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第一百一十四章：被人渣耽误的少年
沈约摇了摇头,“沈家的老祖宗确实有愧于，但是沈家后人是无辜的，已经让十几代人成为寿命的容器,已经够了”
“不,”男人看向沈约，“还不够”
沈约觉得没什么可聊的了，这个人已经完全疯了，对自己所做的事情毫无愧疚感,对这种人说再多都是浪费唇舌
“叫来，不是让陪唠闲嗑的吧”
男人想起自己的目的,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手下干瘪粗糙的触感让异常不适，有些厌恶的放下了手,看着沈约的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欲望,道,“自然不是”
男人转了个圈，絮絮叨叨的道，“说起来，能活下来，还多亏了要不是教爷爷和鬼借命，也活不到这么大”
沈约皱了皱眉，“是那个巫师”沈老爷子说自己有个朋友给支招，这才想到了结冥婚的办法
男人没有否认，事到如今,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了，“帮过，现在也该轮到回报了听说和那只小鬼感情不错,只要答应把寿命给，就能放过那只小鬼”
沈约不知道男人的这个逻辑是怎么来的，但是也听明白了男人言语下的威胁之意，“要做什么”
“做什么”男人笑的有些夸张，“可是天生的鬼王命格，这种天赋浪费了，岂不可惜受够了凡人的躯体了，就算再聪慧又如何，还不如干脆成为鬼王，这样不仅能拥有无尽的寿命，还有无穷无尽的力量”
沈约皱了皱眉，“一开始就知道”
男人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当然，是将那孩子从医院里抱出来的，自然清楚对的命格清楚的很，而且还养了几年时间，这孩子很乖巧，说实话，当初送走的时候，还挺舍不得的不过好在事情进行的很顺利，勉强安慰了受伤的心灵”
沈约一字一句的道，“就是一个疯子”
为了自己的私心，就毁掉了别人的一生，还毫无愧意，这种人死一万次都不能抵消的罪孽
上一世陈鱼杀掉原主可能也在男人的计划内，在双方两败俱伤的情况下，再回来摘桃子，因为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替代陈鱼，成为鬼王
男人自然也能看出沈约对的厌恶，但并不在意，“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只不过是做了大多数人都会做的选择”
看了眼沈约，复又笑了笑，“再说了，杀的人又不是，是亲爱的爷爷”
“但这一切的根源是，沈家人虽然也有罪，更是罪无可恕”沈约顿了一下，继续道，“今天，就让们做个了断吧”
男人歪了歪头，如果还是年轻的模样，做这个动作并不违和，但如今鸡皮鹤发，就显得极为怪异了，笑嘻嘻的道，“就凭”
沈约点了点头，“对，就凭”
男人定定的看着沈约，脸色一正，瞬间周身的气势就变了，抬手做了个召唤的动作，但却久久没得到回应，脸色一变，重复了一次刚刚的动作，依旧没有反应
男人的脸色变得极度难看，看向沈约的眼睛也带了怒火，质问道，“做了什么”
沈约则一脸的闲适，走到天台边，看向楼下，安静的公寓楼一片寂静，安静的都有些诡异了
“就许设计，就不能将一军”
沈约挥了挥手，天空就猛地变了眼色，一边向后退，一边对男人道，“好好享受吧，这是应有的惩罚”
男人似乎看到了什么，嘴里发出了一阵惊恐的叫声
沈约下楼的时候，在楼梯间看到了正坐在地上的陈鱼，后者脸上的神色显然已经听到了们的对话
沈约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对方了，陈鱼却突然站起来，然后伸手圈住了沈约的腰，将脸紧紧的埋在了前者的胸膛上
两个人无言的抱了一会儿，陈鱼才声音恹恹的道，“刚刚想冲进去杀了”
沈约揽着后者的背，“嗯”了一声
陈鱼继续道，“但是又不想看见那张脸”
沈约继续，“嗯”
陈鱼对前者的反应有些不满，又蹭了蹭，这才道，“答应，给应有的惩罚”
沈约这次的回应终于不一样了，捧着陈鱼的脸，郑重的回答道，“会的，一定会受到惩罚的”
两人正深情对视的时候，陈鱼不受控的打了个饱嗝
沈约，“”
陈鱼则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不好意思的道，“刚才吞的厉鬼有些多了，撑到了”
沈约还能说什么，这还是指使陈鱼做的事情，早在踏入大楼的那一刻，就在楼里布下了阵法，之前和男人唠嗑也不过是为了陈鱼争取时间
因为阵法的原因，楼下打的再凶，们在天台上都感知不到，男人以为只会用符纸，但其实学的东西很杂，沈约都数不清
等沈约和陈鱼离开后，警察和道法协会就收到了一封邮件和一段录音，等两拨人赶到公寓楼的时候，正好在楼下撞了个正着
为首的老民警就是处理沈宅几十具无名尸体的人，工作几十年，自然也认识不少人脉，们相互打了个照顾，先后就争先恐后的往楼里冲
