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 章
所有正式员工一走,浩林的工作区便变得格外安静
到夜晚七点，窗外天色彻底暗下来，贺垣起身去把灯打开
徐昭远就埋在电脑前,一言不发地改着设计稿
“叫外卖吗？”贺垣问
“还不饿”徐昭远头都没抬，显然受了挺大的刺激
贺垣便拉开椅子,重新坐下看的那份设计图纸
其实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吴韶迪只说们的设计不行，却没说是哪里不行
这让觉得奇怪,有种对方是刻意为之的感觉
贺垣皱了皱眉,觉得有点儿疲惫了，便将手机摸了出来，想看看萧桉在做什么
下午两点的时候,萧桉微信给发了张图片,贺垣那时在忙工作,没来及细看
图片里,安安鸟凶狠地张大了嘴，伸着脖子要叨萧桉的手,模样看上去野蛮极了
因为速度足够快，它的鸟头在照片中只有一道狰狞的残影
萧桉：哥，它欺负【小黄鸟眼泪汪汪.jpg】
萧桉：它想啃做的吊篮，不让它啃,它就叨
贺垣无声地笑了笑,打字回复：叨回去
与往常不同，萧桉没有马上回消息
贺垣拿着手机等了好一会儿，但一直没等到回复
这是跑哪儿去了，洗澡？
…不对，萧桉平时喜欢泡浴缸,就是洗澡也要带着手机，边泡边玩
在手机屏幕黑下去之前，贺垣输入了一句“吃晚饭没”，但又把它删去了，将手机塞进抽屉里
萧桉总会有自己的事儿做，也不想把疲惫的情绪透露给对方
贺垣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设计稿上，整块推翻重画了半小时，忽地听见旁边传来摔鼠标的声音
这声动静不小，能听出对方此刻相当暴躁
贺垣没动，直到听见徐昭远再摔了一次鼠标，难以克制地喊了声“操”
成年人的崩溃真就是一瞬间的，徐昭远这些天积攒了太多压力，终于在这会儿爆发了
“啊爸爸，特么快死了”徐昭远主动开了口，痛苦地挠着自己的头，“根本没修改思路，软件还一直出错出错出错！”
贺垣起了身，发现徐昭远整个人都在发抖，在的电脑屏幕上，还有个“致命错误”的弹窗
“先停停，出去透口气”贺垣说，“帮看看”
徐昭远深深呼了口气，起了身，道了声谢就往外走
贺垣怕走远了，便又说：“点两份外卖，填手机号，待会儿带上来”
徐昭远应了声，消失在工作区入口了
工作实在不是一件易事
贺垣在徐昭远的位置上坐下，替解决了软件错误，再顺便扫了眼的设计图
过了大约半小时，徐昭远提着两份饭回来了
贺垣看眼睛有点儿红，但状态显然好了不少两人吃过饭后，将电脑和打印出的设计稿搬到了旁边会客桌上
“们这么闷头改不行”贺垣说，“还是根据整体重新设计”
将其人负责的部分调出来，指给徐昭远看：“们的设计通过了，们要做的，就是向们的水平靠拢”
徐昭远点了个头，而后道：“不说的，总觉得…做的也不比这些人差啊，那个总监是不是特意刁难实习的”
“还在里边”贺垣提醒道
“唉”徐昭远轻叹了口气，小声说，“现在…该不会正撅着屁，偷听们有没说坏话吧”
“不至于”贺垣说，“那个岁数的人做不得这种高难度动作”
总监办公间内，吴韶迪小心翼翼直起身子，险些儿闪了老腰
外间里，两个人继续讨论设计思路，徐昭远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皱眉：“怎么又是外卖，还点了别的吗？”
“没”贺垣说
因为电话一直响个没完，徐昭远还是接了起来，跟对方说了几句，面上逐渐浮现出茫然的神色
等回过神来，人已经露出了笑容，急匆匆起身：“等会儿，下去拿点儿东西”
贺垣看这反应，已经猜到了大概
果不其然，几分钟过后，徐昭远抱着一大束红玫瑰，不大好意思地回来了
贺垣看见花，就想起了萧桉收到的那束同款玫瑰，再想到萧桉把花当宝贝供起来，的脸色就沉了又沉
“儿媳妇？”贺垣抬了抬眉
“是妈妈”徐昭远实在难掩高兴，从手提纸袋里取出一杯奶茶，递给：“这是的份”
贺垣接过了，也没多问什么，直接将吸管戳了进去
静静给点的是冰奶茶，一口下去全是糖，简直就像在喝冰镇糖水，贺垣没喝两口就将它搁一边了
徐昭远重新回到工位上，整个人此刻充满了力量，仿佛可以一口气加班到天亮
搁着块磨砂玻璃挡板，贺垣还是能看见一点儿玫瑰花的影子
还是头回被喂了狗粮，心里还痒痒的
隔天傍晚，贺垣和徐昭远的设计稿总算通过
为了庆祝，蓝蓝提议大家一起请俩实习生吃顿饭
所有人都到了，除了总监吴韶迪
其实蓝蓝也邀了吴总监，但对方只撂下一句“不同小孩纸玩”，就怒气冲冲地大步走了，留下一地茫然的建筑师们
