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我们联合
一双双警惕的眼睛凝视孤独的访客，众人见那人气宇轩昂，明明面对强悍的罗斯军队丝毫没有胆怯之意
拉格纳是在尸山血海中砍杀出的狠人，第一次杀人，就是砍死临近部族的首领那是一次非常公平的对决，至少决斗就是这样，互相都向奥丁祭祀，使得围观者都将作为证明人
彼时的拉格纳穿着防蛇咬的厚实毛裤，的衣着颇为特别，似乎那毛裤有这神力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砍死了对手，从而拥有角逐丹麦大盟主的资格
但是彼时的哈夫根最后关头自诩必胜，此人耍赖了，靠着绝对的军事实力停止了决斗，从而做上了丹麦盟主并称王
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
拉格纳并非老者，如今不过二十六岁，正处于维京战士的黄金时代可惜，的部族有限的人口无法支撑起一位年轻英雄伟大的梦，如今只是生存下去就已经非常艰难
哪怕是陷入困境，也不会出卖一些尊严换取者的支援
夜幕下，两个举着火把的人相会
耶夫洛平静着脸先问道：“看来想好了，要和们聊聊”
“聊聊？啊，的确要聊一聊”
如果罗斯人想发动袭击，就不会拖延到夜幕降临拉格纳此生也从未与真正的罗斯人交过手，根据所听闻的糟糕信息，就更让不敢冒进这次终于进入罗斯的河畔营地，即便光线晦暗，诸多的奇景直冲头脑眉头紧锁意识到这群家伙的确难以战胜，至少打起来自己的族人定然落败但是，那些法兰克人不也一样会落败吗？
拉格纳看得真真切切，罗斯人正忙着聚在篝火边烹调美餐诱人的香气竟来自于巨大的铁容器！
罗斯军队有着超越理解概念的“含铁量”，仿佛铁器在们的社群里本就是寻常之物
那些看似是普通战士的角色，每个人都携带多支武器，同时还在使用专门的铁质掘土工具平整自己今夜睡觉的窝棚地面
们还有大大小小的麻布口袋，其设计奇妙，背带竟也是用于麻袋扎口这本身不足为奇，直到注意到有人从包里拿出肉眼可判明的面包那不是黑面包，而是烤得褐黄的小麦面包，这在法兰克人的领地里都是高级食物，何况这群更北方的罗斯人？！
有的战士抚着剑坐下，其人目光如炬，以挑衅的眼神的凝视路过的拉格纳，接着摆弄起剑身，任由跳动的火苗将之照得烁烁放光
还有战士以树枝作为支架，将自己的锁子甲整体亮起来，并与头盔一起挂在一起
没有人会一直穿着沉重的锁子甲，被火焰照得闪亮的锁甲连成一片，是对到访者无声的炫耀与嘲讽！
害怕是谈不上，拉格纳就是羡慕们竟有如此多的护具，不禁幻想自己的军队一旦拥有这些，就具备与法兰克人恶战的能力，甚至也不会丧失自己在丹麦的家园
耶夫洛故意带着拉格纳在营地里走一走，如此算是攻心之举，同样也是将罗斯军的一部分实力直接暴露这样做固然存在风险，不过罗斯军从上到下的那股自己已经化作傲慢，尤其是面对一群丹麦人，就更要支棱起来兄弟们没有脱裤嬉笑嘲讽，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克制
“都瞧到了吧？一旦开战们必败无疑”耶夫洛冷不丁傲慢道
拉格纳如何吃这一套，深知自己不占优势，至少言语上不要落下风故意反问：“们卸甲了，就不怕的人突然发动进攻？夜间乱斗，们并没有十足优势”
“呵呵们敢吗？还是警告！”耶夫洛猛然转过身，脸庞依旧带着傲慢，大手直指停泊的战舰：“们的重武器一直在待命，们只要敢进攻，很多人会死在冲锋的路上不知道们到底遭遇过什么，以的判断们已经严重缺乏战士，甚至连孩子和女人都被迫拿起武器收手吧！丹麦人！这片河滩已经被们罗斯军队牢牢把持”
“要立刻见到们的首领”拉格纳突然扯开话题
“即将见到”
不久，拉格纳坐在了那摊不起眼的篝火边，其左右坐着的都是罗斯军的精英
阿里克眼神挑衅一番，还故意右手握紧剑柄状，就是试探一下所谓拉格纳的反应
却见拉格纳以牙还牙，一样的握紧剑柄但没有主动进攻因为看到了，这摊篝火边坐着的都是狠人，真斗起来自己非但没有胜算，如此激怒罗斯人，自己的族人又要大规模去死
