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勇
“妹跟差不多大”沈律珩笑笑，“是……初一？”
“嗯”
“她也是”
猜想得到印证，言语间透着股自信和熟稔，“妹胆子小，怕她在外面受欺负如果她受伤害了，希望周围人可以像一样不要袖手旁观”
“因为期望别人这么做，所以更要这么做”
严于律己的想法，让舒樱生出几分敬佩
没想到还是一只好妖精
是出于好意，但舒樱不需要
她将钱塞回去，“有公交卡”抬手指了下对面的公交站，“坐20路公交回家”
这段马路很长，中间没有休息岛，车流量又大
沈律珩不放心，“那送走过去？”
“不用了朋友还在等吧……”舒樱朝奶茶店的方向噘嘴
沈律珩转头过去，庄维生站在门口朝挤眉弄眼，好像在说‘又是什么正经人’？
翻了个白眼
正要和舒樱说话，听见她捂着的肚子发出一声小小的‘咕’……
好丢人
舒樱捂紧肚子，害怕它再叫第二声
没一秒，不争气的肚子又叫了声‘咕’……
这次声更大，似是对主人不照顾自己的抗议
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舒樱想跑，“先走了”
“等等”沈律珩喊她
又要干嘛！！
快走啊！
舒樱脑袋里下了‘跑向车站’的指令，身子却很听话地往那又走了一步
“附近有一家披萨很好吃请，去么？”眼睛弯出一道好看的弧度，看着更魅，更难以拒绝
成绩好，又有个和自己一般大的妹妹
两个点一叠加，舒樱对的信任度蹭蹭蹭上涨
是饿了
去哪都是吃
跟谁都是吃
跟也不是不行……
舒樱正犹豫着
摸摸肚子，“也饿着呢要不是因为，至于现在站大街上吹西北风？”
戳到痛处，舒樱低头，“对不起”
双肩包只背了单边，沈律珩一手拉着带子，一手在她肩头拍了下仗着人高腿长的优势，登时走出十几米去，看旁边是空的，又停下来喊她：“跟上来吧”
—
披萨做得慢，点了两份牛排，还有一些小食，并嘱咐服务生：“快点做妹妹饿了”
东西逐一上桌，舒樱吞咽唾沫
要来一套刀叉做公用，先往自己盘里先叉了一块鸡翅，再给舒樱叉了一块
薯条是刚炸的，金灿灿的，椒香四溢，就在她手边
舒樱叉出两块蘸酱吃
“这饭不是白请的”
舒樱顿住，不经大脑地随口而出，“只吃了两根薯条噢”
嘴巴自动合上，咬住金属叉子
慌乱中牙齿磕在叉子尖上，有点疼，嘴边溜出一声细微的‘嘶’
她放下叉子，紧张地咽唾沫，连同没嚼烂的薯条一起吞下去
刚刚是点餐，舒樱都没看菜单，也没来过这家店
不知道价格，心里很虚，怕一会提出付账的要求
付不起好丢人的
舒樱正在算包里有多少钱
服务生端着牛排上来
带汁水的牛排贴在滚烫的铁板上，滋啦啦地响
沈律珩让服务生多盖一会，待圆顶形的铁盖下不再噼里啪啦的，再掀开盖子
“会切吗？要不要帮？”
“会”
舒樱没动
眼前人悠闲地切着自己的那份牛排，“怎么这么紧张？不是让付钱”
呼……
舒樱松了口气，拿起刀叉切牛排
在这之前，她只来过一次西餐厅，是温雅第一次带她去游乐园玩吃的
那次是温雅帮她切的
这其实是她第一次切
舒樱低着头，用余光偷偷看的动作，学吊着手，悬在半空，以防碰到铁板又模仿右手拿刀，左手拿叉固定牛排，刀子斜着使劲，慢慢切开牛排
她很不熟练
沈律珩看出来了，但没再提要帮忙，只是放慢切牛排的动作，好让她跟着学
怕她烫到手，故意将手悬得高了些
舒樱切好牛排，“刚才要说什么？”
“哦想问问，这个年纪的女生都喜欢什么？平时除了学习，都在干嘛？看漫画？去游乐场？”
对方是有妹妹的人，轮得着来问一个陌生人这些？
舒樱随口问：“大哥哥，和妹妹关系不好？”
沈律珩明显愣了几秒，嘴角抽搐，扯笑失败，只得用喝水来掩饰尴尬
答案很明显了
吃人嘴短，舒樱认真回答：“漫画、言情杂志、韩剧、台偶、港影……喜欢的有好多啊但现在比较火的可能是台偶吧？有几部重播剧，们班女生都看好几遍了，还天天守着电视机等重播”
最近嘉禾市体育中心有歌星来开演唱会，广告牌插满整座城市
市图就在体育中心隔壁，这家披萨店门口也有那个歌星手握麦克风的立牌
舒樱指指牌子，“也追星看演唱会”
“们这年纪还追星呢？”转身过去看了一眼，“们都喜欢？”
舒樱摇头，“没有都吧……其实也不算追……”
在舒樱的概念里，追星是那种场场演唱会都去看，张张专辑都买，要花好多钱的
可她没有钱
对喜欢的明星，做的最大贡献就是半价的学生电影票和充绿钻
她没有网银充不了，得去学校附近的报刊亭买q点卡
每十块，老板加收一块手续费
一个月要花十一块充绿钻
嘤
有点小贵
钱哗啦哗啦没了，流向看不见的地方，舒樱有点心疼，牛排都多吃了几块
沈律珩给她倒了一杯柠檬水，“呢？有喜欢的明星吗？”
“唔杨千嬅吧她笑起来好好看，歌也好听”帮人帮到底，舒樱一连串说出好几个明星的名字，全是最近班上女生喜欢的，“每个人都不一样啦像的好朋友最近就在迷元若蓝”
“元若蓝？”沈律珩反复把这个名字念了三遍，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但又想不起来
