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牛奶
上午课程结束，口干舌燥江叙在A医大食堂门口伫立了十分钟，最后选择去面食窗口买了个饼
怀孕之后，从前考试月可以连吃一个月面包江叙莫名就开始变得挑食
A医大食堂水平和教学质量成反比，几十年如一日又贵又难吃
最终在回到医院时，江叙毫不留情地把剩下半个饼丢进了垃圾桶
刚一走进科室，江叙想起那张纸条，下意识扫了一眼沈方煜工位，人不在
收回目光，还没来及放下公文包，于桑不知道从哪儿突然冒出来，对挤眉弄眼道：“江哥，女朋友挺漂亮啊”
一开口，刚刚还安静着办公室瞬间充满着八卦味道，有人窃窃私语，还有人在起哄：“江医生什么时候请客啊？等着吃酒呢！”
江叙疑惑道：“什么女朋友？”
“别装了，”吴瑞笑得宽和，俨然一副过来人样子，“人都带着爱心午餐来找了，们说去上课了，让她在休息室等，怎么回事，上课也不跟女朋友说一声，差点害人白跑一趟”
江叙闻言直接走出办公室，步履如风地往休息室走没留意到十米之外沈方煜刚刚提着一箱牛奶从电梯口晃悠过来
沈方煜走到办公室时候，恰好撞上还在傻乐于桑，把手里牛奶往江叙座位方向扬了扬，“江老师呢？”
于桑作为江叙得意门生兼头号狗腿子，跟沈方煜不对付惯了，沈方煜贸然一问，自然是嘚瑟道：“见女朋友去了”
“女朋友？”
看见沈方煜表情变了变，于桑眉飞色舞得更厉害，五官恨不得都出来表演一番，满脑子要报之前们拿了参会名额炫耀仇，“们江医生女朋友可漂亮了，还亲手做了爱心午餐带过来，不像有些人……”
于桑扫了一眼沈方煜手里提着牛奶，阴阳怪气地悠悠说完：“只能自己喝牛奶”
沈方煜：“……”
眼瞅着沈方煜脸色越来越差，于桑也知道点到为止分寸，拔得一筹之后，悠悠地功成身退了，心里还暗自可惜江叙没能看见沈方煜表情
沈方煜沉默片刻，重重地把牛奶往自己桌上一放，吓得旁边吴瑞看了一眼
对上吴瑞目光，确认道：“吴哥，于桑说是真？”
吴瑞一时也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总觉得沈方煜这面色有点不大好，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明白沈方煜在气什么
就算和江叙当过一段时间情敌，可现在江叙疑似女友又不是钟蓝
难道是气江叙在前面找到了对象？
可沈方煜也不缺人追啊，想找对象那不是分分钟事儿
隔壁新生儿科小护士没事儿就过来找，那姑娘又漂亮又聪明，也没看对人家多热情
吴瑞夹在两个人之间，一直希望两人和睦相处，于是斟酌着规劝道：“方煜啊，也别灰心，赶明儿师哥让嫂子也给介绍对象，肯定能找个更好”
“谢谢师哥，不麻烦嫂子了”
沈方煜开了一盒牛奶，叼着吸管对吴瑞笑了笑，笑出了吴瑞一身鸡皮疙瘩
江叙刚走到门口，就隔着窗口玻璃看见里面坐着个打扮甜美女孩儿，推开门，带着几分迟疑道：“好”
那姑娘倒是很自来熟，回头见到是，热情地站起来就要跟握手，“好，叫喻欣，是江叙医生吧”
江叙礼貌地回握过去，一垂眼，还真看见喻欣提着一个四层不锈钢保温盒见到在看，喻欣先介绍道：“这是江阿姨让给带来”
“姑姑？”
江叙父母在B市，A城里，姓江亲戚只有姑姑
“对，”喻欣很快接话道：“是阿姨给介绍相亲对象”
“……”江叙愣了，万万没有想到，亲娘已经催婚到了这种程度，天高皇帝远在A城，江母手伸不了那么远，就把在A城姑姑纳入了左膀右臂
母亲先前说，要让姑姑给安排相亲时候，江叙还以为是开玩笑，很显然，低估了妈妈辈强大催婚能力
更令人窒息是，喻欣接着说：“妈妈和阿姨是在香樟公园相亲角认识”
江叙知道那个相亲角……A城百分之八十催婚父母都常年聚集在香樟公园，跟买卖瓜子花生似推销着自家儿子闺女
江叙一想到自己照片可能被摆在那里，甚至可能还伴随着姑姑洗脑吆喝声，就感觉心肌梗塞，两眼发黑
