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罢不能

85_97

这是一个看似安静祥和的夜晚,伴着虫鸣,郝歌天家的窗户射出桔黄色的灯光百度搜索,更多好看小说免费阅读

在那间宽大的书房内,正面墙上高悬着一副巨大的雄鹰水墨画,两侧的书橱中则陈列着各种书籍和古玩等物郝歌天坐在沙发上,正将各种各样的荣誉证书和奖章摆满桌子这显然是一生的政治荣誉,一枚枚地拿起奖章看着,在手中久久抚摸,表情极度珍惜

黄文林等人刚刚从家中把刘文斌带走,由此也了却了一生中的最后一桩心愿当时刘文斌是跳脚骂着被推上汽车的,但郝歌天却感到心里解下了一块磨盘一样轻松没有向黄文林提起要自首,因为不想把自己的自由交给调查组,早已经打定主意,要用自己的方式进行忏悔好在黄文林并没有对表露出更多的东西,甚至还笑着与握手言谢

这时,保姆小丽端着一份煎蛋和一杯牛奶走了进来

“郝伯伯,吃点夜宵吧”

小丽说着,一眼搭上了那些荣誉证书和奖章,不禁凑到郝歌天面前天真地笑道:“又看您这些宝贝啦郝伯伯,真不明白,这些东西真有那么宝贝?”

“唉,们年轻人呀,就是不在乎荣誉像这么大的时候啊,看过一本苏联,叫《荣誉高于一切》,那时候,就知道,这荣誉对一个人呀非常非常的重要比金钱呀、地位呀都重要得多”

“可这个,又不当吃,又不能穿的,看只对您这样的大人物有用”

郝歌天慈祥地笑道:“是啊,这荣誉是不如金钱实惠不过,金钱没了还可以再挣,可这荣誉一旦失去,可就再难找回来罗小丽,跟说,获得荣誉比挣钱难得多,保持荣誉就更难了所以,对荣誉就更应该珍惜,因为荣誉代表着一个人的追求……”

小丽似懂非懂地自语道:“追求?”

“对呀,追求一个人活着就应该有追求们年轻人更应该有,不然的话,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呀?”

“郝伯伯,您还是赶紧吃吧,一会儿都凉啦”

小丽显然并不喜欢听郝歌天的那一套追求,嘴里嘟囔着转身就要离开

“小丽……”郝歌天却叫住了她

“您还要什么?”

郝歌天摘下眼镜指着沙发笑道:“来,坐下”

小丽感到一丝意外,怯生生坐到沙发上刚才亲眼看到有人抓走了刘文斌,虽然不太明白出了什么事,却感到郝歌天今天确实与往日大不一样

“小丽呀,为服务已经有两年多了吧?”郝歌天问道

“不到,差三个月才两年”

“嗯……最近家里来信了吧?”

“没有打电话了”

“哦,家里都安了电话啦?”

“是呀,爸爸可高兴了,说现在卖菜可以不出门了,打个电话人家就来了公路就从们家大棚前头过去,可方便啦!”

“好啊,农村的日子也一天天好起来了”

“爸说,让问您好,还说过两天给您送点儿新鲜黄瓜来”

“哦?那替谢谢,心意领了,黄瓜就不要送了也……也吃不上了……”

“怎么吃不上?留着慢慢吃呗百度搜索,更多好看小说免费阅读”

郝歌天沉默片刻,突然说道:“小丽呀,伯伯给讲个故事,想不想听啊?”

小丽一愣:“讲故事?”

“说是故事,其实是个真人真事儿那是的一位老同学,大学时候的同窗好友和一样,年龄差不多,现在也是一个副省长”

小丽信以为真,不禁赞道:“们的同学可真行,都当这么大的官儿”

郝歌天叹道:“是呀,外人看起来,真是春气得意,前途无量啊可是……”

“怎么啦?”

“很早的时候,一位老领导就对说过,当官儿的有两怕,一怕装错了兜,二怕上错了床说这个懂吗?”

“知道,电视剧里面演过,就是拿了别人的钱,还有就是在外面找女人”

“对,就是这个意思这位老同学呀,唉,不但把钱装错了兜儿,还跟一个女人上错了床”

“那是不是特别坏?”

