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六十年代之末世女王

第72章

“织田作是个超——有意思的家伙”

这句话太宰说过两次

坂口安吾认为,是对织田作最好也最抽象的评价

第一次说这话时太宰治还不叫太宰治,叫津岛修治

说的时机也很巧妙,是在被“解救”后

那真的应该叫“解救”吗?回首过去,坂口安吾总会产生类似的疑问,尤其当了解太宰治之后,会想,那人到底是“故意为之”还是“什么都不在乎”

言归正传,被解救后的第二天在母亲的带领下再度走进津岛家的大宅,遇见了继承津岛家绵延多年神经质美貌的小孩子,从的脸上看不出一点儿受惊吓的痕迹,这让坂口安吾多少在心中有些打鼓,不知道是这个年纪的孩子拥有远超常人的神经与独树一帜的理解能力,还是真的反应慢

很长一段时间内,坂口安吾分辨不出太宰治是天才还是笨蛋,其中似乎只有一线之隔

总之,在绑架案的第二天,耐着性子在津岛家呆了一天,听母亲赔罪说来似乎与坂口安吾没有关系,毕竟太宰治是自己欺骗了仆人跑出去的,不过从长幼的角度来看,到底比太宰治大那么多,一个国中生带着幼稚园的孩子被绑架了,国中生肯定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母亲赔罪的话在耳朵里翻来覆去,并没有引起的太大情绪波动,如果是以往,正处于青春叛逆期的坂口安吾应当会打心底萌生出不高兴的情绪,但在那个时候,这些情绪确实是不存在的

当时的注意力十分之奇怪,都集中在津岛修治跟织田作身上,主要是津岛修治,国中一年级的坂口安吾在心中呐喊:

【这家伙实在是太奇怪了,哪怕知道小孩子都是生活在异星球的生物,也绝对是其中的中翘楚,所以到底是天才,还有神经大条的笨蛋,才被绑架完却一点儿影响都没有!】

偶尔也会想起织田作之助,不过跟织田作之助甚至没有交流,只是在心中留下一抹绝对忘不了的影子罢了

等寒暄完,母亲就要带坂口安吾离开了,毕竟国中时期的安吾是个中二少年,的身生母亲没有期待有跟小孩子相处的耐心

谁知道,坂口安吾却在津岛家提出了失礼的要求:“想跟修治君聊一聊”直接说了名字,这可不是安吾套近乎,而是对小孩子,大家都是不会叫的姓氏的

“哎呀”坂口安吾的母亲诧异极了,但她掩饰得很好,没过多久就反应过来,因为们是客人,是不能代替主人家答应的,所以只能对位于津岛家的分支长辈——虽然姓津岛,却是津岛修治叔伯一类的人优雅地颔首,“可以让这两个孩子多相处一会儿吗?们应当是生出了过命的情分”

措辞是很漂亮的

而这个驻守在落后的津岛老家的迂腐男人点点头,是不可能拒绝的

日本看重家族次第的先后,挑大梁的长辈一定时常往返于地方与东都,留在这里的,都是不受重视的人

坂口安吾有了第一次跟太宰独处的机会,基于对其年龄的固有印象,没有说那些乌七八糟的寒暄的话,一方面是认为小孩子听不懂,第二就是,坂口安吾自己也不喜欢

要求跟津岛修治独处一室,只是想问清楚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跟罪犯那里的人搭话”原本想称呼织田作为“小孩”,转念一想,年龄与自己相仿,如果称小孩的话,自己也是小孩啊,硬生生改成了“罪犯的人”

“是说织田作吗?”却看见仿佛日本人偶一样安静而精美的孩子忽地就灵动起来

不是说“仿佛被注入了灵魂”,这样夸张的形容,坂口安吾认为,那更倾向于“发现了有趣的事物”

先前都在节能状态

记得很清楚,那是太宰治第一次说:

“是个很有意思的家伙”

织田作之助,15岁,的身份被载入公安系统的保密档案

如太宰所说,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前一日,也就是太宰与安吾被绑架的那一天,停靠在津轻港附近塞满“货物”的海轮差一点就驶向公海,而在轮船附近,潜伏着一大帮子公安警擦

