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精后我在豪门当祖宗

第90章 绝境生机

起先是微弱的电光,跳跃的,笔直的,不断弯折仿佛发光的树杈光树壮大,伸张,如星星般耀眼,那光芒几乎要吞没一切,但在达到某个临界点后忽得回缩不断收敛的光华像是吞噬一切的洞,以残骸为中心形成星环般的视界

而后空洞消失,色彩逐渐回归世界

凡德抽搐了好一阵才从地上爬起,剧痛至今不断袭来,幽体的状态和破烂的塑料袋差不了多少它一时担心起自己会不会失明眼魔一旦失明了和死了也没差多少了,差不多等同于植物人想到这里它擦干血液赶紧睁眼

入眼之物是纯白的钢铁,细长的结构上带有弧度,像是异形的龙

“要死呀!!”

凡德惊慌失措地跳起,差点真吓失明它又细看几眼才发觉那龙骨下是被烧焦的诸多器件,不朽机的独目已毁,装甲碎裂,它伏在焦土中,成为机械的“尸体”杀手站在不远处,缓慢地呼吸手中的岩刀已碎裂,仅剩光秃秃的刀柄

“真妈够呛”它听到楚衡空的声音,“这玩意在质点2里……也算好手吧”

“好手?”凡德梦游般说道,“这妈可不是好手能形容的它是最强全世界公认的最强它能把同阶敌人当韭菜那样割死压根没见过真械被同阶击败的记载真妈破天荒第一次了,没想到它死的时候这么漂亮”

“还以为它会自爆”

“估计是把重要材料传送回去了,帝国很抠得把这事记下来”凡德哆嗦起来,“的天原灵保佑它死了们赢了!们战胜了最强!!”

它又蹦又跳,激动地在原地大叫起来镇民们此时赶到了现场,启苏遥望真械的残骸,一时以为自己身在梦乡她哭泣起来,泪水掉落碎成虚幻的雾楚衡空没有动作,低沉地笑着

“这材料能做多少遗物”

“鬼知道,没人试过炼真械最高级吧,必须是最高级”凡德还沉浸在狂喜的情绪中,“哥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是当之无愧的传奇!!”

“那真不错”楚衡空轻声说,“扬名立万了”

海量的鲜血从男人背后涌出,像是赤色的羽翼再没有力量支撑站立,无力滑落,倒在血色的尘土中

凡德眼中带着未散的笑意,它还没从狂喜的情绪中恢复过来“……哥们?”它跑到杀手身边,开始感到慌张启苏飞奔过来,胡乱脱下的大衣男人的后背已看不出人形,本应是脊椎的位置是一条血肉模糊的伤痕,血液似爆发般挥洒,雪白的骨片扎在断裂的肉里

——“一般都是意气凝于脊椎完成一循环的,怎么到这最后给散了……”

——“脊椎前几天被外道污染了”

闲暇时的交谈闪过,曾被忽视的信息此刻如此鲜明楚衡空没法锻炼全身骨骼,因此才笨拙地去一根根尝试解决了不均衡的问题,但最要紧的脊椎依然没有得到锻炼,依然是的命门那样脆弱的骨骼根本没法在激战中坚持下去,何况还用了一炁千秋……

连锻骨的气法都无法承受,何况暴戾的一炁千秋!

“不不,不!”凡德去捂的伤口,可血液从触手缝隙中汩出,带走回不去的生命,“启苏,治疗!用的神术!!”

“已经在做了!”

“愈”、“疗”、“痊”,一枚枚秘文像发光的水滴没入楚衡空的伤口,可效果微乎其微启苏的力量早就耗尽了,她本就不是专精治疗的神官,如今连苦杖都几乎破碎,更是回天乏术

凡德忽然跳起,去推启苏的手:“召唤阵!让洄龙城的人来,快!!”

真械死了外道污染消失了启苏意识到这点,她匆匆留下治疗的法阵,转头跑向海滩凡德还在努力尝试,它想用黏液堵住伤口但效果不佳那个强盛到可打倒真械的生命正在衰弱,变得比寻常人还要更加脆弱

来不及了,凡德仓皇环顾四周,想找到哪怕一个有帮助的东西看到了灰色的教士服,伯恩法站在不远处,手持安魂教典,神色无悲无喜

“伯恩法,救救!求了!!”

教士摇头,将手负在身后

“来到这里的第一天,们曾问因何而前往此处那时已告知汝等真相,此地为亡魂滞留的废土,而的责任是令死者安息这正是神给予等的职责”

“活在这世界上的每一个生命,都应接受自己的命运”修士沉静道,“与的到来揭破了迷雾,令静止的时间开始流动,从那一刻起,真械的降临就成为定局们仍有生死可以抉择,可在决定与真械为敌之时,死亡的结局就已注定”

“不为生者而行,仅为死者而动”走到楚衡空面前,俯视着将死的男人,“英勇的战士啊,可有遗愿需代行?”

