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岁爷你有喜了

第871章 和光同尘(九)

齐玉尘温淡地看着她:“这天冷,春和姐姐要好好保重自己,小旭还需要”

春和看了一眼身后,下意识地问:“舒悦姑娘没有陪着么?”

据说自从两月前小齐子带回舒悦后,就一直走哪里都带着她

齐玉尘没说话,静静地看着春和

春和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略别开脸,解释:“只是有些奇怪罢了”

齐玉尘淡淡地道:“今日新家具送到府中,她出宫去布置府邸了”

春和一愣,忽然想起人说齐督主上个月在朱雀大街置办了自己的府邸

让那叫舒悦的女子住了进去

“如今那府邸,里里外外都是舒悦姑娘在操持?”春和也沉默了下去,好一会才笑了笑

齐玉尘颔首,没有否认:“是,让她按照她喜欢的布置”

春和不知为什么窒了窒,忽然抬起眼看着:“小齐子,是真的喜欢她,还是因为……”

她顿了顿,没说下去

齐玉尘垂眸看着她,乌黑的眸子如镜一般,映照着她:“因为什么?”

春和顿了顿,别开脸:“不要因为,而去接受不喜欢的姑娘,对、对她都不公平……”

她轻叹:“希望好好的”

齐玉尘轻描淡写地道:“想多了,舒悦是的人,无人勉强,是阉人,她是罪奴开释,相伴最合适”

春和怔怔然地看着

齐玉尘将手里的红油纸伞放在她手里:“拿着吧,春雪寒深,以后咱家未必能像以前那样总陪在身边,但女帝陛下在,无人能勉强做任何事”

春和心头一窒,看着的手握住她的手,但也就是那么一下,随后松开来

淡淡地笑了笑:“咱家先走了,春和姑姑”

说着,转身向长廊远处走去

春和姑姑,不再叫她春和,也不再叫她姐姐

春和怔怔然地看着削瘦高挑的背影,眼神有些迷离:“……”

不知道为什么细碎的雪中,她却忽然觉得那个少年,不,曾经的少年从此会对她敬而远之

还会帮着她,但,从此都生分

“小齐子……”她忽然出声

可那削瘦高挑的身影并没有停下来

春和闭了闭眼,却不知为什么忽然拔高了声音:“齐——玉——尘!”

那道身影停了下来

春和提着伞,指骨因为太用力都发白

她向的背影一步步地走过去

齐玉尘没有回头只是没身表情地看着远处问:“春和姑姑还有什么事?”

春和定定地看着的背影,好一会,忽然开口:“齐督主,愿意娶么,与结成菜户”

齐玉尘身形一顿,淡淡地道:“春和姑姑,之前对说的那句话还——不必因为任何人,任何事勉强自己做任何决定,周大哥不会想看见这样”

春和垂下眸子:“齐……”

“姑姑不必担心咱家身边有了人就生分了,仍是主君们的心腹,依然会守望相助”齐玉尘打断她的话

说罢,便再次离开

但下一刻,一只素白的手按住了的肩膀:“小齐子,站住”

齐玉尘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下一刻,剑眉一蹙,懊恼于自己的“听话”

而春和却已经转身到了面前,定定地看着,也挡住了的去路

“齐玉尘,没有勉强自己做决定”

齐玉尘看着她,不说话

春和似有些困惑,又似有些挣扎和迷茫:“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现在做这个决定”

“那就不要做决定,不要顾虑重重、不要施舍、不要怜悯,不要为了谁委屈求全,哪怕是为了小旭”

齐玉尘平静地道

春和抬起眼看着,忽然轻叹了一声:“齐玉尘,不要总是这样为考虑”

这样的,又叫她如何舍将放手与人

她顿了顿:“只知道,不能让就这么走了,如果愿意给时间,齐玉尘……”

她看着的眼睛,慢慢地道:“愿意用下半生,好好想明白为什么,为什么的本能比的理智更快挡住离开的路,不愿走向舒悦姑娘”

至少,这与这说的那些怜悯、施舍与委曲求全都无关

齐玉尘忽然上前一步,近乎贴着她,低头垂眸:“春和,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并不冷静”

春和却没有退缩的样子,她只依然看着的眼睛,鼻间是身上新雪与素草的味道

她温婉地笑了笑:“齐玉尘,认识这些年,难道没有发现,是那种未必知道自己要什么,却知道自己肯定不要什么的人”

至少,她清楚她不要再为她委屈求全,清楚她舍不得从此与她再无除同僚之外的情谊

齐玉尘哑然,好一会才道:“可知道……是阉人”

春和转身看向一边簌簌雪景,平静地道:“追寻世俗平静的生活,是因为清楚跟着大小姐,又是这样的出身,能得到什么,应该付出什么,想要什么”

她悠悠地道:“决定嫁给如故的时候是这样,决定嫁给的时候也是这样”

她虽与景明性子不同,但……

在某些方面,她其实与景明如出一辙——比如,从来落子无悔

齐玉沉哑然,是的,春和是看起来温婉,是某些方面看起来传统

但其实她的心,从来坚韧如蒲柳,也固执如磐石

最有主意的一个人

“也是,关大将军能在数千赤血遗孤之中挑出与景明,们又怎么会是随波逐流之辈”

齐玉沉哂笑一声,伸手轻轻摘去她发间落雪

春和抬起眼看向,忽然道:“除非,舍不下舒悦姑娘,那就当刚才那些话没说过”

她的意愿是一回事,可的意愿更重要

削瘦高挑的青年,静静地看着她:“是舍不下舒悦……”

春和心头不知怎么一紧,似有刺痛,她垂下眸子:“嗯,那就当刚才那些话没说过”

说着,她握住伞略退一步,似要从身前退开

但下一刻,骨节分明修长的手却握住了她捏着伞柄的手,齐玉沉喑哑的声音响起——

“她是舅舅唯一存活的女儿,很小的时候和一起被舅舅卖了,在宫里净身,她被卖去了青楼,后来逃了出来,又被人伢子抓住,卖入前兵部尚书府为奴”

春和一愣,微微涨红了脸,看向:“……为何不早说”

齐玉沉挑眉,清秀俊朗的面容上似笑非笑:“本座为何要到处说这些事”

春和:“……”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好像被算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