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3：跟罗的battle
誓约？？？
蓦地，谈苏说的一段话强势浮现
【……除非，化解的怨气和仇恨……但是，阿叶，没有人能做到，不要异想天开以为能化解它，好吗？】眼前还浮现谈苏微红的眼眶与眼眸深处的欲言又止，胸腔出现一瞬的窒息
这是谈苏跟她谈起银椤树与妖皇纠葛时的画面
裴叶当时便笃定谈苏口中的“异想天开”与妖皇有关
否则情绪起伏不会这么剧烈
只是碍于种种考虑才没追根究底
如今看来，不追问是不行的，这背后的纠葛比她想象中还要复杂
裴叶想通这些，便直言不讳了：“的记忆不完整，属于妖皇那一部分没有完全苏醒，也不知道说的‘誓约’是什么……既然这么说了，显然是知道的，不妨给个提示，让猜一猜？”
再者——
妖皇发的誓言，跟她裴叶有半毛钱关系？
罗掀起眼皮，淡淡道：“哦，也没什么，就是执夷殿下当年发誓——愿意慷慨舍命，以一己之身承受、化解银椤树承载的万千戾气，超度亡魂，而作为交换，银椤树将不得迫害妖族……”
裴叶嗤了一声
“做到了？”
尽管记忆不全，但裴叶笃定妖皇是做到了的
罗反问：“不然呢？若没做到，执夷殿下陨落的这些年，妖族早灭绝得一干二净了”
说着，明显多了点儿咬牙切齿的味道
裴叶撇撇嘴：“妖族现在的境况跟灭绝也没多少区别了，只剩小猫三两只，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再这么下去，往后生存环境更恶劣，兴许真会沦落到自己开动物园以卖萌为生的境地”
回想之前几个游戏副本，裴叶嘴角下撇
一群小妖住动物园节省住房成本和生活开支，哪里还有妖族鼎盛时期横着走的样子？
“盛极必衰，枯荣有序上古万族争夺气运，哪个不是方唱罢登场？妖族已经强盛过一次，踩着多少白骨登顶？彼时何等嚣张狂傲？本该气运到头，若不是强行续运……哼！”
兴衰交替自有定数
如今能留下些许薪火还不偷着乐？
裴叶对这话持保留意见：“想誓约内容不止这么点吧？目前来看，还没发现‘自己’有违约的地方，反倒是，兽人大陆的银椤树遍地开花尽管杀伤力不怎么大，但侮辱性极强”
罗继续道：“的确，还有”
“什么？”
“执夷殿下还答应——此后，生生世世不与妖族为伍，若违誓言——”罗目光冷了许多，裴叶心中咯噔，只听道，“……轻则魂飞魄散，重则永不超生……唉，执夷殿下对自己果然狠”
裴叶：“……”
她现在只想国骂一句
魂飞魄散和永不超生有什么区别吗？
不对，永不超生比魂飞魄散好多了，前者好歹还能当只鬼，后者连个齑粉都不留
裴叶揉了揉涨疼的额头
这哪里是前人栽树，分明是挖坑，还TM是巨坑
不对——
“说是‘答应’？而不是自己‘说’？”
这里头的区别可大了去了
若是后者，多半是妖皇自己的主意，若是前者——必然是旁人提出来的补充条款
这个“旁人”是谁，还用得着猜？
“自然”
裴叶：“这是杀人诛心”
她也想象不出妖皇答应这个誓约的理由，这不是将自己后路都斩得一干二净吗？
于是补充了句：“没有记忆，对说的所有话都持保留意见”
“信不信是的自由，无从干涉不过有一事要提醒，誓约反噬已经开始兽人大陆这些带着妖族血统的兽人厌恶，养的那些妖族幼崽对生出杀心，便是征兆之一”
裴叶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这么好心提醒做什么？”
出现后，除了散播银椤树恶心人，似乎没有其动作
披着“罗”的马甲也不知道遮掩，如果是正常逻辑，不应该捂好马甲，卧底她的身边，暗搓搓看着她跟妖族重新建立羁绊，再被誓约反噬？这才是正经八百的报复吧？
