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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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两场夜戏拍得不顺利,一直折腾到九点多
陈一诺进不了状态，原本一个小时就能拍完戏份，三个小时才搞定
最后拍摄效果差强人意
在周明谦看来,其实还可以更完美一点
收工,沈棠换上自己衣服
“沈棠，一会儿过来聊两句”陈南劲声音
当着剧组其人面,沈棠即便不情愿也得应着，“好,陈导”
陈南劲刚才一直坐在监视器前，陈一诺表现看在眼里,照这样下去，在海棠村拍摄时间两个月也不一定够
樊一烁镜头还有不少，康复出院至少得一个月
陈一诺情绪低落,跟导演和顾恒歉意几句,坐在角落发怔
今晚表演,她自己都嫌弃,但怎么都找不到那个心情
世事无常，可怎么就到了她身上
陈南劲经过她旁边,用力拍拍了她肩膀,然后去找沈棠
沈棠饿了，在吃水果，手里拿着一个蓝色餐盒
“正好送回去,边走边说”陈南劲拿起她那本剧本
沈棠没搭理，吃自己水果
“爸，跟您说个事儿”陈一诺小跑着过来,挽过陈南劲胳膊,然后偏头跟沈棠道：“沈老师,您等一下”
她拽着陈南劲到安静角落
“怎么了？”陈南劲看她脸色不佳，“妈又找了？”
“没”陈一诺央求父亲，“爸，您别妈吵了，行吗？感觉家都快被们吵散了”
今晚那场戏没演好，心情本就一团糟，说着，她眼眶发红
“一会儿您好好跟沈棠说，妈道歉这事儿能不能通融一下，沈棠不是不讲理人，您看她对从来没恶意，您放下面子，没哪个孩子会一点点不顾及自己父母心情”
陈南劲拍拍女儿手背，叹口气
陈一诺慢慢看不清眼前父亲，被眼泪给糊住要是今晚这场夜戏是哭戏，她肯定能超常发挥
“知道妈过分，可她...毕竟是妈，还能怎么办，她崩溃成那样，不能不管她哪怕是去求沈棠，也愿意”
陈南劲转头去看沈棠，她已经走出很远
陈一诺擦擦眼泪，“您去追她吧”她始终还抱有一丝幻想，“您好好跟她说，说不定她能心软”
顿了下，“有空，也会去看看爷爷”
原来那个年迈饱经风霜老人，是她亲爷爷
“要不想去医院，就早点回酒店休息”陈南劲叮嘱两句，转而去追沈棠
陈一诺背对着片场工作人员，泪流满面
生活真TM操蛋！
海棠村夜晚，熙攘热闹
路边各种美食摊上，挤满了觅食年轻人
有认出沈棠，远远拿出手机拍照
陈南劲终于在拐弯口赶上沈棠
助理见状，往后退了几步，保持适当距离
陈南劲翻开剧本，胡乱指着其中一行，装作在给她说戏
“陈导，您现在这个动作，不觉得可笑讽刺吗？搞得像见不得人私生女一样，还来求原谅”
换陈南劲沉默
“陈一诺来求原谅她妈妈，不怪她您这又算什么？”
沈棠边走边吃着水果，她早已百毒不侵，不管肖真跟陈南劲做什么，已经伤不到她
“爸爸不是求原谅，就是想知道这件事打算怎么解决，再拖下去，影响拍摄进度”
沈棠突然停下脚步，“看来肖真火力够猛，来一趟海棠村把跟樊玉收拾得够呛”
陈南劲没隐瞒，“妈妈现在是公司实际控制人，她布局了十五年”从刚成立公司便开始
“樊一烁家公司也被妈妈并购”
沈棠很满意：“挺好省得再动手”
听说当初樊玉挑拨离间陈南劲和肖真，她知道了陈南劲跟肖真结婚生女，还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避讳追陈南劲
以肖真性格，怎么可能让樊玉好过
反正这仨人，谁都不是什么好人
陈南劲无所谓公司是谁，如今已经把这些身外之物看得很淡，不想因自己私事，影响了整个团队
“跟爸爸说说，要怎么做，这事才能翻篇？”
“翻不了篇”
“棠棠--”
陈南劲那样无奈
