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大结局（全书终）
全本.大宋诡案录之九霄鼓
顾长明收了圣旨，一言不发
毛六咳嗽两声，沉声道：“顾公子想必心中早有了打算，也不多浪费们时间了顾家家宅虽说是充了公，若是顾公子有什么需求，可以同言明，能帮的总是要帮的”
顾长明唇角微挑，露出个浅浅的笑容，仿佛一瞬间又是那个芝兰玉树，名满天下的长明公子了：“毛大人已经帮了很多忙，不用劳烦了”
毛六若有似无的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小顾，毛六的话不错，赶紧的，想吃的吃点，想看的看点，以后怕是真没这个机会了”老温太医的交情不同，说话的口气也不同，直接把小凤凰拖过来，将两人的手叠在了一起，又去看戴柳两人，“们也一起给出去，别成天待在太医院，这药材也不能当饭吃”
四个人统统被老温太医给赶了出来，除了顾长明，其余三人有种不知该何去何从的茫茫然
“顾长明，是真的回不来了？”戴果子用力抓头发，这个皇上怎么想的，不让人回家顾长明从头到尾所做的都是大公无私的付出，便是如此也要接受惩罚吗？
“回不来了，也不想回来了”顾长明看向柳竹雪，“此时此刻的心境，柳姑娘感同身受”
柳竹雪被言中心事，一点无差，顾长明这种有家归不得，明明不想直接面对，又舍不得彻底隔断的心情，与她当时何其相似
“柳姑娘放下融雪剑的同时，把什么都给放下了”顾长明腰背挺得笔直，难道还不如一个女子
柳竹雪本想说，她的处境要更为惨烈些，父兄卷入黑暗无边的漩涡之中，她成为其中最大的受害者，转念一想，父兄已经过世，有些话自不必再说
“那要去哪里？”戴果子看着一张张脸愁眉不展的，戴绵山已经偷偷告诉过，皇上特赦了其自由之身，无论是否同行，不必再留在宫中做事，这算是唯一的好消息
“思来想去，开封府内外居然没有什么特别想故地重游的地方”顾长明侧过头来，眉眼间都是温柔，“凤凰，们去庙里好不好？”
小凤凰自然不会推辞，反而是戴果子念念叨叨，哪怕是去吃顿好的，总比到庙里要好得多念叨之余，依旧被柳竹雪拽着同行而去了
“小竹，说们以后真的要和顾长明同行作伴，一辈子？”戴果子有些委屈的问道
“是与同行作伴，一辈子”柳竹雪站在香火袅袅的青烟之中，轻缓的说出这句话来
那一瞬间，戴果子听不见其人说话的声音，所有景象变成水波纹一般，微微颤动只有柳竹雪那句话，重复萦绕在耳侧，抹不开，放不下
小凤凰回头去看：“柳姐姐和果子没有跟上来”
“们自去走走，回头门口碰头”顾长明牵着她的手始终没有放开，一路拾级而上走过几十级台阶后，走过大雄宝殿后，依旧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凤凰，知道为何带来这里？”
“这里是大相国寺？”小凤凰踏进山门时，扫了一眼匾额，“带来此处是为了还愿？”
“不曾在这里许过愿，何来还愿”顾长明走到偏殿中，那站立在佛像身边的老僧似乎是旧识，自然而然的递给三支清香又同样取了三支，交予小凤凰手中，“跟随来上香，再告诉旧事”
小凤凰面对数人高的佛像，用最为虔诚的手势，上香跪拜再起身
顾长明等她做完这些，方才沉声道：“出身时，先天不足，母亲同样身体亏损的很厉害曾经有城中名医言明恐怕养不到三岁开外于是，祖母来到大相国寺中，求得长明两字，许了名字，保佑自此长命百岁”
小凤凰安静聆听，见顾长明神情平静，眼角处却有晶莹
“今日还愿，告知祖母泉下，长明不负祖母所望，所作所为无愧于心，无愧于天地”顾长明顿了顿才道，“祖母若是埋怨不顾父子之情，过于铁石心肠……”
“顾大哥！”小凤凰不肯让继续往下说，顾不得身边还有人，从身后一把抱住的腰身，“顾大哥，无愧于心，难能可贵了”
顾长明一怔，随即释然笑道：“总是处处为着想”
小凤凰的手臂搂得更紧，不知为何，在这样静谧适宜的地方，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顾大哥，这辈子都会陪伴在左右，无论东西南北，无论刀山火海”
顾长明按住她的手：“凤凰，实则可以要求更好的”没有说尽的话，凤凰是皇上亲女，留在开封府，留在宫中，或许可以过得更如意些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小凤凰放声大喊道，“只得一人，此生只得一人”
顾长明脸上动容，心中更是不住颤动：“说什么傻话，要寻的源头也已经寻到”
“那不过是的一个心结，那些都不是”小凤凰要克制的眼泪，决堤而下，趴在顾长明后背，哭得一塌糊涂，“顾大哥，只要，无论发生什么，只要”
