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妻

第八章:恶趣味!

楚子航没有回答,事实就在眼前,无论们相不相信没有到达过巅峰的人总是无法想象山顶的风景,此刻楚子航无比清楚地意识到,秘党探索了几千年,仍旧只是摸到了龙族文明的边缘

上杉越依然只是一个以人类之身逼近龙王的个体,那么那个文明的最深处,蕴藏着何等究极的力量?黑王该是怎样可怖的存在?这样可怖的东西,究竟为什么会被区区人类杀死?

黑日猛地收缩,骤然增强的狂风把大群的尸守拉了过去,还未到达上杉越面前,它们已经被高温点燃,但在空气稀薄的情况下它们并不会剧烈燃烧,而是身体红热发亮,像是烧着的炭

上杉越信步前行,挥刀把燃烧的尸守打成碎片,碎片触及黑日的边缘就化为雪白的灰烬,在上杉越背后形成白茫茫的烟尘,飘向漆黑的大海此刻的上杉越就是死神在人世间的投射,随心所欲地把一切焚毁黑日将数以百计的尸守拉向,那些蛇形的黑影把整个人都遮蔽了,紧接着分崩离析刀上的压力越来越大,上杉越斩着斩着咆哮起来,声如巨龙,唐样大刀被灼烧成赤红色,每次荡出都是一片耀眼的火光

就是战车是铁骑,把前进道路上的一切都碾碎

昂热守护着背后的弱点,狂舞的暴怒和贪婪把试图偷袭的尸守都斩退和上杉越一样放声咆哮,两个老得应该坐轮椅的老家伙卷起了炽烈的狂风,在尸守群中生生地撕裂出一条道路来

如果这是一场战争的话,们仅凭两个人就可以取胜,敌方士兵会在这压倒性的暴力下心理崩溃,哭号着抱头逃窜但尸守对于死亡已经不再恐惧,它们眼看着同类在上杉越的刀锋上撞得粉碎,却仍旧如潮水般往上涌

昂热和上杉越步步逼近恺撒和楚子航所在的塔吊,每一步都踏着骨和血

虽千万人吾往矣,这种修辞太适合留给这些老亡命徒了,看着们碾压着嘶吼着,苍苍的白发在风中飘舞,恺撒这种眼高于顶的人也只有自叹不如

把留到最后的燃烧之血压入弹匣,向着尸守群的中央发射子弹脱离枪口,石英外壁崩溃,纯净的火元素暴露在空气中,焰流熊熊燃烧,把沿路的尸守全部点燃

当务之急是清空战场,给昂热和上杉越打通道路黑日的光辉已经熄灭,这种超级言灵原本就难以持久,但不加持黑日的上杉越依然保持碾压的态势,双刀轮次砍翻逼近的尸守唐样大刀切割尸守的骨骼时溅出刺眼的火光,像是电焊条在切割钢铁每当刀刃变钝,上杉越就弃掉双刀从旅行袋中拔出新的,和泉守兼定、数珠丸恒次、肥前国忠吉、三日月宗近……拔出的每一柄刀都价值连城,但很快就磨损到没法再用,于是国宝随手乱丢

昂热也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时间零的属性太过诡异,根本不可能战胜上杉越纯靠武力的话,上杉越完全可以秒杀

“让稍微休息一下……”昂热喘息着,用双刀支撑身体的体温正在迅速下降,这是三度暴血的后遗症

“要扛着走么老东西?只差最后一段距离了,看的学生们,们就在前面这种时候就算力气已经耗尽了也要从骨头里榨出力气来啊!”上杉越挥刀荡去鲜血,刀刃残缺不全

这时双方的血统差异暴露无遗,同是一路斩杀,上杉越不但没有流露出力竭的迹象反而亢奋起来,浑身赤红,干瘪的肌肉充盈起来,像是风华正盛的年轻人而三度暴血的效果终止之后,昂热被重创的身体正不停地出血,力量也随之流失上杉越撕去早已烂成布条的衬衫,露出文着巨龙和日出的背脊上杉越把昂热的胳膊扛在肩上,拖着前行,昂热把仅剩的力量都集中在左手的贪婪上,格挡来自左边的进攻,上杉越则砍杀来自右边的尸守

缺血令昂热的视线渐渐地模糊,下半身浸泡在寒冷的海水里,已经没有感觉了开始怀疑自己能不能走到塔吊,恺撒和楚子航正借助塔吊高出周围地面的位置优势,把一波波涌上去的尸守群打退回去,但很显然们没法坚持多久现在就是引爆的最好时机,尸守群已经全部集中在海萤人工岛上,现在引爆的话,精炼的硫磺炸药能把它们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干净