郝歌天苦笑一声道:“什么说呢?也坏,也不坏让自己总结的话,的前半生应该说还是一个好人,一辈子踏踏实实,任劳任怨,是搞技术的,业务上很精通,生活上也很检点,工作上小心谨慎,大家都说是个难得的好干部”

“这不是挺好吗?”

“是呀,是挺好的可是,后来,因为工作的关系,认识了一个女人,一个……一个挺不错的女人,从此,的命运就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说到这里,郝歌天不禁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之中——那无疑是一个如火如歌的日子——在庆新高速公路的施工现场,烈日炎炎,机声隆隆,一辆辆卡车正从3号隧道中进进出出,数千人奋战的场面着实有些惊天动地郝歌天头戴安全帽,正在与刘文斌、梁少萱和焦平安等人正紧急研究工程问题

刘文斌焦急地抹关汗水汇报着:“……整个塌方面积接近一百平方米,而且还有继续垮塌的迹像,郝厅长……”

郝歌天生气地说:“这么大面程,为什么不及时喷锚固定!这个现场指挥是干什么吃的?只会吃闲饭呀!”

“喷了,不管用这一段是沙质沉积岩,锚桩打上去,下来一大片,根本无法固定”

“真要命!小梁,的意思呢?”郝歌天用眼光征询着梁少萱的意见

“建议这一段改用垂直钻孔,拱形混浇,或者是预制顶板,从根本上杜绝隐患,以确保将来的行车安全”梁少萱沉思道

“这两种方法不管采用哪一种,工期都无法保障想一想,现在离国庆节只剩下118天了……”刘文斌解下安全帽扇着风

“那也不能糊弄过去呀!如果是简单处理,可以保障一时,却不能保障一世呀!”梁少萱争辩道

“好啦,先不要争,还是进去看看”郝歌天起身就要往隧道里钻,刘文斌连忙把拦住劝道:“不行,太危险!”

“别人都不怕危险,怕什么?”郝歌天不满地说

“是说……郝厅长,刚才老焦告诉,已经陪您一路走了三天三夜了,一直没有好好休息您看您的脸色,怕您……”

“不要紧,这段卡脖子工程不拿不来,睡不着啊!”

说着,郝歌天挣脱刘文斌冲进隧道口,但身子一晃,急忙扶住隧道壁

“郝厅长!”刘文斌喊了一声上前扶住郝歌天郝歌天强打着精神,推开刘文斌道:“没事儿,……小焦,把水给……”

焦平安应了一声递上一瓶矿泉水郝歌天伸手去接,却没有接住,矿泉水一时间滑落在路基上焦平安和郝歌天一齐弯腰去捡,谁知郝歌天身子一倾,突然摔倒在地

众人不禁惊呼一声,纷纷扑到郝歌天身边刘文斌急将郝歌天抱到怀中,见郝歌天面色惨白,鼻息微弱,惊慌失措地喊道:“郝厅长!郝厅……!小焦,快拦车,马上送医院!”

恰好一辆装满岩石的工程卡车从隧道里开出来,焦平安急忙拦下,众人七手八脚地把郝歌天抬进驾驶室刘文斌怀抱郝歌天探出头来喊道:“老焦,来开车小梁,这里可一定要盯紧了,没回来之前由全权负责!”

说着,焦平安已经坐进司机室,开动卡车向城里奔去

说到这里,郝歌天突然停了下来起身拿出一包中华烟给自己点上一支,半天才缓缓坐回到沙发上小丽关切地问道:“您那位朋友真是干活不要命,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那位朋友被查出患有严重的疾病,医生强行把扣在医院住了院……”郝歌天的脸上透着惋惜,犹自沉浸在那段如火如荼的日子里

“是总指挥,病了工程不是耽误啦?”小丽担心地问

“工程可是一点都没耽误!不知道,那位朋友虽然住了院,可还有一帮拚命干的弟兄们啊!这些弟兄们仍在日夜奋战,还定期到医院向那位朋友汇报工程进度,研究技术问题,所以工程不但没耽误,还保质保量地按时完成了任务唉,们这些小姑娘,恐怕根本想像不到当时工程是多么的艰巨,为了工程的进度,那位身为交通厅长的朋友竟然不让单位派一个人去医院照顾……”

“妻子呢?她也工作忙顾不上吗?”

