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可期
佑王与圣上不睦,似乎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传闻了,尤其是最近,圣上似乎无比热衷于给花将军牵线搭桥,每每惹得佑王咬牙切齿,的心情反倒会畅快起来
连宋玄都发现了姬云羲的新乐趣:“佑王殿下怎么惹了?”
正捉着姬云羲的手,给剪指甲
当年这姬云羲流落江湖的时候,这样的杂事都是一手料理的,后来有了宫人负责,宋玄也没有再做过
不知是不是近来的两人太过清闲,宋玄竟然又起了这样的兴致,也做得有模有样,甚至乐在其中
“什么?”姬云羲装傻充愣
宋玄笑着嗔一眼:“明知道想容是的软肋,几次三番折腾做什么”
姬云羲自然不肯说实话,只道:“当年也不见厚待,如今给点回礼罢了”
说着,竟也撇了撇嘴:“也瞧不上那副臭架子,分明就是离不开人家姑娘,偏偏端着一张施恩的主子脸,也不知道谁能忍得了真给花无穷赐婚,还不把逼得去撞墙”
宋玄似笑非笑地瞧了一眼,捉过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铰着指甲:“哪学来的一肚子坏水”
姬云羲轻轻地笑了起来:“哥哥说呢?”
宋玄倒也不怎么生气,在看来,给姬云旗一点苦头吃也不是坏事
那两人太过熟悉,以至于浑浑噩噩这么些年,谁都离不开谁,却也掰扯不清其中的情谊若是没人点上一点,怕是在过几年,也不见得能够醒悟
“哥哥,”姬云羲忽然轻声道“如若们出去了,带做个骗子罢,像一样的”
宋玄微微一怔:“怎么想到这个了?”
“随口一说罢了,”姬云羲笑着说“耍一耍姬云旗这样自以为是的傻子,也挺痛快的”
宋玄瞪一眼:“当年走江湖,是为了混口饭吃,哪有这样的,当是什么好事了不成?”
姬云羲哼哼唧唧:“那……就看哪个瞧不顺眼的地痞恶霸、贪官恶吏,谁比恶,就去整治谁”
宋玄哭笑不得,戳了脑门一下:“怎么净想些不着边际的”
姬云羲讨好似的瞧着,眼中水光盈盈,倒映着的影子:“过过嘴瘾罢了,这点小事,哥哥答应就是了”
宋玄瞧着软绵绵的模样,笑着点了点头
谁知道,这一点头,大抵就点出了未来大尧贪官恶吏的一个噩梦出来
“下官对花将军,一直很是敬仰,想当年将军在南疆,曾与下官有过一面之缘……”
花无穷看着眼前面红耳赤的男子,强行忍住了自己的呵欠
她得忍住,她这怎么也算是奉旨相亲,总不能敷衍了事
不是她不给面子,她实在是不擅长跟这些文绉绉的人打交道,无论是四方城的老板娘,还是南疆的花将军,都是一个粗鲁的姑娘
其实她也是佩服这位仁兄的,她在南疆打仗弄得皮糙肉厚,连自己都不待见自己,这位仁兄竟也能瞧着她两眼放光
再仔细一看,那压根就不是对女子的倾慕,而是对偶像的敬仰
大约就是杜甫对李白、李白对孟夫子那种发自内心、彻彻底底的爱戴敬仰——纯洁得不能再纯洁
也不知道姬云羲是按什么标准给她找的,才能找到一群这样的人,轮换着与她见面
上回有个公子见了她,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还非要她在扇子上给题字——就她那一手破字,还是当初跟主上学的
面对这样的人,她也只能强挤一张笑脸出来,总不好戳破们那份纯洁的幻想
果然封赏不是那么好拿的
花无穷正在出神,忽得听见外头一阵喧闹,紧接着便见姬云旗大步流星地踏了进来,铁青着一张脸
对面的文官还没来得及行礼,就被唬了一跳
“无穷,”沉声道“有事找”
花无穷点了点头,冲着对面的人一礼:“抱歉,公务在身,来日再聚”
那文官也很识趣,一脸的敬仰:“将军事务繁忙,下官明白”
说着果真行了礼,没有半丝邪念地下去了
便只剩下花无穷一个,一脸茫然地瞧着:“主上有什么吩咐”
姬云旗瞧着,真是越发的堵心
“……谁让来的!”憋了半晌,才蹦出一句
“圣上的旨意,”花无穷满心疑惑,不知道主上的记忆什么时候这么差了“您忘了?”