顾长明见那老僧无声无息中离开，反握住小凤凰的手腕，让两人可以正面相对：“凤凰，的心意与一致，从未曾改变”
“想让留下来”小凤凰何其聪慧，怎么会看不出顾长明的想法
“那只是一个假设，如果想……”顾长明被小凤凰哭得说不下去，只得先捧起她的脸，为她擦拭眼泪，“好好说话，怎么说哭就哭的”
“不想，没有假设，不想其的！”小凤凰的眼前一黑，额头温软触觉，却是整个人被顾长明拥进怀中，嘴唇印在她的额角，温柔如蝴蝶的羽翼
顾长明一直等她缓缓止住了眼泪，才放松开了手臂的环抱：“不许哭了”
小凤凰突然想起两人身处何处，一双耳朵烧起来，红透了：“顾大哥，这是大相国寺”
“知道”顾长明的心口纾解，这些天的压抑似乎被尽数释放了出来，“知道的祖父祖母牌位都在这座偏殿之中吗？们可以看见与”
小凤凰彻底傻了，直愣愣的问道：“带来这里见们？”
“是，见们，见此生唯一心有所系的女子，一个让找了多年，终于不曾错过的女子”顾长明抬起手来，在她红彤彤的耳尖揉了两下，温度甚高忍不住再亲吻了那一处，小凤凰连挣扎都彻底忘记，忽而微微合闭上眼，嘴角带出甜津津的笑容
戴果子和柳竹雪许了愿出来，两人同样始终十指紧扣，谁也不去看谁的眼睛，却藏不住眉梢眼角流淌不停的柔情蜜意
“顾长明怎么还没出来，不会遇到什么麻烦吧？”戴果子咳嗽一声，总算打破了黏糊糊的气氛
“皇上都说放走了，还会有什么麻烦？”柳竹雪咬了下嘴唇，这人还是老毛病，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让人省心
“爹不是还在吗，万一又给……”戴果子意识到这个时候说这些太煞风景，赶紧偷眼去看柳竹雪，见她面无愠色，才稍稍放心，“那就是带着小凤凰在里头许愿，出来慢了点”
柳竹雪对的改口很是满意，点了点头道：“顾大哥对于开封府，生于斯，长于斯，有更加深厚的感情，不是一朝一夕说放手就放手的，想必是不愿留下遗憾的”
“来了，们来了”戴果子眼尖，见着顾长明的身形从青烟中缓步而来，小凤凰与并肩而行，两人的脸上俱是释然，释然中又多了点让人心醉的东西
“行了，们走吧”顾长明一句话，让另外三人都停下了脚步，齐刷刷的看着
“顾大哥，说走吧？”柳竹雪不解的问道
“不是说明天吗，不和其人道别了？”戴果子心说，爹还在宫里头呢，们这样就走了？
“皇上的意思是最晚的期限，该道别的已经都道别，老温太医那里，若是掐准了时间明天定然要相送，想来又是一场心病的身体情况暂时是受不得这样的跌宕起伏了”顾长明的话，得到小凤凰的肯定，“所以，既然了无心愿，不如说走就走”
“马匹呢，行李呢？”戴果子被柳竹雪反过来往前拖曳着走
“马匹可以买，们空手而来，空手而去，又要什么行李？”顾长明朗声而道，“没有目的地，出了开封府，不过是出了个小小的圈子，外头是天是地，是没有边际的世界任由驰骋翱翔，还需要想得这么多？”
戴果子的一腔热血都被顾长明说得快要沸腾了：“行，就依照说的，说走就走，回头出城之前，给爹留一封书信，开封府外头，哪里都能再碰头的”
顾长明用力拍了两下的肩膀：“想明白就好”
一个时辰之后，顾长明眺目而望，开封城在背后，越来越远，仿佛是一滴墨融入清水中，隐约是最美的水墨画，终究成为淡淡的影子，落在记忆最深的某个角落
“顾长明，要是不舍得，还可以回去的”戴果子在旁边哼哼道，“皇上不是说过了，给考虑的时间，随时等待改变主意”
顾长明收敛起目光，嘴角一抹轻笑：“是永远不能回来开封城总是在这里，一年四季，春夏秋冬，几时想它了，便远远看它一眼”
“这样可不好，让皇上牵记于心，不干脆”戴果子一转头，见柳竹雪笑眯眯的看着自己，连忙矢口否认道，“后悔的肯定不是，虽然皇上许的那些都是好东西，可没放在心上，只求能和在一起就好”
柳竹雪别扭的转过头去，雪白的脸庞泛起浅红，低声道：“还什么都没说，全被一个人说完了”
“所以，们是要去西南”小凤凰的位置在柳竹雪的另一边，“师父同说能够让顾大哥内伤尽快恢复的药材在西南边陲，兴许们又要见到素娜了”
“那个素娜不是喜欢，能放心！”戴果子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架势，顾长明见明目张胆的挑拨离间，哪里还忍得住一抬手，的袖中剑仿佛长了眼睛，飞跃而出，直指戴果子的咽喉处
戴果子的声音愕然而止，慢慢垂眼盯着连自己咽喉还有一寸距离的剑尖哇哇乱叫起来：“顾长明，居然敢对救命恩人动杀手，有没有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