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垂涎(五)
这通来电是纪北琛拨来的
在余修远那群狐朋狗友里头,岑曼最不爽的就是纪北琛她觉得这种陋习多多、只图玩乐的好好公子不值得往来,偏偏余修远跟的关系又很不错,这总让她气得牙痒痒的
余修远自然知道她对纪北琛心存芥蒂,且不论往时的摩擦与是非,单说张嘉绮那件事,就足以让她跟纪北琛势不两立
夹在们中间,余修远只能自认倒霉接通之前,问岑曼:“要不要开扬声?”
岑曼一脸不在乎:“不想听见那个人的声音”
余修远失笑,接听的时候,还是很磊落地将手机放在靠近岑曼的右耳上
这通话持续不足三十秒,余修远最后说了句“马上过来”,之后就从沙发站了起来
就在余修远准备举步的时候,岑曼立即扯住的衣袖,不满地看着
余修远回过头对她说:“出去一下”
在沙发呆坐了片刻,岑曼就赤着脚去主卧找余修远余修远正在换衣服,上身裸着,裤子刚好提到腰间房门没关,她一眼看见那性感的人鱼线和健实又不觉突兀的肌肉她倏地顿住脚步,倚在门边,垂着脑袋盯着自己的脚尖
听见那端的动静,余修远便抬眼看向她一边系着皮带,一边告诉她:“老纪出车祸了”
岑曼虽然讨厌纪北琛讨厌得要命,但听说出事也有几分担心:“严重吗?在哪儿撞的?”
披上衬衣:“车子重伤人没事,现在得过去载”
岑曼有点诧异:“接?在斐州吗?”
余修远没有多说,只简单地应了声:“嗯”
她追问:“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听说过?”
余修远虚咳了一声:“过来一段时间了”
那闪烁的目光没有躲过岑曼的眼睛,她差点冲过去审:“为什么瞒着?们又在干什么坏事?”
正扣着衬衣纽扣的手一顿,余修远干脆停下动作,不紧不慢地说:“知道不喜欢,所以没告诉”
岑曼用脚跟踢着墙角,沉默不语
余修远瞧了她一眼,突然说:“也去换衣服吧”
岑曼问:“干嘛呢?”
进浴室之前,余修远回答:“不是不放心吗?跟着一起来”
们赶到车祸现场的时候,现场已经有交通警察在处理纪北琛那车子撞到了急转处的灯柱上,车上的安全气囊弹了出来,可见这撞击的冲力并不小尽管如此,车角也没有凹陷的迹象,只有几道不太起眼的划痕,跟那无辜被撞歪的灯柱相比,简直算得上轻伤
由于出事的车辆价值不菲,时不时有路过的行人驻足围观岑曼下车的时候,恰好听见几把细碎的议论声音
交警按照程序扣查了纪北琛的车子,而纪北琛则被警员安置在路边,脸色阴沉,略低的领口隐约能看见被安全带勒出来的红痕指间夹着半截未燃尽的香烟,看见余修远,掐了香烟站起来,不消半秒又恢复往常那傲慢不羁的模样
看见岑曼,纪北琛也不奇怪,还有心情开玩笑:“随便撞了一下就把曼曼惊动了,还真是罪过”
岑曼难得看见失态,虽然有点不道德,但还是忍不住挖苦:“这是什么烂车技,要不是车子够好,歪的不是灯柱而是了”
余修远倒很清楚纪北琛的车技,那水平绝对不亚于赛车选手,如今却撞上灯柱,实在让感到匪夷所思也说:“怎么弄成这样?”
“一时失手”纪北琛轻松笑笑,之后让余修远送回公寓
显然不想多谈,而余修远也没有刨根问底,只问:“不上医院检查?”
“不用”纪北琛没把这当一回事,上车以后就向余修远发出邀请,“今晚去喝两杯?”