“本来就要收拾人，还谈何原谅”
沈棠将餐盒盖上递给助理，抽过陈南劲手里剧本
她指指前面院子后门，对陈南劲道：“陈导，到家了”
陈南劲好生跟女儿商量：“说个解决方案，爸爸照做”
“没有解决方案，她这些年把往死里整，恨不得掐死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别指望心软，没心，哪来软”
陈南劲解释：“不是让心软，只要说了，爸爸照做棠棠，爸爸不是为难，们以剧组为重好不好？
沈棠笑了笑，反问：“觉得是那种有了机会会轻易放过人？剧组肯定有肖真人，樊玉要是不道歉，或者说要是不满意，肖真肯定会接着收拾樊玉，这么好机会，干嘛要浪费？”
陈南劲看着女儿，有那么恍惚一瞬，感觉像在看肖真
她们神态，她们眼神，有时跟同一个人一样
“也别妄想拿剧组和团队绑架，陈一诺调整不好状态，那是她事，跟无关，没有义务为别人心情买单”
沈棠拿着剧本，学着之前动作也指了指其中一行
“这五年，们也没谁为着想过，拍戏时会不会因为心情不好而影响拍摄状态”
今年春节期间播出那部爱情剧，里面有上百场跟男主甜蜜剧情，而她当初进组时，爷爷刚做完手术没几个月，就算是做了手术，也被宣判了死刑
那个时候，跟她有关黑料满天飞
谁又心疼过她
“要是陈一诺连这点调节能力都没有，那她不适合做演员这行这部剧拍摄进度赶不赶得上，别扣锅在身上，不背”
她合上剧本，从包里找出家里钥匙
助理和保镖随她一起进去
陈南劲被锁在大门外
沈棠刚到院子里，莉姐给她打来电话
莉姐这次带来并不是好消息，年初签约两部剧还有其商业活动，就在晚上纷纷接到了解约邮件
至于赔偿部分，按照法律程序走
“这回不知道得罪谁”
莉姐看着邮箱，连数落沈棠心情都没了
还能是谁，速度这么快，手段这么利落，一看也是肖真做派
赵驰意今天见到了爷爷，那么肖真应该也见过，而且知道了爷爷身体状况，不然她不会这么着急逼她退圈
这五年，肖真对她没动真格，就是拿准了她不会在爷爷安享晚年时，把她身世搞得满城风雨
她有两个软肋，一是爷爷，另一个是温笛
现在，爷爷并无多少日子，而温笛自从跟严贺禹分手后，在娱乐圈日子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基本不再接综艺活动，这几年赚钱和理财收入，够她下半辈子挥霍
这几个月温笛潜心创作自己喜欢剧本，其随缘
曾经她软肋，如今在肖真那里，一切充满了变数
肖真从来不会让这个变数持续不可控，于是想在她软肋彻底消失前，逼她退圈去国外
一旦退圈去了国外，她哪还有资本再跟肖真抗衡
这就是她母亲
无情，自私
她基因里也有劣根性遗传，她为数不多善良，是后来爷爷奶奶给她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一旦所有合约都解约，们工作室就揭不开锅了”莉姐愁得嘴角冲火
“不知道是储冉还是樊玉那边搞得鬼”
沈棠：“应该是肖真”
莉姐按着紧绷太阳穴，“要是肖家，那就麻烦了”
沈棠考虑后决定，“去找赵驰意谈合作”
莉姐眉心差点皱成一团，“找赵驰意？”
她哭笑不得，“棠棠，是不是今天戏份多，拍傻了？赵驰意能帮对付肖家？上次停车场骚操作，忘了，还是不长记性？”
没忘
不过也没放心上
今时不同往日
现在赵驰意知道她是肖真女儿，吃准肖真对她还是有愧疚之情，再狠也不会真一点不留情面
以着爱情名义帮她，肖真只能干气，不会影响肖家和常青集团合作
如果她真能跟赵驰意结婚，婚后日子安稳下来，肖真也会安心，不用再怕她将事情闹大
都有自己算盘
沈棠这么跟莉姐解释：“赵驰意在追，也说过想让签常青”
莉姐震惊：“追？”
“嗯”
“到底是没过得去美人关”
“......”