僵持了一阵子，阿里克松开了握紧剑柄的手，气氛为之缓和：“不错，是个勇士和兄弟们许可持剑觐见，还以为会是祈和的懦夫，果然没有失去分手一搏的勇气”
拉格纳昂首挺胸，瞧着场面自己定然不会被安全，故而更要为族人们争取一个面子观察了一番说话的年轻男子：“听说们罗斯人的首领年轻有为，想必就是首领？更想不通，们不去攻击宿敌丹麦，如何跑到法兰克人的领地打劫？”
“……不是罗斯首领”
“？竟不是？”
阿里克笑了，微笑中透露着一丝酸楚谁人不想做整个罗斯的王公，奈何自己不是被神选中的人，更没有治理大国的能力自己不过是一介莽夫罢了
“罗斯公国的王公是留里克，乃王公的兄长罗斯王公得到了奥丁大神的庇佑和恩惠，所以们整个罗斯部族，以及所有投靠罗斯接受统治的部族都得到了好处”
拉格纳面不改色叙述道：“的确，真的北方勇士都是金发的，们的队伍里明显还有很多黑发人员，本该做奴隶的芬兰人都成了战士所以有传说罗斯人征服了东方之地（芬兰）都是真的？”
话语带着一些侵略性，完全是不知道耶夫洛的身份
如此，耶夫洛可要昂首摆起谱来：“！丹麦人拉格纳根本不知高贵的身份”
“？有何高贵？的朋友……”
“叫朋友？也许们有今日和平的相会，未来可以做朋友乃芬兰伯爵耶夫洛，效忠于罗斯王公的部众有超过三万人，即便在看来或许是弱旅，的确能召集一万名芬兰战士们芬兰人不善于缠斗，最善射箭与罗斯人联合，们已经富强这一次可是奉王公的命令讨伐法兰克人……”
耶夫洛好生炫耀了一番，罢了阿里克又卖弄起自己的功绩就必须指出自己的怨恨，以及年仅十九岁就带着四百勇士向恶敌复仇并取得大胜的事例
作为绝对的强者，罗斯军很愿意炫耀一番自己的丰功伟绩，一来是心理上的自满足，二来是对听众的震慑
北欧的社群文化有着这方面的传统，一个勇士应该向客人展示一番自己的功绩，很多时候便自取五花八门的绰号，在性质上就是荣誉称号，没给绰号都直指一个功绩，是可以畅谈个三天三夜
拉格纳颇为诧异，过往只能从一群失败者嘴里获悉罗斯人的只言片语的描述，这番由罗斯军队的高级人员自述一番，确信得到了最为准确的信息合着罗斯人过去所经历的战斗，与自己对战争的认知根本就不在一个数量级上？罗斯人总是尽量选择大规模的决战，一旦打起来，双方的兵力总是逼近一万人们自称罗斯军队这些年杀死的敌方战士可能有五万人，即便这个数字有水分，就是杀死一万人也是不得了的凶狠
记忆力唯一的大决战，便是自己以丹麦联军一员的身份，带领二百最精锐战士巧合性地与斯韦阿兰（瑞典）王奥列金遭遇，血战之后砍了那人的狗头获得大大的功绩
本不愿重点提及这事，就是考虑罗斯与斯韦阿兰关系极为紧密，说出来或能激怒们但罗斯人已经在吹捧们杀死了那个主导对斯韦阿兰反攻战的旧丹麦王哈夫根，把“杀死奥列金”拎出来实为以牙还牙
奇妙的是罗斯人的态度清一色的暧昧
瞅瞅阿里克的表情，非凡没有愤怒，反而露出赞誉的笑容：“奥丁不喜欢撒谎的勇士，这个玩笑开不起，相信是杀了奥列金很好！早就看那个男人不顺眼，恨不得亲手杀之！如今们和斯韦阿兰已经毫无关系，们被们丹麦人杀得大败亏输，如今已经没有能力与们罗斯公国争夺北波罗的海的权势所以们呢？的部族分明是在流亡”
罗斯人阿里克是一代贵族，其人尽说些交心之语，站在拉格纳的立场也不好再藏着掖着
拉格纳狠狠心干脆实话实话，可这一开口所描述的内容就是阿里克等为所未闻的
原来，当丹麦与法兰克在石勒苏益格长城附近大打出手的背后，拉格纳早就带着族人们趁乱进入法兰克境内抢劫抢掠发财是一个目的，开辟新战场战略报复才是最大的理由
奈何一度强硬的新丹麦王霍里克突然怂了，按照拉格纳不客气又添油加醋的描述，情况是这样的
“霍里克本就是一条法兰克贵族养的猎犬，后来此犬决定重新做人引得狗主不满此狗一度反击，终究还是重新做一条好狗听说，那个男人脱掉了战袍，如同拔干净毛的野猪，跪在法兰克大贵族脚边，亲吻其脚趾甚至还祈求宽恕，哪怕是做一介阉人以求赎罪，只要能继续做法兰克统治下的丹麦贵族……”
仅仅是拉格纳这么说，听着就浑身难受阿里克浑身汗毛直立，接着怒火中烧最愤怒的当属蓝狐，干脆破口大骂：“恶棍！杀的人，摧毁都的商铺，明明悍勇，居然还以这样的方式投降法兰克！”
