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尾蓝
怕有毒还吃
秦茗任由监控画面放在那,闭着眼睛小憩,在脑海中梳理明天的日程安排
突如其来的火警声几乎刺穿耳膜,直叫她心跳紊乱两拍
“楼内检测到火源,请各位业主尽快下楼!”安保人员通过内线系统提醒,语速急燎
不像是恶作剧
秦茗只带了披肩和钥匙,拧开门锁
开门刹那,四目相对
两堵门墙的阻隔顷刻间消失,望见监控屏中的人出现在眼前,秦茗略微怔忡一秒
沈烨好歹穿了衣服,没什么情绪地瞥她一眼,朝楼梯方向走
秦茗跟上
然而她根本不是走楼梯的料
尽管是下行,重力势能正向帮忙,她依旧无法征服四十多层的高度
沈烨早走到前头去,不见人影
爬到一半,秦茗已经放弃挣扎,靠在22层的标牌旁喘气
“性命要紧”某位保养得宜的妇女路过看见她,同病相怜地拉着人往下走,边迈步子边谴责物业没本事
等终于踏上平地,秦茗只觉得脚骨快要断了
她的家里,所有房间都铺着软薄垫
被硬水泥折磨一路,对下肢的摧残程度不亚于酷刑
大堂内,五六人围着物业办讨公道,其余人四散坐着,也谈不上拥挤,倒是好笑
各行各业金字塔尖的人物,竟沦落成难民等候发落
大家都出来得匆忙,睡衣,睡袍,少数依旧西装革履的面露疲态,显然还在加班
等物业排查情况的间隙,秦茗扫了眼人群,找到沈烨
对着喷泉发呆,静默地像座雕像
秦茗思考周全聊天的话术
既然是她决意想要挽回的关系,就没有不成功的情况
“嗨,知道有了新邻居,没想到是”秦茗施施然走过去,坐在沈烨身边
沈烨又把她从头发丝到脚尖扫一遍
“今天去韩国出差,”秦茗心如止水,任打量,“恰好遇到朴正恩,和应该打过不少比赛”
沈烨拧了拧手腕,骨节响动的震慑力比阴鸷表情更甚:“挺有本事的,出差还有空亲手做点心”
秦茗托着下颌,姿势极为随意:“时间么,挤一挤总会有,远亲不如近邻,说呢”
“同一个妈的那种远亲?”沈烨舔唇,像在回味不够塞牙缝的点心
“想亲上加亲,当然也可以”
语罢,秦茗从的瞳孔中看到自己
或许是因为脾气凶悍惯了,的五官染着戾气
即便沉静,也好似电闪雷鸣前的黑夜
物业总算将安全隐患排查完毕,是十三楼家的小孩做科学实验,不小心点燃了纸牌
然而,电梯还是不能运行
秦茗见沈烨站起来,无奈地把怨声吞回肚子里
再爬一次楼梯,换一份信任,算是值当买卖
“还走得动路?”沈烨咬住运动外套的领口,单手滑开拉链
动作行云流水
的肢体语言从来都具有征服力,令秦茗回忆起有一回去鱼庄吃饭的经历
那餐厅惯来宣扬“活鱼现杀现卖”,旁桌人想看过程,叫后厨把鱼拿到跟前杀
濒死之物,挣扎起来力量大得过分,厨子拿不住,刀片三回扎进砧板里,狼狈异常
“做饭么”秦茗忽然问一句
“不会”沈烨懒懒答
倒是可惜
若会持刀开膛,那定是场艺术
绝对力量钳制、干脆嗜血的暴力美学艺术
——
爬楼梯是漫长的修行
二层
“沈烨,有女朋友吗?”
“没有”
“从前呢?”
“没有!”
四层
“有什么喜欢的类型?”
“不知道”
“付滢那样,还是戚月晨那样?“
“不认识”
“很少看电视么?”
“不看!”
十一层
“喂,走的忒慢,等爬上去天该亮了”
无声
十层
“说句话!以为死半路了才跑下来看”
“别,别,脚好疼”
十层半
“最多休息五分钟!”