最后，有人在天台上找到了一个已经疯疯癫癫的男人，对方显然已经神志不清了，嘴里不停地嚷嚷着一些人的名字，还有一些可以作为证据的关键性字眼
警察们和道士们面面相觑，将人带走了
另一旁的沈约和陈鱼回到家，发现无事可做，就决定去旅行了
沈约将完成的符纸交给王景安，告知们要出门后，王景安就吵着闹着也要去，陈鱼非常嫌弃，但最后松口的也是
无，因为王景安送给一个最近大爱的游戏手办，于是陈鱼就这样被收买了
很快，们就意识到带王景安出门是一个正确选择，因为王景安是真的会玩，有这样一个人陪着，确实旅游变成一件很享受的事情
每天沈约和陈鱼出门，就跟着王景安走，后者已经安排好了所有事情，这是这次旅行让们意识到，什么叫朋友遍天下
们在外面疯玩了小一个月，陈鱼看过落日朝阳，也看过沙漠大海，最后在见过极光后，们就回来了
沈约从单位离职后，就打算做一个职业道士，看风水、算命卜卦，甚至驱鬼消灾各种业务均有涉猎，闲着无聊在正道协会注册了一个名字，然后每个月去几天，大部分时光都做自己的业务
而陈鱼则将爱好发展成了职业，在王景安的协助下，成为了一名职业的电竞选手，虽然在一次曝光后，不少道士找上了门，但是发现这位鬼王沉迷打游戏，无心乱世后，也就放下了心
没错，陈鱼自从公寓楼离开后，没过多久就突破了，吞光了男人饲养的所有厉鬼，也算是给自己报了仇
虽然陈鱼不捣乱，但是身为一个大杀器，正统道士们还是盯了陈鱼几十年，专业程度直逼狗仔
陈鱼拿到世界第一后，就从游戏界退役了
在这几年职业生涯中，陈鱼赚了许多凡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但退役后，无聊的生活很快就让心生厌烦，而此时的道士们依旧对紧追不舍，陈鱼有些厌烦，便故意折腾起这些人
要不是沈约发现后，及时制止，还不知道陈鱼要折腾们到什么时候呢
被批评后，陈鱼一脸不情愿的和那些人道了歉，后者哪里敢接受鬼王的歉意，连忙摆手，还反过来向陈鱼致歉，说们跟的太紧了
陈鱼眼睛骤亮，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但在沈约不赞同的眼神中，还是讪讪的低下了头
这件事让沈约发现陈鱼属于那种不能闲着的性格，思索良久，便拉着后者一起开了一个侦探事务所，专门为当事人解决疑难问题，客户的范围也比寻常的事务所广泛，不仅做人的生意，鬼的照样也接而且收取的报酬，完全凭们当时的心情
自从侦探社开起来后，陈鱼果然安分了许多，有了发泄精力的地方，也就不会去故意折腾那些道士了，这让正道协会的人感到欣慰不已，就像自己家那个不成熟的崽儿长大了一般
很多年后，侦探社的门再度被推开
柜台后正翘着二郎腿打游戏的陈鱼，听见风铃声，一边操纵着手机屏幕，一边熟稔的说了一句，“欢迎光临，请问您想办理什么业务”
好一会儿，也没听见回应，陈鱼抬起了头，便看见柜台前站了一个垂暮老人
看清楚前者的脸，陈鱼不高兴的撇了撇嘴，骂道，“这死老头，故意耍是不是”说完，继续捡起了手机游戏打了起来
此时已经七十多岁的王景安，看着男人丝毫没有改变的样貌，叹了口气，不管看多少次，都没办法习惯
十几年的老朋友，早让王景安不怕对方了，见状，有些不爽的敲了敲桌面道，“来找沈哥”
陈鱼头都不抬的说了句，“楼上”
王景安拄着拐杖上楼，走到楼梯的时候，转过头对柜台后的陈鱼说了句，“少玩些游戏，对眼睛不好”
陈鱼打游戏的手顿了顿，看着那个脚步蹒跚的老人，有些不高兴的撇了撇嘴，吐槽道，“真是越老越糊涂了”
又是人类，真把当自己孙子管了，但是不管心里怎么嫌弃，陈鱼打游戏的手却停了下来，不顾队友的叫嚣，强制性退出了游戏，然后臭着一张脸，离开了事务所
等陈鱼再回来，王景安已经离开了
敲响了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进来”
陈鱼挪进去，背后的手却紧紧攥住了门把手，看向办公桌后的男人，一脸纠结的问道，“来做什么”
沈约因为修炼的原因，样貌也保持的不错，顶多三十出头的年纪，但是从那双眼睛可以看出来，的岁数不会仅限于此
沈约朝超招了招手，陈鱼低着头走过去
沈约将人拉到自己的腿上抱住，然后亲了对方额头一下，良久才叹了口气，道，“是来和们道别的”
陈鱼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其实早看出来了，刚刚来的是后者的灵魂，只是固执的不愿意承认而已
沈约道，“对于凡人来说，活到这个寿命已经够本了，不要伤心”
陈鱼摇摇头，也不知道自己在伤心什么，大概在懊悔自己刚刚对待对方的态度太过恶劣了
沈约拍了拍怀里爱人的后背，“能在弥留之际第一时间来这里，就说明已经将们当成了家人，不会怪的”
陈鱼抽噎着问沈约，“们还能再见么”
沈约看向窗外，似乎感觉到什么，没有回答陈鱼的问题，而是拍了拍后者的肩膀，道，“走吧，们该去送了”
陈鱼沉默的站起身，明白了沈约的未尽之语
或许，们来这世间，本来就是来学习别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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