又要开始了又要开始了!!”

“它来了!!”

空前猛烈的震动来袭,像是整个世界都在颤抖伯恩法一时失去平衡,竟跪倒在地,的动作与雾中人们完全一致,像是在向某个无法想象的庞大存在屈膝行礼抬头时伯恩法看到了月光,亵渎的黑月就悬挂在的对面但那是不可能的,无论身在何处,黑月永远挂于天顶

是们的位置变了伯恩法意识到是大地改变了无法站起,地面变成了悬崖,积累千百年的沙丘倒塌,失去重力支持后白沙飞舞,如同骨白色的雪崩令人牙酸的噪声从世界的尽头响起

无法理解的伟力正侵蚀着现实,世界本身正在变动!

“沉于奈落天底,污浊人心华彩;

聚于晴空穹顶,敢遮大日辉光”

神明的颂唱传入众生耳中,异变席卷向整个世界人们看到了深沉的黑色,比夜幕更沉,比血液更深邃,那漆黑的色泽涌向上方,于是天空消失了,连黑月的光华都消失不见

空中仅有氤氲的混沌,大地变为蠕动的暗影数不清的悲怜面孔自影中浮现,唱响神圣的歌谣:

勇者啊,心怀勇气之人,必将胜利,身披荣光!

“万众之梦,建造噩梦国度;

永世狂气,奏响地狱之歌!”

世界在阴影中呻吟

生灵在颂唱中颤抖

于至黑的夜幕下,魔王撑起双手

“神心反转”

“狱界礼赞·绝望国!”

于是,天狱边境的最外侧,被称作绝望旷野的广阔世界——

在物理意义上,“反转”了

那就像是玩具箱上的活动板,孩童以手指轻轻一摁就能令整块板子翻转,平平无奇的表侧转到箱内,新的玩具则回转到外侧绝望旷野就是那块板子,一直以来无论使者还是战士们都仅仅在那块外露的板子上活动,而现在真相揭露,神心反转,们自外侧转向里侧被刻意遮掩的舞台之下,乃是魔王统治的“绝望国”!

山河倾倒,天空沉沦,上与下的方位颠倒,广袤的土地向着一侧倾斜们向黑暗坠落,朝着无休止的深渊坠落

感受不到时间,空间的概念似乎也消失了,想要感受到人的存在,却只有漫无止境的空虚然后在那无比煎熬的思考中,可以感知的事物出现了

那是鲜血、是骸骨、是成群的蠕虫、是腐败的火焰、是死者腐朽的尸体、是生者绝望的眼眸众生从中看到自己畏惧之物,畏惧的背后是一切生灵恐惧的集合,恐惧融入肉体,绝望污染心灵,们在不分彼此的尖叫声中落向地狱的底部

奈落之底为无物存活的漆黑旷野,尸骸与血液堆积为大地,阴影铸为恐惧的王座旷野中屹立着黑色的森林,那是钢铁锻造的残酷刑具数不清的尸体挂于其上,干枯的面容中残留着生前的恐惧

黑暗的世界中,有棕色的雨水落下,那是自天而降的绞索,被绞杀的尸体悬挂在绝望国的天顶上,高声唱诵着祝福的圣歌

勇者啊,心怀勇气之人,必将胜利,身披荣光

“——”

楚衡空想要发声,却无法说出话语

黑色的针刺自的口中刺出,贯穿了口舌

本能地理解到,那就是“恐惧”恐惧存于众生心中,纵使再勇猛的战士也无法根绝其存在因为是所有智慧生命共通的情感,即使外道也无法规避的弱点

而在绝望国中,恐惧即为魔王的刑具

抬手,针刺从掌中刺出,从眼中刺出,自耳孔,自心脏,自骨髓肢解肉体,切割幽体,粉碎精神,碾碎意志没有生机没有概率没有奇迹,魔王的酷刑自本源毁灭生命

残破的视野中,看到其余人等被相同的针刺自体内贯穿,战士也好,使者也罢,暴虐生长的恐惧之针,似铁树将们的尸体串起,处以磔刑

然后,的最后一片幽体被针刺磨灭在无休止的圣歌中失去了声息

梦魇之王凡萨拉尔现身十秒后

敌双方,全员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