这会儿却迫不及待跳出来
与其说是耀武扬威，倒不如说是提醒
更加古怪的是——
如果罗的话都是真的，妖皇被胁迫发下这么毒的毒誓，怎么不自救？
虽说七殿下那时去其地方处理公事不在身边，但二人是道侣，怎么可能没有联系方式？
有难题为何不求助？
眼前这人还曾化名“银椤”，被妖皇捡了回去当成心腹依照妖皇的脾气，被人背叛又被要挟，即便当时忍下来没有报复，事后也会找回场子，让敌人加倍偿还，结果，她什么都没做
裴叶作为妖皇转世的转世，别说被威胁发誓，甚至连“银椤”相关的记忆都没有
疑点重重，不合常理，让她不得不在意
“按照正常逻辑，不该指望早点去死？”
裴叶刚说完，罗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好似生吞了几只粪坑飞出的苍蝇，面部肌肉抽了抽
“以为——想这么做？”
裴叶挑眉，她执扇三两下劈出一块石墩来，坐下准备听故事
“哦，根据的经验，是没法长话短说了来来来，那就慢慢讲，时间有的是”
罗：“……”
虽说转世了又转世，但眼前这人比之妖皇是更加无耻且厚颜了
看着裴叶，目光深沉，似要通过她看到什么人：“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有幼年记忆吗？”
“哪个幼年？”
“执夷殿下的”
裴叶道：“哦，不太记得，不过之前脑中会出现一些……熊猫幼崽被试药虐待的画面”
罗：“那就是了，那时已经濒死，魂魄因此缺损三分之一，不过有个人帮补全”
“这人是谁？”
罗道：“的妹妹”
裴叶脑中闪过谈苏说的那些上古事迹，试着问：“那位死守人族领地结界的散修？”
“嗯，看样子家那位没少扒拉上古黄历，居然连这个都查得到”罗唇角噙着嘲笑，“跟妹妹都是人族散修，自小相依为命，流浪乞讨，一次偶然机会踏入仙途只想过安稳生活，穿暖吃饱即可，只要俩过得好就行，但她却不这么想她觉得踏上仙途便有了与天争命的机会，她不仅想替自己争，也想帮其凡人争她是唯一的亲人，自然不能丢下她不管往后百余年，一直奔波各处，斩妖除魔、仗剑天下只要有人来求救，她就没拒绝过”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很快碰到几个志同道合的人族散修
皆是热血未干的年轻人，很快就一拍即合，异想天开弄什么人族结界，结果还真成功了
为守护结界，们分好各自镇守的位置，开宗立派
女修镇守的地方常年风雪弥漫，环境恶劣，堪称苦寒之地
罗有什么办法呢？
自然是继续陪着她去做
裴叶问：“宗门名字——九归一宗？”
罗点头道：“是”
当时取这个名字是希望那九个惊才绝艳的修士能始终团结如一，坚守初心
下场却是初心不复，着实嘲讽
裴叶又问：“如此说来——妖皇转世、的前世，入的那个门派是后来弄的？”
罗又一次点头，讥诮道：“就当怀念往昔”
真正的九归一宗，上到宗主长老，下至客卿弟子，全部埋葬在那一战了
只剩下一个，堕入非道，以非人非妖非魔的姿态苟延残喘至今
“一直在想，们兄妹做错了什么？的心性天赋皆不如她，身死道消也是正常，斩妖除魔也是因为妹妹想做，目的的确不纯粹，但她不一样她那样赤诚，为何会有这样下场？”
“大概是命吧”
“命？”
裴叶道：“七殿下总说，所谓的‘命’不过是每个生灵的选择，这些选择不是互相独立的，而是互相影响、互相推动的管得了自己的选择，却管不了旁人的‘命’不好，错不在妹妹”
罗偏过头，脸色微沉
“这回答跟当年真是一字不差”
裴叶：“……”
哦吼，看样子妖皇灌心灵鸡汤失败了
“然后呢？”