说一大帮子,实际上,在庞然大物的巨轮的映衬下,警察显得人少,又很渺小

织田作的父亲竟然能整出一大帮子私生子并且将们散入杀手组织,充分证明是个心狠手辣、门路颇多的人,虽没有像乌丸莲耶一样缔造庞大的犯罪帝国,却也是被日本公安盯梢的对象,只可惜特别小心、滑不溜手,空知晓犯下的罪行,却连当事人的人物画像都没有,以至于无法逮捕

们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又得到了一些消息,一路集结人追踪到津轻,可在面对这艘吃水很深的巨轮时,公安却迟迟不能开展工作

原因很简单,船内作为货物的人有很多,对公安来说,们就是人质,在逮捕犯罪分子的同时,要保证人质的安全,们连轮船内部的构造都没有搞清楚,更不要说杀进去了

如果对方的火力很强大,公安甚至会被瓮中捉鳖呢!

们只能安排人伪装成海员潜入,不过,犯罪组织的头目是个相当警惕的人,们甚至不能大批量潜入进去

因得知这艘船上的“货”很多,又跟在全国各地频发的诱拐案有关,公安们给自己定下的最后行动时间是晚上十点,再不行就强攻

但,九点的时候,却收到了意料之外的消息

潜入其中的同志报告负责这次行动的黑田说:“报告!罪犯集团内部发生动乱!”

黑田是黑田兵卫的哥哥,的弟弟七年前卷入远在美丽国发生的羽田浩司案,已经沉睡七年了,即便如此,还是作为管理官,活跃在守护日本国土安全的第一线

虽然没有摸清楚情况,却知道这绝对算是个很好的机会,于是黑田在跟潜入的鱼确定好路线后,大手一挥道:“全体突入!”

接下来的十分钟内,公安警察看见的景象,简单来说就是莱昂单杀史丹菲尔团伙,是宛若好莱坞电影一样的场景

黑田身为指挥官,没有留在最安全的地方,等待只身闯入枪林弹雨中的下属的消息,而是也参加了本次行动,于是乎,看见了很难说不地狱的场景

先是鲜血与死人,各式各样的死法,有被掰断颈骨的,有吊死的,被一刀抹了脖子的

但最多却是枪伤,一发子弹穿透太阳穴或是心脏

在前面探路的公安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即便见识各种各样的死人,也咋舌说:“这内讧的规模……是分配不均吗?”

“仔细看看”黑田却给出了完全不同的答案,“是一个人做的”

“?”第一反应是,“怎么可能呢,长官”粗略数一数,“这里可有十六个人”

黑田说:“如果是技艺精湛的职业杀手,杀十六个人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指了指躺在地上的人的尸体,“除了致命伤外什么伤口也没有,们倒下的位置也呈现抱团状,以及伤口都只有一道,精准、高效,用枪的习惯也一模一样”

下属询问:“用枪的习惯,该怎么看呢?”

问出这句话的人被身边的搭档打了一下,对方阻止继续说傻话了:“稍微看一下场合啊个笨蛋,先把凶手逮到也不迟!”

对哦

仔细一想,们甚至不是在凶案现场,而是穷凶极恶犯罪分子的老巢,是无论如何也要小心的

但最后,怎么说呢,各种意义上都出乎人的意料了

首先,们并没有机会冲入拼杀现场,一切都结束得太快了,等到公安们来时已经尘埃落定,除了凶手以外没有任何人站在那里

其次是,凶手的年龄与身份让人大跌眼镜

黑田记得很清楚,第一次看见织田作时,浑身上下都淋着血,以至于看不出有没有受伤了,可的身高、体型、乃至于鲜血后的一张脸都是十分稚嫩的,绝对是国中生的年纪

这样的少年却缔造了堪称惨烈的场面,以至于公安们无法因为的年龄而动恻隐之心,不约而同地抽出手枪将团团围住,仿佛动一下下就会开枪似的

但给人无与伦比心理压力的少年织田作,却一动也没动,既没有表现出要攻击人的意思,也没有抬起双手表示投降,正是这样不动声色的行为,才让人们更加恐惧了

后来又有地方的县警联系上了黑田,说是接到了报案,有两名出生名门望族的少爷也被绑架了,地方警察背负着沉重的压力

一切一切匪夷所思的情节都出现在了今晚,以至于在短短的时间内无法理清事情的前因后果,而颇有决断力的黑田则表示:“打扫现场,把人带走”