最后蓝蓝挑了家挺有格调的西餐厅，大家围着长方桌落座
“怎么感觉和在事务所一样”主创不禁打趣道
这一桌建筑师年龄各异，下到二十多岁，上至五十好几，大家坐在一起却都聊得来，也没特地分什么上下级，彼此间都很尊重
“们先碰个杯啊”蓝蓝给所有人杯里都斟了酒，举杯道：“恭喜两位实习生，顺利过稿！”
所有人都站起来，热热闹闹地碰了个杯
坐下以后，大家就聊开了，其实话题也不外乎建筑设计相关的事情，张口闭口都是行话，偶尔冒出点儿、fuzzy之类的单词
“可惜吴哥没来”蓝蓝说，“不过真是奇了怪了，以前从来不这么对新人的”
“以前是怎样的啊？”徐昭远好奇问了句
“挺温柔的，特别照顾新人，还给新人做点心做蛋糕”其中一个设计师说，“从来不勉强人加班，训话都是私底下进行的，会给人留面子，毕竟大家都是搞设计的，多少有点儿骄傲”
贺垣沉默地喝着酒，忽然产生了某种奇妙的猜测
“真是奇怪，按们俩这能力、这天赋，换作平时，吴哥非得把们当儿子宠”蓝蓝晃了晃杯里的酒，而后龇牙一笑：“哎，该不会是更年期到了吧”
一桌人都咬着牙笑起来
没过多久，热腾腾的牛排与意粉被端上桌，贺垣顾自切着肉，听见旁边的人依旧聊个没停
这样挺热闹的，并不讨厌
现在，大家正好聊起国内外的一些建筑师，聊们的代表作品与设计风格
冷不丁的，贺垣就听见了林毅的名字
“以为大家都忘记了呢”坐贺垣斜对面的建筑师说，“感觉已经很多年没见出新作品了”
“年纪大了，可能将重心转向家庭了？”蓝蓝说，“听说定居国外了，可能想过悠闲的日子…唉实不相瞒，也很想退休啊”
“到三十了吗”又一位蓄满胡子的建筑师说，而后压低声音道：“听说是被迫退休了，现在不知道在哪儿漂泊呢”
“什么意思？”周围的人都没明白
贺垣切牛排的手停了下来，突然就想起那天，在地铁站里看见的林毅
人确实很狼狈，贺垣也猜到是出了事儿，所以才让去找贺简
虽然林毅究竟有没去找贺简，贺垣就无从得知了
“做这行成功得早，人又是个大花洒，拿着钱到处花”蓄胡的建筑师继续说，“结果设计的房子塌了，出了大事故，查出是房屋结构和材料的问题，而这些都是全线签单的…坐牢不至于，但直接赔了个倾家荡产”
“这么可怕？”蓝蓝惊了，“这不会是有人故意搞吧”
“谁知道呢”蓄胡的建筑师手一摊，“但不管怎样，疏忽了肯定是事实”
其人都叹息了几声，很快又转移了话题
贺垣这顿饭吃得很不是滋味，大家散了以后，和徐昭远慢慢地往地铁站走
满脑子都是贺简平日里说的“盖的房子塌了破产了”，现在十分怀疑，贺简可能早就知道林毅出了什么事儿，只是从来没和说过
“实习累是很累，但也总有开心的时候啊”徐昭远吃饱喝足，心情倒是挺好的，边走边摸肚子
贺垣没应声，还在思索林毅的事情，贺简突然就给打来了电话
“鹅子！”贺简快乐的声音传出，“实习过鸟一个星期，觉得怎魔样啊？”
“还行”贺垣皱了皱眉道
“听上去不四很开心哦”贺简说，“有神魔要同爹地倾诉滴吗？”
贺垣心底的那种猜想又一次涌现，这会儿和徐昭远走到了地铁口，贺垣摆了个手，示意让徐昭远先回
们在实习期间暂时租住同一套房子，徐昭远这会儿很是不理解，但还是转身先走了
等徐昭远搭电扶梯下去了，贺垣才转过身，走到一棵树下，站定：“爸，问件事儿”
“什、什魔？”贺简显然听出语气里的不对劲了
“和吴韶迪认识吗？”贺垣问
电话那头顿时陷入了沉默，贺垣本来就挺烦的，又喝了点儿酒，现在就像个被点燃了的炮筒
“为什么要做这种无聊的事情？”贺垣不敢置信道，“们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鹅…鹅纸…冷静一点点…”贺简几乎没碰上过贺垣发脾气，“爹地就四跟迪仔说，想让对严格点”
“知不知道，们合在一起折腾，还拖累上了朋友？”贺垣冷着声说，“这就是跟说的，让去亲身体验，让看看哪条路比较适合？”
“贺垣啊”贺简害怕极了，“爹地知错了，以后都不再做姐种事情啦，现在在哪里？爹地开飞机去接肥来好不好？”
“爸”贺垣看着异地川流不息的街道，眯了眯眼道：“特别想和和解，但现在的举措…真的很让失望”
没有等贺简再鬼哭狼嚎些儿什么，贺垣将手机从耳边拿开，直接将通话给掐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
贺爹一记爆哭：鹅纸讨厌啦呜哇哇哇哇哇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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