喻欣是个直白爽朗姑娘，大概是看出了江叙满头黑线，她笑道：“本来也不相信妈能在香樟公园相亲角遇到什么优质男，妈给看照片时候，还以为是P图照骗呢”
她打量了两眼江叙，“没想到真人居然比照片还帅”
江叙艰难地从尴尬癌里找回神智，不自然地扯出一个笑，“谢谢，也很漂亮”
喻欣大喇喇地坐下来，把江姑姑准备饭盒一层一层拿出来，然后江叙：“一起吃？”
姑姑饭做得很好，江叙也有段时间没吃家常味了，乍一看见菜色鲜艳饭盒，还真有了点食欲
跟着一起坐下来，两人一人捧着一盒饭，安安静静地咀嚼着，过了一会儿，喻欣忽然咬着筷子问：“交过女朋友吗？”
江叙摇摇头，喝了一口乳白鱼汤
“听阿姨说……之前在追求们科室一名女医生？”喻欣问
之前江母催婚厉害时候，江叙拿追求钟蓝搪塞过母亲，没想到连姑姑都知道了
没有沈方煜那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本事，不太擅长和不熟悉人进行医学无关交流，对喻欣无奈地“嗯”了一声，没了下文
“那觉得怎么样？”喻欣一听就知道女医生成了过去式，她性情爽利，于是直白道：“是个画师，但一直想找一个医生做男朋友，因为职业圈子比较小，所以妈才去相亲角”
言下之意就是对江叙比较满意了
江叙闻言指尖顿了顿，放下筷子，斟酌道：“抱歉喻小姐，很优秀，但是因为一些比较私人和特殊原因，暂时不方便恋爱，母亲还不知道这个情况，让白跑一趟了，实在是非常不好意思”
开玩笑，且不说还有和沈方煜莫名其妙睡了一觉心理阴影，一时半会儿没办法开始一段感情，更何况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孩子呢，现在相亲跟骗婚有什么区别？
江叙干不来这事
喻欣听完神情却变得有些微妙，“没关系，”她说：“反正也是刚认识”
“这样吧，喻小姐”江叙拿出钱包，递给喻欣一张停车卡，“耽误了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补偿路上开销，这是们医院停车卡，是张新，可以停两百个小时”
江叙是个务实派，全然没觉得自己给头回见面女孩儿送医院停车卡有什么不妥
喻欣却是头一次见到相亲送停车卡，她愣了愣，摆手拒绝道：“这就……不用了”
江叙扫了一眼窗外，低声道：“济华停车费很贵，拿着吧”
济华医院停车费确实贵，没有内部卡话，一个小时就是三十，饶是这样，还常常没有车位，只是……喻欣瞟了江叙一眼
男人嘴唇很薄，脸上从进门起就没有过太多表情，那张脸虽然好看，可不知道是因为带着眼镜，还是气质影响，总给人一种难以接近距离感
喻欣本来以为江叙是个高岭之花，没想到居然这么接地气，还会在背后吐槽自家医院停车费
于是她也就大大方方地收下了停车卡，对江叙笑道：“那作为回礼，回去给画幅画吧”
她把微博界面打开递给江叙，“关注一下”
江叙短暂地沉默了片刻，“这是什么APP？”
喻欣呆滞片刻，默默收回手机，突然觉得眼前年纪轻轻江叙，和自己拿着老人机爷爷仿佛瞬间合二为一，顿时连被拒绝一点儿不快都淡了
她抿了抿唇，试探道：“那到时候打印下来寄给？”
“不用费心了”江叙平时拍照都很少，并不是很在意，打量了一眼，见两人都吃得差不多了，问了句，“那收了？”
“来帮忙”喻欣跟着站起来，正要搭把手，忽然一个不速之客推门而入，带着几分似笑非笑语气，“听说女朋友来了，来长长见识”
牛奶盒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落进垃圾桶，皮笑肉不笑男人浅咖色衬衫里叠着黑色高领，衬得身形挺拔如玉
“江叙，不给介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