“十分钟”
十七层
秦茗额头都是薄汗,扶着膝盖喘息,心肺才稍稍好受些
“岑梨禾说,让不要跟走太近,”沈烨吹着口哨,“满肚子坏水,图谋不轨”
后半句显然是岑梨禾对她的评价
秦茗惨淡失笑:“那最好快些搬出去,别同做邻居”
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挑她最薄弱的时候问这些
沈烨轻嗤:“不搬,做什么还轮不到她差遣”
“是,连教练的话都不听”秦茗感觉头晕,借尾音轻嘶,“天底下,谁管得住”
“懂就好,”沈烨本就比她高,又站在两级台阶上,似在褒奖她的聪慧,“也别来差遣,否则会很生气”
身体的疲倦极大程度拖累了秦茗的思考
一瞬间,她甚至怀疑沈烨有读心的本事
不会
她做的圈套骗了那么多人,连易廷的过去都能瞒住
倘若凭借寥寥数语沈烨就能看出动机,该考虑转行去做心理医生
秦茗站在原地,试图说服犹豫的自己
沈烨就一直盯着她,深沉地可怕
小腹传来轻微的痉挛和钝痛
秦茗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
沈烨从岑梨禾,还有杂七杂八的谁谁谁那里,听了太多关于秦茗坏事做尽的传言
结果,当这么个城府极深的女子,捂着小腹,半步也动弹不得地哀哀蜷在墙角时,她就算是杀人犯沈烨也不管了
两阶楼梯的距离化为乌有,一靠近,沈烨就闻到隐约的血丝味
“哪里伤了?”
“没有,”她疼得厉害,消瘦下颌跟着颤,挤出两个字,“例假”
睡衣及膝,下摆绣着海棠纹饰
一滴血,蜿蜒着,游过她皓冰般薄透的小腿内侧,映得凄楚
之前,沈烨顶多接触过女队的队员
那帮人,除了头几天会古怪点,全跟没事人一样地训练,活蹦乱跳,参加比赛也不在话下
秦茗显然是脆弱的工艺品
“去医院”
“别”
“血都要流干了还不去?”
“听说完,”秦茗似被的态度反差吓到,“从前瞧过,家里有药”
但就她这样子,怎么可能走得上去
楼道里,微晃的白织灯是接下来一场肢体冲突的证明
健硕身影几乎将纤瘦的她完全笼罩,燥热手掌环住她的腰
她急得说不清话,抽出一只手反抗:“停!哪有这样扛麻袋的作法!沈烨会不会抱人?”
“痛?痛动什么?”面对矜贵小动物,无从下手的男人拧着气性责备
折腾许久,总算契合了姿势
她很轻,透着好闻的香气,皮肤很凉,像骨头外裹着层绸缎
偏说出来的话煞风景
“能行么?还有三十层呢”
沈烨一脚踢亮声控开关
朝上看,盘旋通幽
“闭嘴”
——
经期失血过多是秦茗落下的妇科旧疾
逢过度操劳时来例假,情况堪比流产
中医里唤做“血崩”
她真的累了,需要好好修养,阖目假寐
等感觉到光线变化,睁眼发现沈烨把她带回自己家
绒皮躺椅的确很舒服
然而暗渍再也洗不掉了
屋里空空荡荡,冷得像冰窖,根本没有人住的痕迹
秦茗找到嵌在墙面里的空调控制仪
上头显示的还是夏季温度
沈烨端着一个碗从厨房走过来,语气硬邦邦的:“热水”
碗大得能养金鱼
“倒也不用这么多,”秦茗艰难道谢,“平时不开暖气?”
“这玩意没反应”
“寒冬腊月,早该来找问问,”秦茗体恤的身体,好心给人家演示,”先在列表里找到之前设置的,可以改”
室温回升
“会了?”她和沈烨确认
总有种错觉,的目光好像没有离开过
“会了”
秦茗又瘫回躺椅,还是痛得寸步难行,将钥匙递给沈烨,拜托去隔壁取些东西
对方没说什么,照办
人在虚弱的时候通常会产生错觉
好像走了,温度又落回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