“没有妻子,的妻子已经去世十年了”郝歌天苦笑道

“啊?妻子去世十年啦?”小丽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是啊,那位朋友跟一样,妻子不幸早亡,留下一个男孩全是一个人拉扯大的”

“哎呀,可真不容易,怎么不再找一个呢?”

“当时,那位朋友一心扑在工作上,没有那个心思”

“那……一个人多寂寞呀,尤其在医院那种地方,可知道住院的滋味!”

“其实,当时也不总是一个人,有一位女同事就常常去看……”郝歌天说着掐灭香烟,开始继续给小丽讲述自己与孟欣玲的故事

那是住院后的第二天,医生刚刚给输了液,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不知不觉间便睡着了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孟欣玲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她手里拎着一篮水果,望了望病床上的郝歌天,微笑了一下便轻轻坐在床边,掏出一个苹果开始拿小刀削起皮来

夕阳从窗口射进,照得病房里金灿灿地一片,一切都是这样静谧

这时,门被轻轻敲响了,孟欣玲回过头去,见焦平安轻手轻脚走了进来

“焦……”

孟欣玲刚要喊焦平安的名字,焦平安便示意她不要出声但郝歌天还是醒了,翻过身来发现焦平安和孟欣玲正关爱地望着

“郝厅长,您醒啦?”焦平安上前一步道

郝歌天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孟欣玲说:“小孟,怎么来啦?”

孟欣玲怜爱地说道:“郝厅长,怎么会搞成这样?您也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咳,忙啊!”郝歌天叹了口气

“再忙也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啊”

“这条路,已经成了的心病了……”郝歌天说着,正色对焦平安道:“哎,小焦,怎么还没走啊,马上回工地告诉小刘,经过考虑,认为还是小梁子说的对,宁可不要献礼,也要保证质量”

焦平安为难地:“可您……?”

“不是说了吗?不要为分心,一切以工程为重回去对们说,除了汇报工作谁也不要来医院!……啊,至于用哪个方案,让们先定一下,然后给来个电话”

“那好吧……小孟,坐”焦平安无奈,向孟欣玲点了点回工地去了

“看您,都这样了,还惦着工地上的事儿!郝厅长,不是说您,您这领导也不能这样当呀,连自己的死活都不顾……”孟欣玲抱怨着

“唉,不急不行啊心病治不好,光要一个身体有什么用?”

“您可别这么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咱们省的交通事业可全指望着您呢!”说着,她把刚刚削好的苹果递到郝歌天面前道:“来……吃个苹果”

郝歌天并未接苹果,却挣扎着想坐起来,嘴里说道:“先洗洗手……”

孟欣玲见郝歌天行动十分吃力,急忙上前帮忙

“小孟,自己能行……”郝歌天推开了孟欣玲的手,但努力了几次都失败了,不禁叹道:“唉,老啦,熬了几天就顶不住了……”

“您可一点儿都不老!”孟欣玲笑着说道,然后毫不避讳地搂着郝歌天的脖子,连拖带拉地把扶起来,又在背后垫上两个枕头,嘴里笑道:“这样舒服点吧?”

说着,孟欣玲拿起一块湿毛巾,拉起郝歌天的手仔细地擦了一遍,又顺手拿过桌上的苹果道:“给,吃吧”

郝歌天不禁脸一红,轻声说了声:“谢谢”

“咳,谢什么呀!哎,郝厅长,厅里派人来照顾不让,您的家里人呢?”

“家里人?孩子在上学……”

“那……您爱人呢?”

“她?已经去世十多年了”郝歌天说着,脸色不觉暗淡下来

“啊,真对不起,……”孟欣玲内疚地说道,随即心中一动,笑道:“哎,郝厅长,正好这段时间没什么事儿,来照顾您吧……”

郝歌天慌忙说道:“那可不行,这怎么可以呢!”

“这有什么不行的?们做晚辈的照顾照顾您,也是应该的嘛……”

郝歌天抬起头来,正巧与孟欣玲那双含情脉脉的大眼睛碰在一起的心中不禁一阵乱跳,身子猛地抖了一下,心烦意乱地将目光移到了一边……在讲述这段往事的时候,郝歌天的眼中始终含着一丝兴奋,很长时间都沉浸在美好的回忆当中这时,小丽关切地问道:“郝伯伯,后来呢?”

郝歌天突然回醒过来:“哦,后来……后来,经过几天的接触,这位老同学终于没有抵挡住诱惑,们……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