“没忘!”姬云旗一甩袖子“让来,就来?那混账就是故意整的,也随着!”
花无穷一愣,没弄明白两者之间的关系
姬云旗看着她的蠢模样,就忍不住皱着眉头:“若是真给赐婚,难道还真嫁不成?”
花无穷踌躇了一下,低着头:“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属下也到了岁数……”
姬云旗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花无穷这个傻子,可能对自己,当真没有旁的意思
不知道是难受多一点,还是生气多一点
“就没有心上人?”的声音简直不像自己发出来的
“心上人?”花无穷想起花下楼姑娘们再三教导的话
什么心上人,都是狗屁,能让姑娘们高兴的,才是好人谁若是有心上人,就变成了疯子、傻子,连自己都能给卖了
那姑娘说这话的时候,拍着她的肩谆谆教诲:老板,这样傻,可千万别让男人给骗了
她深以为然,坚定地摇了摇头:“属下一心追随主上,绝无二心”
这姑娘真是满心满眼的坚定忠诚,没有半分的作伪
姬云旗心里发苦,脑仁里嗡嗡直叫
如果现在给个机会,一定要给十年前的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谁让把这姑娘当男人使唤,一心要训一个忠仆出来的?
如今报应就来了
她对的心思,真是干干净净,只剩下一腔忠诚了
什么懵懂荡漾的春心,都是的一厢情愿了
“……嫁给谁都一样?”姬云旗不死心地重复了一遍
花无穷微微一愣
她明白了自家主上的意思:想干预她的婚事
她的面色一沉
姬云旗嘴角刚刚翘起,只见她正正经经地垂首行礼:“无穷愿听凭主上安排,绝无二话”
姬云旗脸色迅速地黑了,重重地坐在椅子上,叹了一口气
“……怎么就捡了这么一个傻子?”
花无穷一脸困惑:她也没做什么蠢事,主上怎么这样生气
姬云旗瞧了她半晌,冲她招了招手
花无穷颠颠地凑了过去,却冷不防被揪住了衣襟
与她的距离极近,姬云旗呼出的热气,扑在了她的脸上,竟让她有些心慌
主上的表情她很熟悉
是那种恼羞成怒,憋了一肚子坏水准备谋划时的冷笑
不知道又是谁要倒霉了花无穷在心底给那个倒霉蛋默默上了一炷香
“嫁谁都一样……是吧?”姬云旗的声音很冷,却又带着隐约的柔软
“那就嫁给”
“是……啊?”
“嫁给”姬云旗眯起了眼睛
认栽了
就算这傻子不动心,就算会让那个倒霉弟弟得意,也认栽了
好在这傻子眼里也没有别人,假以时日,总有办法把她攥到自己的手心里去的
花无穷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主上……您开玩笑呢吧?”
姬云旗眼角弯起,皮笑肉不笑:“没有开玩笑,继续做将军,做女侯,做王妃,都随,还有什么要求,趁早说了,明天就去宫里请旨了”
几乎已经看到姬云羲幸灾乐祸的笑脸了
然而
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不甘心
瞧着眼前那张茫然无措、傻乎乎的脸,竟然似乎也感觉到了一丝暖意
如果这个人是的妻子,是携手走完下半生的人,无论是什么样的路,似乎都没有那么困难了
未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