蓝狐如此一说，立刻引得拉格纳的注意这一来二去拉格纳也算大吃一惊，因为过去和平的日子，“石墙”部族的确在海泽比买到一些物美价廉的铁器与一批优质皮革有传言说商铺主人就是罗斯人，自由的海泽比无人关心这个，得了好货的拉格纳部众明有怀疑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想不到，自己面前坐着的就是商铺老板！如此也解开了罗斯舰队突然杀入威悉河的真正原因
拉格纳继续说明自己的故事，所谓霍里克得到了法兰克宽恕，其中必是出卖了一定的利益才换来和平如此断定的缘由正是霍里克在休战之后，突然将本部兵马调转矛头冲向“石墙”部族们得到了法兰克人的武器方面的支援，兵力和武器装备都占优，渡海之后杀得石墙部族损失很大
霍里克是仇人！幸存者们虽然依旧自称丹麦人，在们看来丹麦已经实质上被法兰克的走狗占领们纷纷看到了更深层次的矛盾，所谓部族的最大仇敌就是法兰克！们失去了家园又无处可去，在不久的未来寒冬将至，兄弟们只能带着剩下的人手，划船就近进入东法兰克境内打劫以活命，然事情丝毫不顺利
话语到了这个份儿上，话语已经十分激动的拉格纳双手拧成拳头，狠狠砸向地面，嘴上恶狠狠：“们失去了一切，如今只能做海盗很多女人和孩子被们杀死，丝毫不顾及们也是丹麦人的事实很多领主已经离开了丹麦，大家誓死不愿意忠诚于一条法兰克的狗现在还有四百余人，能够战斗的男子只有三百人其实……们的身后还有法兰克的追兵们并没有抢到多少物资，因为那些法兰克农民把大部分东西都运到了不莱梅城里，凭借们这点人根本不能夺了那座城，如今只能饿着肚子”
瞧瞧这番描述，阿里克听到了们的经历的背叛与苦难，当即产生共情而老泪纵横
蓝狐犯不着如此，以商人的思维听明白了拉格纳埋在语言中的深层次的乞讨
至于耶夫洛，想到最多的实为拉拢，最不济这些落难者也能成为罗斯公国的盟友
“想好未来去哪里了吗？”阿里克擦一把泪问
“也许是弗兰德斯，去那里碰碰运气们抢一个村子就先住下来”
耶夫洛趁机开口：“罗斯与们已经没有战斗的理由和必要，霍里克和法兰克人是们共同的敌人，们应该联合不如，们去罗斯吧！”
阿里克一拍大腿：“就应该这样拉格纳，带着的族人加入们敬佩是英雄，英雄不该落难”
如此蓝狐也顺着话茬开口，脑子更活络，言语很聪明：“但是，英雄的高傲不能被玷污这一次们罗斯舰队奉旨攻击不莱梅拉格纳，现在摆在面前的有两条道路”
“是什么？”拉格纳还是喜欢商人蓝狐的说辞
“第一，不接受们，明日们自顾自地离开，们就当不认识最后们罗斯人攻击不莱梅第二，们组成联军，攻克不莱梅后分享战利品（其实就是凭本事抢）事成之后们组成舰队一同回罗斯过冬选选择第二条路，因为罗斯公国正是用人之际，可以向透露一个重大秘密，罗斯王公早已厌倦了与丹麦的战争丹麦人和丹麦人是不一样的，对于霍里克这种人，必须讨伐！至于，当选择和平的态度，们就可以做朋友总有一天霍里克会被驱逐，们打算与友善的丹麦人做生意，想就是这种人”
“那就联合！”
出乎大家的意料，拉格纳的话语非常果断，阿里克愣了神，回过神来转念一想，想必这个拉格纳早就想好了，只是碍于面子不想拉下脸要求联合
所谓联合绝非罗斯就该帮助，但罗斯还是拿出来了自己军队一天的口粮这其实不碍事，由于留里克对后勤趋于偏执的重视，弄得这支罗斯军出航前就大肆购买物资，以至于就算行动一无所获，兄弟们至少不会饿肚子
拿出一天口粮，拉格纳的部下付不起钱，但们还是付出了代价两支队伍联合起来共讨不莱梅，构成更大的内河舰队逆水行舟直冲不莱梅城下
按照计划，拉格纳的人会作为主攻力量，罗斯军更多的是进行火力支援，以及使用重型设备撞垮不莱梅的木头城墙拉格纳必然蒙受巨大的风险，但城破之后也是们最先进城，理论上最好的财物都被们抢到
阿里克虽觉得这样安排会便宜了这群丹麦的丧家之犬，然蓝狐着重强调一番本次行动的真正目的：“何必纠结于金银，饿肚子的时候它们又不能吃们要找到仓库抢掠羊毛和粮食这里比咱们北欧老家温暖更多，法兰克人刚刚完成了麦收拉格纳说农民带着细软进城避难，以至于们抢不到东西，所以大量的麦子就在城内，们要做的就是奉旨把麦子尽可能地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