罗：“九归一宗上下覆灭，那些妖族还不解气，设阵将所有魂魄都拘留下来，镇压在那里久而久之就成了极其阴邪之地，安静了不知多少年，有几个人族修士追杀一对妖兽，误打误撞闯进来，其中一只妖兽临近分娩将吵醒，就把它们都杀干净，只留了一个活口”
裴叶眉间颤了颤：“活口是执夷？”
罗道：“嗯，一直想办法破开镇压的邪阵，让阵中受苦魂魄能解脱，也希望妹妹能活过来，哪怕不能再当人，为此做了不少试验……执夷殿下不过是其中之一，其可都死了”
被困的那几万年，没少利用阵法引诱外界各族生灵进来
最后死在九归一宗遗址，变成银椤树养料的生灵，怎么说也有大几十万吧
裴叶感觉自己拳头硬了
“别这么看啊”罗薄凉地笑了笑，“虽然吃了不少苦，但若不是，她连出生的机会都不会有，还在母腹就被那些人族修士了结了小命好歹还将执夷养大了，不是么？”
裴叶呸了一口
“厚颜无耻”
罗不以为耻：“最后一回试验，她没撑过去还挺可惜，谁知道——妹妹会在这时候醒来，还将她送走，转头跟说，说、说变了……”
做下的事情都被短暂苏醒的妹妹发现
说到这些，罗的表情几近狰狞
“变了？TM就没变过！一直就是这样的人！除了她，其人死活关什么事？”
裴叶忍不住吐槽：“这妹控着实有些病态了”
罗冷静下来，反问：“病态？因为谁才这么病态的？站着说话不嫌腰疼，试试，宗门上下万余活口都在眼前被人残杀，枉死被镇压孤寂几万年的滋味？还能说得出这话？唯一的亲人死了，精心培养过的弟子没了，跟妹妹保护的凡人被屠杀……”
指着自己胸口
“曾是个人，如今却是个非人非要非魔，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
破开那个阵，干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上妖族复仇
还没真正展开就被妖皇阻拦
一眼便认出妖皇执夷就是当年那只幼崽
而妖皇也看出罗身上蕴含的滔天恨意，知道银椤树为毁灭妖族而生……
交过手，她胜面高
但死磕到底显然不是个明智选择，因为银椤选择同归于尽
正如当年发下的毒誓——
银椤树存在的地方，妖族将永无立锥之地
于是，便有了那个赌誓
君子赌约，双方遵守
哪怕银椤刻意刁难，提出那么过分的条款，她居然也答应
不仅答应了，还主动将与银椤有关的记忆全都保护起来
若非如此，谈苏当年就能查到银椤身上
罗表情狰狞地看着裴叶，讥诮道：“可真是……又正直……又伟大……”
裴叶道：“……跟灭族相比，至少还留下一点儿薪火，也算求仁得仁，她的苦心也不算白费”
如今看来，银椤树这事儿根本就无解
镇压不行，灭绝不行，只能化解恩怨
罗呵呵冷笑：“的确，苦心没有白费”
裴叶不满：“又阴阳怪气作甚？”
罗：“MD，她耍诈”
“耍什么诈了？”
罗忍着吐血的冲动，继续道：“她瞒了一件事情，妹妹三分之一的魂魄在她身上”
妖皇幼崽濒死之际唤醒那位散修
散修仁慈，舍三分之一魂魄救妖皇幼崽，希望能为哥哥恶行赎罪，阻止继续丧心病狂
裴叶：“……”
妖皇曾经魂飞魄散过的，也就是这个妹控的妹妹三分之一魂魄也散了？？？
得出这个结论，她幸灾乐祸地“哦吼”了声，一下子就有恃无恐了，还贱兮兮问：“所以，才颠儿颠儿过来提醒，担心会被誓约反噬，再次魂飞魄散，是吗？老兄，说何必呢？当年故意刁难加条款的人是，现在想弥补挽救的人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罗：“……”
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