画风突变，沈棠笑了
莉姐问她：“是打算答应追求？”
“太忙了，没空恋爱”沈棠说：“找谈合作，利益交换，谁也不欠谁”
站在院子里，客厅传来麻将声驱赶了一天疲惫
沈棠挂了电话，收拾好表情才进屋
“小赵，小蒋，们还要不要茶了？”爷爷赢了，笑得合不拢嘴
“们自己倒”赵驰意起身拿茶壶，每个杯子都倒上水，在爷爷跟前，谁都没表现出看谁不顺眼
沈棠在门外正好听到爷爷那句话，们都是坐拥千百亿上市集团人，在爷爷这里就成了小赵，小蒋和小谢
“爷爷”沈棠推门进去
“可回来了”爷爷对她招手，“到这坐”
蒋城聿一边码牌，视线直直看向沈棠
而赵驰意那边，又拿出一个干净杯子，给沈棠倒了一杯枣茶
谢昀呈懒懒散散靠在椅子里，手里夹着烟
因为爷爷在这，没抽，拿着玩
“怎么又过来了？”沈棠算了算上次离开到现在，也才十多天时间
谢昀呈笑得意味深长，“这人爱热闹，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凑”
沈棠睇一眼，让别看热闹不嫌事大
爷爷硬撑了一晚，要不是心情不错，怕早就体力不支
就是特意等孙女回来，给蒋城聿制造机会
“棠棠，来打吧”
爷爷扶着桌沿站起来，沈棠拿了拐杖给爷爷
“是不是坐久了腰疼？”沈棠担心道
“不累，腰也不疼”爷爷让们三人接着玩，“平时就睡得早，上了年纪不敢熬夜这房门隔音，没事，们尽管打，通宵也行”
“谢谢爷爷”
蒋城聿跟赵驰意异口同声
这默契
谢昀呈笑了出来
沈棠不想打，可三缺一
谢昀呈指指爷爷卧室门，用英文问道：“真有那么隔音”
沈棠：“正常说话听不到，吵吵闹闹还是能听见一点”
她很意外们三人愿意陪爷爷打麻将，“今天特别感谢，爷爷好多年都没这么开心了”
谢昀呈：“客气什么，闲着也是闲着，只要爷爷高兴，以后天天过来陪打麻将，反正这两个月有是时间”
八月份才回曼哈顿
赵驰意就更不用说，时间自由
再说，探班剧组了解拍摄进度也算工作之一，在海棠村待着不算不务正业，公司有什么事视频会议就行
只有蒋城聿，连这次过来也是挤了时间
说：“有空就过来”
沈棠可不想欠人情，“不用麻烦，爷爷没有牌瘾，老坐在牌桌上反倒不好，不如出去溜溜弯儿”
谢昀呈顺着她话，“没什么麻烦，就算两个月不工作，公司照样转，”说到这，又改英文：“也许明年们想陪爷爷打麻将都没机会了不用觉得欠们人情，不是看面子，只是觉得爷爷这辈子太不容易，前半辈子清贫，后半辈子孤苦好不容易长大了，又无福享受”
蒋城聿拿麻将敲下桌子，让谢昀呈少说两句
谢昀呈可比了解沈棠：“没什么避讳，棠棠没那么脆弱，不然她哪能走到今天”
蒋城聿跟沈棠坐对面，看牌时连带着看她
沈棠并不擅长打麻将，“能不能换扑克牌？”
“行啊，”赵驰意说：“麻将声也影响爷爷睡觉”
沈棠到茶几抽屉里找了新扑克牌拆开，有生之年，她竟然跟们三人能同桌打牌
谢昀呈提出，“来点赌注才有意思”
蒋城聿牌技好，无所谓，“什么赌注”
谢昀呈想了想，“每局输人，无条件回答一个问题，要是敷衍说假话，们对不起爷爷”
“......”