舒樱喝水润润嗓子，唱道：“存满满的心愿，便利贴贴成无限，就是们最富有的宣言……”
“这是去年大火台剧《命中注定爱》的插曲！内地没播，和同学在网络上追的”
“唔……”沈律珩只对体育台感兴趣，听她说这些，眯起的眼睛透出深深的疑惑
抿唇，尴尬地回：“不好意思，没看过但妹最近很喜欢在家里贴便利贴，镜子上、房门口、冰箱外，让她贴了个遍有时候，明明就在家里，她非得用便利贴跟交流”
舒樱从包里掏出三包便利贴，“这是刚说的那部台剧带火的那部剧又叫《便利贴女孩》”
剧里女主常手持一沓便利贴，剧播出后，学校附近的文具店便利贴卖到脱销，各种花色、样式层出不穷，更新换代极快
她在便利贴上写下好几部偶像剧，“把这些看完，可能就跟妹妹有话说了吧”
“嗯谢谢”
“嘻嘻”
在这个大多数人都分不清平翘舌南方小城里，的普通话难得地标准，也没有林航那样儿化音颇浓的北方口音
像新闻主播，但咬字轻，没有播音腔的厚重感
反正就是好听
舒樱捧着脸，开心地晃腿
沈律珩喝水润嗓子，声线更清润了，“怎么这么看着？”
舒樱好奇道：“大哥哥，的普通话好标准噢”
沈律珩笑笑，“以前上过正音班，特意纠过”
“哇，好厉害”说话也要特意去学吗？
“很好练的，要教吗？”
“不要”舒樱拒绝了，“挺喜欢的地方口音的”
她看过父母留下的一些录像，们说话跟自己一样，有绵软的南方口音小小的相同，让舒樱觉得自己跟们还是联结在一起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忽然问：“有手机吗？”
“没有……”舒樱愣了下，不明白为什么这么问
沈律珩怕她误会，赶紧解释：“阿……就是想让跟妹妹认识一下她也是嘉禾一中的她比较内向，在学校有什么事回来不会跟说，要是问了，她还会生气”
“昂是想让当间|谍？”
“不是不是”沈律珩摆手，“是觉得挺厉害的，要是妹妹像这性格，就不用这么担心了”
“厉害？”
谁？她吗？
舒樱懵圈
“就刚才在奶茶店……”
事情发生得很快，瞬间舒樱就从弱势受欺凌变成了强势反击的那个待沈律珩反应过来，店员已经过来赶人了
过于震撼的场面，过了这么久，想到还是咋舌，惊讶到不知该用什么语言形容
舒樱挠头，“那不能等着别人欺负啊”
“说得对”沈律珩掏出手机，想把沈姿的q|q号抄给她，写了几位，又匆匆划掉，“算了，们都在一个学校，会认识的”
“妹妹在哪一班啊？”
“不说了顺其自然吧”沈律珩端起咖啡，轻抿一口，半垂的眼眸藏着些许落寞之意，自顾自地说，“插手了，她会不开心的”
“行吧”考虑的还挺多
舒樱咬着管吸柠檬茶
方才跟于莹争执，她将眼镜摘掉了，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直转，似在盘算什么
往后坐了一些，身子却往前歪，单手拄在桌上，手背托住脑袋，“想问什么？”
座位靠窗，午后阳光和煦温暖，透进窗户，照在十字架耳钉上，淬出银白的光，一点一点亮晶晶的
这款十字架耳环很火，不少人戴，有男生也有女生
不管谁戴，不是俗，就是骚，一看就是跟风买的廉价地摊货，根本不适合自己
眼前的蛇妖不同，长了身天生魅骨，又软又妖，尤其是这么歪着坐，身体全舒展开，放浪形骸的模样恰好配骚气的耳钉
“打耳洞疼吗？”
“疼”
舒樱轻‘嘶’一声，像是在替疼
有六个耳洞呢，挨了六次疼
她摸摸耳垂，“也想打耳洞大哥哥，能不能带去呀？”
十几分钟前，说话都抿着唇，声音小小的女孩，忽然跟提要求了
沈律珩用笑声呼出句，“不可以”
笑容依旧妖媚，语气也很温柔，态度却很坚定，像是用冰锥把那三个字楔进舒樱心里，势要斩断她的念想
“是从外地转来嘉禾一中的，对这里不熟，才来一个月，也没什么朋友……”舒樱故技重施，低着头，越说声音越小，还不停眨眼睛，拼命挤眼泪，润水光
“为什么找带去？”
“就……”舒樱觉得有希望了，猛地抬头，盯住眼睛，认真道，“有耳洞，知道在哪打城市这么大，刚好遇见说明咱俩很有缘分！而且刚才不是帮了嘛……”
还挺会找理由的
沈律珩用叉子敲敲铁板，“请吃饭就是在感谢帮”随后笑了笑，语气还是那样冷，“没成年，打耳洞不合适”
“成年了吗？”
“……”撇嘴，肩膀垂下些，偏开脑袋，错开她目光，“没有”
蛇精心虚了！
舒樱大喜
沈律珩不懂她怎么对这事这么执着
“为什么想打耳洞？”
“想戴好看的耳环呀”舒樱笑嘻嘻的，根本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沈律珩顿住
舒樱两手拄在桌面，撑着脑袋，眼睛眨巴，“呢？大哥哥为什么打耳洞？还打了六个？”
她有一双透亮清澈的黑眸，笑容天真
面对这样的眼睛，沈律珩没法说谎，“想引起某人的注意吧……”
“阿……”舒樱声音飘忽，尾音下坠，失望地嘟哝，“好蠢的理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