呸修士的谏言被唾声打断血泊中的男人抬眼,虽仰视但却睥睨

“,不需要葬礼……!”

“那么永别了,倘若这就是的遗愿”伯恩法干脆转身,“愿安息”

一步步走开,高大的身躯化作灰雾,如从不存在般散去远在璎石镇中,那座小教堂也化雾溃散了,其所在的位置变为荒芜的死地凡德感觉最后的希望也随之消散了,它一时茫然不知该做什么,听到身旁微弱的声息

“谢啦,本来也不关的事情……”杀手低笑,“下次再旅行,记得选个安全的地方……”

这人脑子真的有毛病的什么叫不关它的事情?楚衡空本来和这一切都没有关系的是它把杀手从家乡召唤出来,是它害杀手面对这些危险,如果没有那次召唤杀手这辈子都不该和真械扯上关系

这片废土的亡魂已经够多了,它不能再亲手带来新的一个

它一时说不清驱使自己行动的原因,内疚感、责任心、或者两者皆有,亦或许只是不想看着自己的朋友死去,只是不想看到在胜利过后死去的,如此虚无的终局

杀手的皮肤冰冷,连呼吸的气力都没有了凡德竭尽所能搜索记忆,企图从所知的知识中寻找突破口视线停留在杀手的左臂的肢体和自己的触手融合在一起它看到离自己最近的东西

它想到了

“别怕,楚衡空”凡德鼓起勇气,“来……救了!”

·

荒芜的风吹起砂砾,海中的虚像沉沦又浮起启苏跌跌撞撞地跑过沙滩,来到自己清晨所绘制的阵法前

这片小小的法阵奇迹般躲过了先前的战斗,法阵与材料均在,其周边还放着整一圈斗大的流珠杀手把带来的资源全部留在了这里,或许是为了之后能快些撤离,或许是因为已料想到自己难以亲身前来

启苏将短杖插入法阵,代表尘的蜈蚣甲壳,代表影的巨人甲胄,以及代表光芒的,属于她自己的尸身残骸三块残骸依次亮起,流珠碎裂,潮流涌出形成旋涡,洄龙的神力注入其中,开启通往外部的通道

紧张感像蛇一样缠住她的心灵不朽机死了,可真理帝国的侵蚀未必全然消失,尽管有洄龙神力引导,可她也无法断言那处通道通往何处

旋涡后可能是无人的荒野,可能是另一处绝境,甚至是真理帝国的大本营而启苏没有确认的方法,她光是开启阵法就竭尽全力

于是她哭泣着高喊,向不知是否有人存在的,涡流的彼方传出声音

“这里是幽冥神国的璎石镇,这里有一个叫楚衡空的男人!救了们所有人,现在就要死了!”

潮流彼方寂静无声,启苏泣不成声

“如果们也是龙神的子民,如果们知道这个名字,请来救救!”

于是,水流中出现了声息,担忧、焦躁而又骄傲地给予回应一道金影率先冲出,位于其后的男人无奈地答复

“当然,们知道”

“是们的骄傲”

·

楚衡空感觉自己正沉入大海,一串串气泡随的沉沦而上浮那些气泡是彩色的,像阳光下的肥皂泡,气泡飘向有光的海面,光芒时而圆融如日,时而夭骄如龙

想起从前与姬怀素的闲聊,那时们坐在空岛上遥望海洋,看虚像演化出种种幻影姬怀素说许多被虚像吸引的人会走入海中,人们都觉得们会死得很痛苦,但那体验其实奇幻而幸福

会看到很多泡沫,每一片泡沫中都藏着虚像,光怪陆离五光十色,像置身世上最美丽的游乐园中如果深入其中,就会在空想中融化,变为新的泡沫融入海洋但如果闭眼不去看那些美好,那就会远离泡影沉入深渊,在极致的寒冷中断绝生机

说那上下都是死掉进海里就没救了,姬怀素说不是这样要不断地看不断地想,接纳但拒绝每一片空想,才能掠过泡影浮上去恍然大悟说懂了,原来海洋讨厌挑剔的人,只要脾气够臭大海就会把吐出来!

那次谈话以姬怀素的回旋踢做结,当时觉得虚像之海的心情估计和自己差不多,脾气差成这样谁爱伺候而现在觉得搭档金玉良言字字无虚,当真落到这般境地,任何一句经验谈都是无价之宝

“坚持……”“……回忆!”“……骨!的……经历……!”

