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求婚
姜殷睁开眼的时候，眼前模糊的人影还没看清，耳边就传来乱糟糟的声音
“病人醒了！”
“快叫医生来！”
“阿殷！”
“什么？想说什么？”温二姐见姜殷嘴唇微动，急忙俯身下去，姜殷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容止……”
温二姐眼眶泛红，看向一旁的病床，姜殷扭头看向右边，那人就这么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戴着呼吸罩，只有心电图上跳动起伏的线条才能证明还活着
姜殷怔怔地看着，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
“阿殷，别哭啊，”唐可声音沙哑地劝她，“温容止会没事的，比伤得重都醒了，也很快就会醒的，一定会的”
姜殷闭了闭眼睛，眼泪流进了发鬓间消失不见，不，不明白，那个人是个傻子啊
姜殷坐在床边，怔怔地看着胸膛微弱起伏的温容止，恨不得一巴掌把打醒
“阿殷，先吃饭吧，都一天一夜没好好吃饭了”唐可劝道
这时有人敲门，姜殷毫无所觉，直到那人开口，“姜小姐”
姜殷转头看去，“您来了”
跟在李天明身边的是李晓莹，但是姜殷没分过去半个眼神，只是直直地看向李天明，不知道为什么，李晓莹看见姜殷的眼神，有些不安而自己师父也是一脸凝重，神色有些不自然，李晓莹从小就在师父身边长大，自然能分辨得出师父的眼神里似乎是愧疚？
“□□，能和单独聊聊吗？”
“可以”李天明点点头，李晓莹和唐可离开了病房
姜殷直直地看着李天明，沉默几秒后沙哑着声音问，“是不是动了的命格？”
“是”
姜殷的眉头动了动，似乎在隐忍什么情绪，“为什么这么做？”
李天明看向躺在床上的温容止，叹了口气，“很清楚为什么这么做”
姜殷坐了下来，眼前的样子迅速模糊，嘴角尝到了苦涩的咸味，“真是个傻子”
“们两个都是傻子，”李天明笑了笑，眼中是看破世俗的沧桑和通透，“一个把全部的功德转移给对方，另一个甘愿贡献自己的命格”
温热的液体滴到了她的手背上
“们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让对方能够活下去”即使那时候们自己已经不能再陪伴彼此
姜殷攥紧双拳，“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很久以前了，送给的符被偶然看见，多嘴问了一句，是个聪明孩子，不必多说什么就全明白了”
“警告过，但执意如此”
人的命格一旦捆绑在一起，就无法解除，而且这种秘法只对被动方有益，主动方必须自觉自愿地牺牲自己的命格，弥补被动方命格里的缺陷，在这里指的就是姜殷，一旦姜殷遇到生命危险，两人都会濒临死亡，而且大部分伤害会落在主动方，也就是温容止身上，严重的话寿数都会受影响而且这种附带伤害是单方面的，对温容止而言，是有害无益试图劝过，但是当时温容止的眼神已经说出了的答案
“若是人这一生，能遇见另一个人，彼此相爱，心意相通，对方的平安喜乐比自己更重要，若能拥有把彼此放在心上的爱人，于，于，都是莫大的幸运”
难怪，难怪她的身体会突然好转，原来都是因为，这个傻子啊……温热的泪水划过她的脸颊，她紧紧闭上眼睛，声音颤抖不止
“只要活着，好好活着”
李天明的目光落在沉睡的温容止身上，“真巧，当初也是这么说的”
温容止还记得那天，那是父母离开后的第一个中秋节，那天像平时一样待在医院，到了晚上被接回家过节趴在车窗上，看着天上的月亮，隔着车窗看着外面的人在笑，在闹，在跑，父母牵着孩子，一家人一起散步，而坐在车里，看着们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经过了一只大石牛，就在那个海角公园的门口，记得爸爸答应过带去那里玩，后来因为生病临时取消了，再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悄悄对那只大牛摆了摆手，好啊
突然从前方黑暗中冒出一道白光，刺眼得很，不由自主地挡着眼睛，却从指缝里看到了一点点，那是金色？
听见轮胎刮过地面的声音，然后就是一声巨响，司机惊慌失措地喊叫，一头撞到了窗户上，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多么熟悉的黑暗，多少次，以为就是永恒，曾经以为这就是的归宿，的坟墓，从什么时候开始，开始不甘心？不甘心死在她看不见的角落？不甘心消失在没有光的角落？
从她出现在的世界开始她，就是的光
温容止睁开眼看见的是苍白一片的屋顶，眼前像是在经历地震似的晃晃悠悠，天花板忽远忽近，似乎随时都能掉下来似的，闭了闭眼，缓了几秒钟再次睁开眼睛，这才好多了
一侧过头就看见手边趴着一个黑乎乎的头顶，下意识地想笑，却牵扯到闷痛的胸口，忍不住咳了几声，那人似乎被惊醒了，先是迷迷糊糊地地蹭了蹭床单，然后猛地抬起头来
看着半张脸都裹在纱布里的温容止笑眯眯地看着她，姜殷当下只有一个念头——扑上去咬死算了！
“笑！笑！笑！笑P啊！”姜殷一巴掌拍在床上！床架不堪重负地摇晃了一下
面对抓狂的女朋友，温容止笑得满足，她还活着，生龙活虎的，真好
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姜殷恶狠狠扑上去在嘴角啃了一口，温容止抓住时机反客为主突然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的脸上，顺着的眼角滑落而下，温容止怔了一下
姜殷伏在胸前，因为不敢压到的伤口，只是虚虚的拽着的衣领，把头抵在的颈边，温容止顿了一下，把手放在她的肩上拍了拍，声音带着不适的嘶哑，“没事了，没事了”
拍了这一下却感觉颈边的衣领都给打湿了，她闷闷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都知道了”
温容止顿了一下，把手放在她背上，她的睫毛扫过的锁骨，有点痒
“为什么？”她想问的问题很多，可是千言万语只汇成了这三个字
温容止轻轻笑了笑，“哪有为什么，跟学的”
姜殷一言不发，抓着的衣领不放开
温容止一点点梳理她的长发，指尖从她耳畔划过发梢，“阿殷，答应过的，不许反悔，不许反悔”
们要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姜殷沉默许久，“温容止”
“嗯？”
“们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