余修远很顺口地答应,话音未落就察觉车厢里的气压骤降,突然想起岑曼也在,于是对她说:“去去就回,给当司机而已”
岑曼自然不相信的托词,若真有这么简单,大可让小李当这个司机,根本不需要亲自动身
坐在后座的纪北琛轻笑了下,意味深长地说:“曼曼,别说纪哥哥不教,男人不用时刻绑在身边,整天对着,再喜欢也会腻的”
余修远从后视镜瞥了给自己添乱的纪北琛一眼,语气带着些许警告的意味:“纪北琛”
被点名的纪北琛耸了耸肩,之后重新倚在后座,识相地闭了嘴要是岑曼发起火来,为安抚她而把自己赶下车这种重色轻友的事,相信余修远肯定做得出来
听出纪北琛的话中刺,岑曼就说:“要去就去,可别说绑着不给自由”
余修远眉心微皱:“曼曼……”
岑曼冷哼一声,她没有搭理余修远,直接转头对纪北琛说:“最好叫上张嘉绮,祝们玩得开心”
纪北琛笑出声来:“醋劲真不是一般的厉害人家张嘉绮温柔懂事知进退,而一样都没有”
岑曼压制着即将爆发的情绪,冷冷地说:“关什么事!”
眼见情况不对劲,余修远便打断们的话:“不想再撞灯柱的话,都给闭嘴”
此话一出,车厢终于安静下来
将纪北琛送到小区入口,余修远就懒得登记,直接停在边上让下车纪北琛特地示威般说了一句“今晚见”,继而才用力甩上车门,慢悠悠的往前走
直至回到公寓,岑曼也没跟余修远说过半句话一家屋,她换了鞋子就径直往房里走,余修远追上去,在她把自己锁在房里之前抵住房门
两人的门前僵持,最终是余修远先开口,缓着语气说:“为了这种无关要紧的事,又要跟闹了吗?”
岑曼板着脸:“跟纪北琛去花天酒地也算是无关要紧的事?”
“太主观了”余修远耐着性子说,“平日工作枯燥压力大,偶尔去聚一聚喝点酒很正常,真没有想象的那么不堪不也经常跟叶思语她们逛街买名牌吗?其实就是一个道理的”
“谬论!”她反驳,“们聚会哪次不是一房间的女人,每个男人都左拥右抱的?别跟说不是,那些女人是主动要求也好,被动接受也罢,总之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看着岑曼的眼睛,恳切地说:“发誓真没有什么左拥右抱……”
岑曼一连点了三下头,随口替往下说:“知道,都是的‘好兄弟’们硬塞给的,什么错都没有而呢,由始至终都在无理取闹,不相信,还让丢脸更重要的是,张嘉绮温柔懂事知进退,而一样都没有”
这样的负气话让余修远很无奈,深深地吸了口气,才说:“承认有错可是曼曼,想怎样做呢?”
岑曼没想到会这样问,一时间回答不上来
等了片刻,余修远问她:“是不是跟们绝交?不再参与任何社交活动,就连工作上的应酬都全部推掉?”
岑曼咬了咬唇,接着说:“没有这样想”
即使她的态度有所软化,余修远也不敢松懈:“就算不再跟纪北琛们来往,只要还有社交,就肯定会碰到跟一样、甚至更糟糕的人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不是那样的人,就肯定不会跟们同流合污与其这样提心吊胆,还不如相信人品和本性”
岑曼低头不语,便继续说:“人类是群居动物,每个人都有社交需求,们总不能因为社会鱼龙混杂而封闭自己以前不懂,不怪,但现在已经工作了两年,再为这种事情闹别扭就说不过去了”
心知自己不可能说得过余修远,岑曼干脆告诉:“道理是这样,可是就是难受、就是不高兴、就是不放心!”
余修远啼笑皆非,只能调侃她:“原来的占有欲这么强”
她恼羞成怒,趁着余修远不注意,又想把房门给关上
余修远反应极快,挡着门,伸手揪住岑曼的胳膊,一把将她拉了出来半拖半抱地带着岑曼走到客厅,同时数落她:“有事好好说,不是发脾气就是摔房门,像什么话!以后要把屋里的房门门锁全部拆掉,不,房门也不装算了……”
岑曼笑骂:“神经病!”
看见她露出笑脸,余修远这才松了一口气摁住岑曼的肩膀让她坐到沙发上,继续刚才的话题:“如果真的这么不放心,这种聚会以后能不去就不去吧……”
她横了余修远一眼:“千万别,免得有人说绑住”
余修远摸了摸她的脑袋,半真半假地哄她:“那把带上,这样就没争议了吧?”
眼珠溜溜地转了两下,岑曼答应下来:“那就今晚吧”
余修远没想到她会答应,不过她想去,也没什么异议,毕竟光明磊落的,不怕她跟着来只是,在将要出发的时候,突然就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