无论如何,不能让再来的地方警察看见这场景吧

后续的人员释放问题,黑田并没有跟进,的重心放在审问不知为何行动的少年杀手的身上

首先,在经过了一系列精密而复杂的调查后,配合少年的证词,确定了的身份

登记在国民系统里的名字是织田作之助,却没有一套完整的材料

黑田认为,从表现出的能力来看,应该是很不得了的少年杀手,只是很可惜,公安对黑暗世界的掌控程度有限,只筛选出了一些可能是经手过的任务,却不知道是否真是所为

其次,身份上是很让人震撼的

对自己跟头目的父子关系,织田作之助供认不讳,同时也表示了,所知道的生理意义上父亲的犯罪行为有限,因为只是刚刚被临时召唤到的身边帮忙

黑田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警官,从看似木讷的少年身上发现了一些让在意的灵光,正是这些灵光以及警察天性中对未成年人遭遇的同情,让无法用对普通犯罪分子的态度来对待织田作,以及,困扰全体公安的问题是,为什么织田作要突然反水,这个问题依旧没有得到答案

不过,表示的自己才来到青森一天,让黑田看见了些许真相的缝隙

“在此之前,一直没有参与的犯罪活动吗?”

“……”对这个问题,织田作保持沉默

沉默是审讯的主旋律

“平时的工作是什么,杀人吗?”黑田继续问

织田作点头了

从的表情中并看不出罪恶感,对从小当作这也杀手培养,磨练技艺的天才来说,夺取人的性命应当是与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的事情,从那声势浩大的谋杀现场也能看出一二

【如果询问之前谋杀的名单,应该得不到答案】黑田已经充分意识到织田作的难搞了,并明白有着相当好的“职业操守”,绝对不透露雇主与谋杀对象的信息,所以这部分并不能作为突破口

换了一个话题说:“除了杀人外还有其的工作吗?”

“第一次”织田作开口了,与其说是镇定不如说是没有情感的声音让负责监听的公安不由自主拧起眉头,“昨天是第一次”

“也就是说,诱拐案卷是第一次参与”黑田得出了结论

恍惚间生出一些猜测,即便这些猜测显得过于不可思议了

“对来说,诱拐未成年与杀人之间的区别是?”

织田作开口了

说:“那不是一件好事”

黑田:“……”

陷入短暂的沉默

“是说诱拐吗?”

只可惜,脱线星人织田作并没有给出想要的答案,而是说:“想要吃咖喱”

风马牛不相及,甚至是很无厘头的话!

一定程度上惹怒了其年轻气盛的警官,伴随在黑田身旁的人瞪大眼睛说:“哈?在说什么?”

但黑田警官却决定道:“给去做一份咖喱”

公安警官服从上级安排,但也说:“司里的话,只有从便利店买的冷冻速食咖喱”

黑田询问织田作:“这种可以吗?”

织田作毫不犹豫地点头了

在有咖喱的审讯室一连呆了好几天,织田作竟然没出现丝毫的情绪不稳定,相反,没有吃到咖喱时都情绪高涨

审讯上也不是没有进步,在关押织田作一周后,终于从各种渠道判断出了内心的一些想法,以及杀害犯罪集团成员的前因后果

契机实际上是跟太宰治的谈话,就像是织田作看了《明暗》的上册小说等待下册一样,因为非常想要看下册,且被鼓励成为作家,忽地就放弃如日中天的杀手事业,而选择成为了不杀之人,不断在心中描摹成为小说家的梦想,这次杀戮,也起源于很小一件事

“不喜欢拐卖”惜字如金的织田作再说出这句话后,又紧紧闭上了嘴

不为所动地坐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生命力的雕塑,而一直旁观的黑田,却终于被某种想法击中了

终于确定了,干涸的土壤中也能开出善意之花

作者有话说:过去篇能写好几章的样子(沉思)

以及

太宰没有使用话术,只是很普通地跟织田作搭话了,织田作只是很普通地反拐卖儿童而已

于是身体力行地解决掉了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