沈棠没想到谢昀呈除了爱流浪，还这么无聊
第一局输人是蒋城聿，自诩牌技很好，可还是输了，故意让着沈棠，不想她被刁难
蒋城聿扔了手里牌，“问吧”
谢昀呈早就想好了问题，“第一次谈恋爱什么时候，多大？”
蒋城聿扫一眼谢昀呈：“这种问题是不是有点无聊”
“无聊，有人觉得有聊”说：“比如”
沈棠抬头，看蒋城聿怎么回，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那么八卦
蒋城聿迎上沈棠八卦目光，“27岁那年”
沈棠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那么清晰
她认识那一年，27岁
开始第二局
蒋城聿不再给沈棠放水，从刚才问题看，谢昀呈不至于为难她
毫无意外，输人是沈棠
谢昀呈为了沈棠归宿也是操碎了心，不管是蒋城聿还是赵驰意，都觉得不错，反正比强百倍
可蒋家，很难嫁进去
而赵驰意这个人，沈棠现在没感觉
“这些年，有什么事或是人，是拿得起放不下？”
所有目光齐刷刷聚向她
谢昀呈给她缓冲时间，“先说有没有吧”
沈棠点头，“有”
“亲情上？”
“不是”
蒋城聿捏着手里牌，总感觉答案呼之欲出
除了亲情，她那么冷血人，能让她放不下，大概就剩跟她那三年了吧
谢昀呈又问：“那是什么？”
沈棠说：“筷子，一直拿得起，却放不下，每次都是被莉姐给逼着放下”
谢昀呈见蒋城聿脸上精彩纷呈，没忍住，失笑
赵驰意松了一口气，那跟蒋城聿现在在同一起跑线上
心情不错，主动承包洗牌
乐极生悲，赵驰意这局抓了一手烂牌，牌技也救不了
要是谢昀呈问感情经历，跟蒋城聿没法比
正在这时，桌上手机响了，秘书电话
这么晚了，若不是紧急情况，秘书不会打扰
赵驰意忙接听，“什么事？”
秘书：“赵总，刚得到消息，肖总已经解约了沈棠两部电视剧和接下来所有商业活动，现在准备下架沈棠已经代言广告”
“消息确定准确？”
“核实过，确定她代言品牌，品牌方正在召开会议”
还没代言解约就罢了，暂时造不成影响，可一旦下架原本代言，影响太坏，到时还不知道传出什么版本
“其先不管，现有代言一个都不许下架”赵驰意扔下手里牌，“回酒店了”
今天实在有点扫兴，本该输了要回答问题
“实在抱歉，明天请客”
拿上西装就走
沈棠正好不想再打，明天还有不少戏份
谢昀呈先一步离开，蒋城聿留下来收拾牌桌
“放着吧，明天再收拾，早点回去休息”沈棠下了逐客令
蒋城聿：“没什么事，明天也闲着”
沈棠不管，她回自己房间
手机正好没电了，她急着充电
她反手带上卧室门，没关上
沈棠转脸，蒋城聿拿手挡住了门，“不聊跟感情有关，跟确定一件事，最多五分钟就够”
沈棠松开门把手，蒋城聿随之进来，轻轻关上门，
“什么事说吧”包扔到沙发上，沈棠找充电器，不看
蒋城聿坐在曾经坐过沙发上，房间里所有摆设跟上次过来时，没有什么不同跟她那段时间相处，与，也是弥足珍贵
目光追着沈棠身影，“爷爷跟说了父母事”
沈棠差点没拿稳手机，终于看向
爷爷向来不喜欢跟谁聊家长里短，更不会跟谁提及她身世，没想到会主动告诉蒋城聿
只有一种可能，爷爷感觉自己身体快不行了，想让蒋城聿照顾她
蒋城聿问她：“父母在国内还是在国外？是不是联系不上？”
怕她选择沉默，说：“棠棠，没有什么是不能跟说”
要查，这会儿早就知道真相
可查出来，跟她信任愿意告诉，是两码事
沈棠忘了插充电器，“也认识们，陈南劲跟肖真”
很少有什么事让蒋城聿错愕到说不出话，这个消息排得上号
沈棠坐在床沿，盯着漆黑手机屏看
关于她被抛弃这事，一点也不想跟别人说，可现在知道人越来越多
知情人会同情她一下
可对她来说，那是漫长二十五年
最残忍是，陈南劲一家是娱乐圈模范家庭，隔三岔五出现在各平台首页而肖真一家名气，不比娱乐圈明星热度小
她躲都躲不掉
蒋城聿走过来，俯身轻轻环住她，“让抱一下，抱抱小时候，再抱抱睡觉总是喜欢蒙着头”
很快松开她，插上充电器，给她手机充电
身上清冽气息还绕在她身上
沈棠别开脸，发现这个男人很讨厌，总能轻易地三言两语让她心里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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