海面上的光芒摇曳不停,听不清晰的话语变成灰色的石块,与一起沉下冷意愈加刺骨,想如果这世上有深渊那就一定在自己的背后那是一整片冰一般的漆黑,寂静冷漠阴寒,像是世界的底层

不想死得那么倒霉,所以睁大眼睛,尽力去看那些七彩的泡影气泡随的注视而碎裂,变成清晰的画面:在深山里被熊打烂腹部,在下水道被鳄鱼咬伤,在高楼顶被狙击枪命中、在俱乐部被杜木岩斩伤、被卡宁烧伤、被石块砸、被真械的力场击中……

见鬼了怎么全是些挨揍的倒霉记忆!不是说泡影会展现美好的空想吗,一个人连死前追忆都是这么些操蛋玩意这辈子活得该有多衰啊!!

楚衡空越看越气,目光所及之处全是挨揍受伤垂死的精彩时刻,好像海洋把这辈子最黑的时候都剪辑好来了个大放送这股怒气使鼓起力量伸手,扰乱眼前的回忆在伸手时触及到某物,坚硬如生铁那是一条纯白色的钢索,从海面上垂下,冷冰冰的入手生疼

抓住钢索,用触手卷住钢索,咬牙一寸寸向上攀爬这时诸多泡影摇身一变,成了受伤之后的景象:愈合后变强壮的肌肉,康复后坚韧的筋骨、迭代更快的计算回路;更强的技艺、更好的身手,优化后升级的行动模式……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玩意混进来了但不重要,直接忽视了诸如制造车间、生产流水线等不知哪门子bug产生的空想,而坚定不移地顺着钢索向上爬突破海面时大口呼吸,准备迎接热烈的阳光!

“……?”

但海面上没有阳光,眼中所见是一片璀璨的星河星河下一根钓竿静立,那根白色的钢索是它的钓鱼线

楚衡空眨了眨眼,意识到自己是被那条被钓上的鱼

钓客坐在海面上,看不清模样,只瞧见一只抓着钓竿的毛茸茸的手

钓客也眨眼,好像也很困惑祂的声音温和而憨厚

【游得太远了,小家伙这儿不是的家】

祂松手,将楚衡空送回海中入水时世界一百八十度旋转,海面成为海底,海底成为天上在进入海洋的同时离开海面,这次看到了真正的阳光!

“!”

楚衡空翻身坐起,疯狂地喘气,像是溺水的鱼儿重归海洋什么都听不见,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才回复过来,机械地转动眼珠,看到烛火、看到玉雕、地上纵横交错的法阵,还有熟悉的面孔这里是……

总部大厦33层,洄龙神殿

“阿空!阿空!”

看到金子般的碎发,姬怀素急切地拍着的面庞楚衡空胡乱点头,抓住她的手,怔怔地看了一阵

“太好了”说,“手上没有很多毛”

搭档的脸颊变成可爱的粉红色,她咬牙启齿抓住楚衡空的脑袋剧烈晃动“这家伙!!”“啊疼疼”“白痴啊!!”“好疼好疼”

“总之性格还正常的样子~”

“不觉得变蠢了吧”

姬求峰和悠游正窃窃私语楚衡空举双手投降很奇迹的是这次没感觉多痛苦,可能是洄龙城的技术提升了晃了晃脑袋,看见凡德来回卷着触手,一眼扭捏

“这个……哥们……”凡德吞吞吐吐,“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听哪个?”

“还活着”楚衡空傻笑,“对现在的来说只有好消息”

“哦那太好了!”凡德如释重负,“好消息是升变成功了,现在是质点2刚骨”

“草”

楚衡空这才发觉地上的法阵正体,躺在封印式中,怪不得这次醒来是在神殿而非病房惊喜地活动着身体:“这还能有坏消息?”

“啊,那个,也觉得,那其实只是一个相对没那么好的消息”凡德使劲点头,“就是说,哥们,知道之前伤得有那么点点重,整根脊椎全爆了所以为了保住的小命支撑到救援到来,用手边材料帮做了一点临时处理……”

“可以啊凡德想不到还有这手”楚衡空摸向后背,摸到一块硬邦邦的新脊椎,“用了什么?”

凡德不说话,只递给一面镜子,然后真诚地笑楚衡空顿感不妙,用镜子观察背后,发觉自己背后刻着一条纯白色的,钢铁的外骨骼

楚衡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深深地,深深地吸气,像准备发的一炁千秋之前那样拼命呼吸

“凡……德……?”

凡德露出天真无害而略带羞涩的笑容

姬怀素单手抓起凡德,无助的眼魔不断发出要扁了要扁了的尖叫她的神态仿佛念诵死刑宣告

“恭喜啊,阿空”她深深叹气,“的脊椎现在是不朽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