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新年舞会
六国饭店位于东江米巷，整栋建筑呈“山”字形，共有四层，是北平最豪华的综合性饭店
饭店是由包括日本在内的六个国家共同投资兴建，故此命名为六国饭店
东江米巷属于使馆区，整个区域围起近六米高的院墙，总共修建了八座碉堡，每座碉堡内架设一挺勃朗宁重机枪，全天24小时都有士兵值守
治外法权的光环下，这里被理所当然的视为国中之国
六国饭店内的治安也由六国轮流派军警执勤，中国警察无权进入饭店执法
今晚七点钟，这里将举行一年一度的新年舞会
参加舞会人员凭票入场，只要着装得体，不分国籍身份，并无区别对待
……
夜幕已然降临
华灯初上
乘坐电车来的路上，孔文渊难掩一脸的兴奋之色，说道：“思源，费劲吧啦弄来两张门票，知道是为啥吗？”
徐思源想了想：“为了朱迪？”
孔文渊切了一声：“为她？为她还至于非得去一趟六国饭店？在医院天天都能见到”
“那是为啥？”
“据小道消息，大明星李香君今晚参加新年舞会！”
“真的假的？”
“真的还是假的，稍后便见分晓”
“文渊”
“啊？”
“现在的样子，像极了天桥说书的，手里就差一块惊堂木了”
孔文渊立刻坐直了身子，学着说书人的神态：“话说常胜将军赵云赵子龙，长坂坡前大战曹兵，寻夫人，救后主，单枪匹马闯曹营好个赵子龙，胯下马，掌中亮银枪，在百万军中是杀了个七进七出！……”
说说笑笑中，电车缓缓停了下来，马路对面即是富丽堂皇的六国饭店
饭店一楼电梯口，立着一块牌子，上面用中英文各写了一行字：参加新年舞会的贵宾，请上四楼
推拉式的手摇电梯，不仅空间狭小，而且上下速度也不是很快
即便如此，人们还是喜欢乘坐电梯
毕竟，在如今的年代，普通人乘坐一回电梯，足以成为在亲朋好友中炫耀的资本
等电梯的时候，孔文渊说道：“对了，思源，就这么把姜斌撇下了，不会生气吧？”
徐思源说道：“不会心眼没那么小……”
“两位先生，请不要对女人抱有偏见，女人也不都是小心眼”
一个好听的女声打断了两人的闲聊
徐思源回头一看，身后站着一名身穿紫色羊绒大氅，手上拎着一个女士挎包的年轻女子
孔文渊笑道：“这位小姐，误会了，们对女人没偏见，只是随口一说而已，请不要介意”
女子掩嘴一笑：“要是介意了，那可就成了们口中的小心眼了”
言谈举止得体，并不似一般女子的忸怩作态，长相也算有几分姿色，在一些社交场合，这样的女人最受男人们欢迎
电梯门打开，孔文渊侧过甚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对女子说道：“女士优先”
女子眼波流动，轻声说道：“谢谢先生，真有绅士风度”
三人进了电梯，电梯员拉上铁栅栏门，伴随机械摩擦的吱吱声，电梯缓缓拉升
孔文渊试探着搭讪：“小姐，是来参加新年舞会的吗？”
“是的”女子微笑的回答道
“们也是来参加舞会的”
“先生贵姓？”
“免贵姓孔，孔文渊”
“哪三个字？”
“孔子的孔，文采的文，渊博的渊”
“文采渊博，好名字”
“冒昧的问一下，小姐您贵姓？”
“姓金……”
说话间，电梯来到了四楼
舞厅设有吧台，专门寄存客人的外套和随身物品
金小姐脱下羊绒大氅，连同挎包一并存放吧台
她里面穿了一件水绿色紧身旗袍，凹凸有致的身材显露无疑，就连服务生都忍不住偷偷多瞄了两眼
金小姐转回身，对孔文渊和徐思源嫣然一笑：“两位绅士，待会见”
说着话，扭动着腰肢进了舞厅
孔文渊愣了一会：“乖乖，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
徐思源问道：“怎么了？”
孔文渊从怀里掏出门票，出示给入口的服务生，低声对徐思源说道：“就不觉得，刚才那位金小姐，穿的也太、太那个了吧？”
“哪个啊？”徐思源笑着说道
孔文渊推了徐思源一把：“明知故问！”
“不也说了嘛，来这儿就是长见识大街上看不到的，这里都能看到”
“说的也是……”
两人一先一后步入舞厅
对于那位金小姐，徐思源也没多想，只是觉得在某些方面，她似乎有些过于热情
当然，这种事也和性格有关
有的人天生性格外向，在人际交往中，无论在任何场合，都会是主动积极的一方
舞厅内，二十人的管弦乐队演奏着欢快的乐曲
舞会还没有正式开始，人们三五成群，端着酒杯围在一处，谈论着彼此感兴趣的话题
徐思源四处看了看，并未发现朱迪的身影
之所以来参加新年舞会，就是为了能在第一时间见到朱迪
正常情况下，现把休假中的麻生博士叫来亲自主刀，肯定是大手术
之后，徐思源去了住院登记处，想悄悄查一下病人的情况，却发现没有病人的任何信息
这就奇怪了，住院手术必须登记，没可能不登记就开刀动手术
这是最基本的手续问题
联想到走廊里那些陌生人，尤其是那个伸手掏烟的人，看着倒像随时掏出一把枪，只是在同伴的提醒下，这才掩饰着掏出一包香烟
这些人没去任何一间病房，所以绝不会是病人家属
种种迹象表明，们应该是为了手术中的病患而来！
看们的架势，更像是负责暗中保护
问题是，病患究竟是什么来头，需要这么大阵势的保护？
而且，连身份都要保密……
徐思源首先想到是：会不会是周奎仁没死，被秘密送到协合医院来了？
以周奎仁的身份，当然要由最好的医生来做手术
可接下来，姜斌带来了截然相反的消息，周奎仁被送去了陆军医院
假设协合医院这个是周奎仁，陆军医院那个就肯定是冒牌货
如果假设成立，陆军医院那边一定是个陷阱！
协合医院手术室的病患究竟是谁，麻生良介和朱迪一定知道！
相比较而言，通过朱迪了解情况，显然会更容易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