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院长在干正事

“库普先生？稀客啊，总有种好久没见到您的错觉”

正在整理药柜的修士停下手里工作，在桌边坐下，给搓手取暖的访客倒了杯热茶

“有什么事吗？还是说院长终于有空，准备来诊所坐诊了？”

“不，短时间内恐怕不会”

紧了紧身上罩袍，库普迫不及待地喝了口热茶，带花草馨香的热气顺喉而下，在体内散开，稍稍缓解了寒意

入秋的寒风真不是开玩笑的，尤其是大清早骑着马沿山道下来，赶到诊所实在有些反人类了

但没有选择，了解完这边的状况，还得在中午前赶回去，将诊所跟修道院内的医疗物资消耗量合并统计，交给雷蒙德做采购预算

信使必须在本月末前把订单送出去，远在敦灵和维斯特敏的供货商才能有准备时间，在冬季到来前将货物送到否则雨雪天气会让运输成本和难度大大增加

至于下午，则有一大堆学习任务等着，包括书写规范、基本算数等，通常会是雷蒙德授课和自学各半，偶有来自克拉夫特的医学技能训练，一直持续到晚饭前

晚饭后再翻几页解剖学入门，看些图多的内容换换脑子，充实地入睡

如果谁觉得好久没看到了，那可能并非错觉

“是来了解诊所情况的，看起来好像人不多？”

“不，只是时间太早，们每天会接诊四到五个病人，主要在午后，大部分最希望得到的治疗是一次祷告祝福，少部分给了最简单的药茶”

修士介绍的目前工作状态，说实话很是让人羡慕

这个岗位主要由经过一定医学训练的修士轮流担任，反正教会本来就在社区承担类似职能

但库普知道，克拉夫特放心们在这的核心原因，其实是药柜里所有草药都被论证过“没有效果”或“效果极微弱”，也许最大的作用是给热水染色和增添风味

“事实上相当有效，们的病人很少有同样原因复诊的，证明天父仍眷顾着这片土地”

【恰恰相反】

“知道吗，如果已经学完了医学统计学，就能清晰地指出其中逻辑谬误，可惜还没学完”库普举起茶杯一饮而尽，嚼碎吞下花瓣，“所以现在只能说，大部分的小病其实都是自愈的，和们做什么没关系”

“也许说的对，不过院长提供的那种药片确实有奇效，几乎所有用药病人的反馈都很好”

“没随便开吧？”

“当然没有，全都按照硬性要求急性发热、没有腹部疼痛病史”修士连忙澄清，可不敢触及克拉夫特最敏感的神经

“但量确实太少，们每次只给一两片，也快见底了，能申请补充些吗？

“现在几乎每个人都知道了有这么种……‘神药’，包括男爵也想求购少许备用”

“恐怕很难”库普回忆了一遍克拉夫特最近的日程，没错，了解这个也已经成了工作的一部分，毕竟得知道什么时候去才能找到人

“克拉夫特先生最近有些繁忙，知道，一直如此”

上半天处理两个病人的治疗康复，下半天读书

说实在的，看到克拉夫特翻书实属少见，每个熟悉的人都会觉得，所有认为需要的知识早在脑子里了，而不需要的那部分永远灌不进去

因为有意的保密，很少有人知道在看什么，库普恰好是“很少”之一

那是些种类庞杂的资料，有的来源于赠送、有的则是借阅，包含个人日志、风俗文化、传教心得、地理笔记等，有什么看什么，还看得挺认真的

专心阅读某本传教士心得时，可真吓到了雷蒙德，一度以为有不干净的东西附身导致了异常行为

在那次雷蒙德意外闯入后，对阅读环境的要求也严格起来，反锁房门、拒绝任何人旁观，就像自己翻开书就成了个烈性传染病人

所以库普倾向于克拉夫特会提高用药标准、勒令修士别再因为一点小低热和病人主动请求开药，而不是花大量时间再补一批

整个流程需要大概两天，其中半天需要摆弄各种仪器试剂，从一大缸柳树皮浸泡出液里提炼一小撮粉末，跟面粉、糖粉均匀混合，压几片又苦又酸又甜的玩意出来

也有另一种可能，克拉夫特兴之所至，决定将“神药”全套制作流程传授给越用越顺手的新任驻修道院总值班——库普，并宣布由负责今后制药事宜，院长只负责验收

然而，多个人生产“神药”不会缓解需求，只会鼓励盲目追求和进一步滥用，直到某些人试图使用它解决所有问题并理所当然地翻车

在乙醚麻醉刚流行开那会已经见识过了，后果是诞生了一批见啥都想切的“冒险派手术家”，这最好不要再来一次

“会选择合适时机传达的诉求”新任住院总勉强地点了点头，表示充分了解诊所存在的困难，“在那之前，得省着点用”

“另外，要这段时间的药物消耗表单和就诊人次统计，谢谢”

“都在这了，还有前几轮值班的几位兄弟填的，都带上吧”修士取出几张纸，在桌面理顺对齐，“对了，知道多米尼克和菲尔德么，们在这干得很好”

“当然”一个缝过头皮，一个正在当同事，熟得不能再熟了

“听说多米尼克病得很重，现在有好些吗？”

“治疗后好转明显，克拉夫特先生正帮做康复训练，一段时间后就能健康地回到们中间”库普相信这是必然的事，无非迟早罢了

听到同伴平安无事，修士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那可太好了，不少信众对们印象深刻，经常提起”

“前几天村里的石匠和筐匠还来找过，说要感谢两位修士让两家冰释前嫌、解开了误会，希望当面道谢并交给们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