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书铺淘书
凡应考生员(秀才)之试者,不论年龄大小,皆称儒童,习惯上称为童生
而真正步入万千大军厮杀的开端则是院试开始
一场童生资格考,贺惜朝根本没当回事,只要识字,读过书都不会有问题
所以这次打算去看看有没有关于院试的书,最好能有前几年的卷子
当然最方便的就是拜一位老师,直接画重点给解题思路,一条龙服务
可这年头拜师不能随便拜,拜师就跟拜山头一样,敬了茶磕了头一辈子某某之徒的标签就撕不掉了,入朝还没为官,谁家派系已经自动归类
贺惜朝当然可以请魏国公寻一位学位顶好的老师,想必后者也正在到处给物色,可惜不要
这辈子目前来说,除了大皇子党,还暂时不打算加入到谁家阵营里
贺惜朝也不着急,年纪还小,慢慢看就是,要拜的师自然是最好的
现在国子监和各大书院都停了课,趁着春节还没到,都到书市来淘换些有用的书,毕竟明年就是四年一次的春闱了,都想趁着最后再努力一把,所以还挺热闹
贺祥要去给贺惜朝落籍,顺道送们来,看到这么多人,便留下两个侍从,对阿福道:“看着少爷点,别让人给冲撞了”又对贺惜朝说:“惜朝少爷,您慢慢看,老奴办妥了您的户籍就来,有什么事让阿福去办”
贺惜朝点了点头,便直接朝一家最大的书铺走去
像这个年纪,一般都是家中父兄领着来,找几本开蒙书,自个儿却很少见
毕竟这般大的孩子,有的字都没认全呢,能知道自己适合什么书?无非凑个热闹罢了
所以贺惜朝就带着一个小厮进来,还的确惊讶了不少人
掌柜地往这边瞟了一眼,见衣着体面,不吵不闹,也就随了
贺惜朝看着一排排书架,虽书本放得整整齐齐,可一眼望去都是蓝皮线本,除了厚薄,长相都差不多,还没有明确的分门别类,淘书真的得一本本自己看才行
初来乍到,等看到什么时候去,于是便想请掌柜帮找,可是发现今日买书的人不少,掌柜忙得团团转,有人来问都是一句,“您自个儿找找吧,都在老地方,有就有了,没有就没有了”
贺惜朝估摸着自个儿去问,也是不会搭理的
贺惜朝目光一转,在这些看书找书的书生中逡巡
有的是新手,一本本翻过去,有的半新不旧,能大致知道自己所需书籍的位置,而有的便是常客,非常精准,翻一翻就拿上了
书铺里人来人往,三五群人之间有轻轻的交流声,但不会影响别人
贺惜朝看到一位白袍书生就属于常客那类,而且还是老饕,因为穿梭在不同的书架前,各式各样的书都拿
贺惜朝默默地跟在的身后,看着手里的书一本一本叠起来,有地方志,有游记杂书,有人物传奇……最后一摞放到了掌柜跟前说:“掌柜的,帮收起来,等春闱后再来拿”
掌柜明显跟熟识,说话都热络多了,“谢三公子放心,都给您好好收着,话说谢老爷还是没答应您呀?”
谢三公子道了谢,长叹了一声,无奈道:“可不是,都跟爹说了不下上百次,没兴趣做官,就想各处走走见见风土人情,去年去西域的商队都找好了,可惜爹以死相逼,只好罢了”
掌柜闻言失笑地摇摇头,同情道:“谢大人真是不容易,那您这是……”
谢三公子说:“后来好说歹说,爹终于同意出远门了,不过前提是得参加明年春闱,上了两榜进士才行时间紧迫,来淘换几本书看看,抱个临时佛脚”
此言一出,贺惜朝就听到身边有低低的抽气声,有几个书生凑在一起嘀咕着:“谢三居然参加明年的春闱,这杏榜名额看来又得少一个了”
“也太长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吧,们都努力了四年,还比不过一个半路出家的?”
“哎,王兄,不知道,这家伙是个怪胎,读书跟喝水一样国子监里的夫子们对是又爱又恨,要不是一直没参考,上一届的状元郎就该是了”
“这么厉害!”
“等虽不服气,可没办法,的学问就是比咱们好,人比人气死人”
“唉,那完了,明年听说有好几个天赋之子呀”
……
掌柜替谢三保存那些杂书之后,说:“您往第一排书架里面走,有前几届春闱卷子的合本,对您应该有用,还有几本注疏都是大儒所著,几乎考生人手一本,您找找,记得还有几本,等明天各地学子齐聚京城,就肯定没了”
“多谢掌柜”谢三便朝着往里走
贺惜朝默默听着,然后对身边的阿福吩咐道:“呆在这里别动”说着就朝那位谢三走去
谢三看书极快,翻找了一遍,就将自己想要的书都拿齐了,正准备去结账,突然感觉衣摆被拉了一下,转过头,视线往下来,就见到一个个子刚到大腿的孩子,睁着大眼睛天真无邪地看着自己
孩子粉雕玉琢,弯着眉眼,笑起来天真无邪,煞是可爱,说:“哥哥,叫贺惜朝,想请帮一个忙,可以吗?”
可以吗?
当然是可以的
谢三看着笑得灿烂的贺惜朝,对比家中噘嘴的侄儿,越看这孩子顺眼,说话下意识温柔了许多,弯腰问道:“贺小公子想让帮什么?”
“考秀才呀,有志气,院试不难的,《论语》《孟子》《诗经》《礼记》《左传》就这些,看完背出,基本就能过了”凭着记忆跟经验,谢三跟贺惜朝大致介绍道,然后一低头,想到这孩子的年纪,忍不住问,“……几岁了?”
“过了年就七岁了”贺惜朝笑眯眯地伸出两只手,比出一个七的数字
谢三:“……”以为贺惜朝只是看着小,没想到是真小,小的都不好意思打击
想了想问:“那……那些书,都看过了?”
贺惜朝回答:“看过了”
“不错呀!”谢三惊讶了,家两个侄子还比贺惜朝大一两岁,才刚读完《论语》,“可是院试得背出来,背比读难多了,还得知道其意,融会贯通,两年的时间怕是不够吧?”
贺惜朝想也不想道:“已经背完喽”
“哈?”
“而且书中所讲何意,懂”
谢三:“……”要不是贺惜朝在说大话骗自己,要么人就是这么早慧,可俩萍水相逢,有啥好骗
“所以……只要学着做文章就好了”
贺惜朝使劲地点头
谢三帮着挑了几本,想想如今春闱近了,书铺里都是关于会试的,没什么特别合适的书,便道:“家住何处,前几年考院试的书都还在,注疏什么都有,还有几份卷子,比较全,要不送给吧?”
这回轮到贺惜朝惊讶了,“真的呀?”然而一想,又推却了,“可这些一定很珍贵,惜朝不好收下”
就是后世学霸的笔记也能卖好多钱,贺惜朝高考结束就这么干过,所以不能要
谢三本来还不舍得,可看贺惜朝这么知情知趣,就没犹豫了,“搁那儿也是积灰,知道它们珍贵,就比一般人强,好东西给懂的人,可是一件雅事再说万一真中了秀才,啊哟,才九岁,啧啧,想想有的一份功劳,也挺让人高兴的”
谢三一看就是个豁达开朗之人,贺惜朝便不再拒绝,而是道:“那惜朝谢谢哥哥,放心,两年后榜上定有的名字”
“好,有志气,对了,还没说家住哪儿?”
“狮子巷,魏国公府,找贺惜朝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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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啊,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