“先走……让稍微休息一下”昂热试图甩开上杉越

不说什么休息完了就追上的话,上杉越可不是恺撒和楚子航那种年轻人,不会相信这种屁话,现在被抛弃在尸守群里的人只有死路一条好在上杉越也不是那种会停下脚步唧唧歪歪的人,不会像电影里演的那样,抱住昂热热泪盈眶地大喊老友老友不能放弃啊!们可是发过誓要一同守护这个世界的!开玩笑,上杉越是什么人,那是昔日的黑道皇帝,高高在上杀伐决断的人,看过太多的死亡,知道什么时候该放弃,什么人该被放弃

这种情况下应该被放弃的人毫无疑问是昂热,上杉越可以独自杀出重围,可带着昂热,双方的幸存率都急剧地下降而且上杉越还要去见的儿子们,现在就好比一个新加冕的父亲,一个新加冕的父亲怎么能死呢?

“浑蛋!是来救的啊!”上杉越大吼,“请脑筋清楚一点!是来救的啊!如果死了,不是白来了么?”

昂热的脑袋嗡嗡作响,一时间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上杉越是来救的?上杉越不是为了忽然冒出来的儿子们而跑来追问自己的么?

“没错没错,是来追问儿子的情况的,可也是来救的”上杉越把昂热往肩膀上送了送,擦拭脸上的血迹,无声地笑了笑,“这个逻辑很复杂,要听慢慢地讲么?”

“什么时候了……还有兴趣跟讲逻辑?”昂热大口地喘息

“没办法啊,不当大家长后的志向是当一个牧师,牧师当然要喋喋不休,牧师就是要给这种迷途的羔羊讲人生的道理”上杉越一边挥刀一边絮叨,“原本觉得啊,这个世界跟已经没什么关系了,这个世界上没有的亲人也没有的朋友,跟又有什么关系呢?所以当然不会留下来救东京,东京对而言,是一座让失望和痛苦的城市啊但现在不一样了,东京城里有的儿子们,所以这个世界跟还是有关系的,所以要来救”

“上杉牧师的逻辑还是有点问题,现在相信是个法国人了”昂热苦笑,“那么在乎这个有儿子的世界,就该去找的儿子们,来这个岛上陪一起送命,又不是儿子”

“当然知道不是儿子,没那么老的儿子”上杉越叹了口气,“可是只有才能拯救这个有儿子的世界啊!”

“在眼里不是恶的化身么?为了复仇不择手段的浑蛋!拯救世界这种高尚的事,说起来真没怎么考虑过”

“老友,禁忌的门已经打开了,”上杉越忽然神情肃穆,“这个世界都没法回头了!”

“听不懂,可能是失血太严重了,得休息一下……得休息一下……”昂热沿着上杉越的肩膀往下滑,整个人都处在衰竭的边缘

上杉越掷出手中的长刀,把扑向昂热的尸守钉死在旁边的矮墙上,狠狠地把昂热从积水中抓起来,再度扛在自己的肩上,大踏步地前行

昂热从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人像个孩子那样扛在肩上,上杉越甚至还没有高

一路斩杀到这里,上杉越竟然分毫无损,不仅如此,还像经历了时光逆流那样年轻起来,沾满汗水的肌肉线条分明,赤裸的上身热气蒸腾迎着尸守群横冲直撞,每一道刀光都带起暗红色的血花这是纯粹以力量碾压对手的战斗,摧枯拉朽,所向无敌

“失血严重也得听,集中精神听说!”上杉越中气十足,“世界上所有的历史都是战争史,龙的历史、人的历史,都是战争史们可以打败各种敌人,但们无法打败自己心里的贪婪白王利用了人类的贪婪,才能活到今天对于人类来说,龙族的遗产就像潘多拉的魔盒,人类以为里面装着超越这个时代的力量,但当们打开魔盒,放出来的只会是魔鬼”

“真的听不懂,到底想说什么?”

“龙王,”上杉越缓缓地说,“是被人唤醒的,就像王将想要唤醒神那样青铜与火之王、大地与山之王,都是被人唤醒的,所以它们才会集中地苏醒有人唤醒了龙王,再把们引诱到屠龙的战场上去!”

“说什么?”昂热一下子清醒了,冷汗从每个毛孔里涌出来

“没法解释得很清楚,但这就是的预感从青铜与火之王到大地与山之王再到白王,每位龙王的复苏都在某个人的时间表上,而最终的结果,必然是黑王尼德霍格的归来多年以来,蛇岐八家一直死守着白王的秘密,就是担心有人会想要唤醒它,跟它交换力量但终究这个秘密还是泄露出去了,王将的每一步都算得那么准确,因为对白王的理解甚至超过蛇岐八家单靠研究神话和古代记录是没法知道那么多的,必然有人告诉这些事那么到底是谁告诉的?是某个人类,还是某个龙类?但无论是谁,白王的复苏都是被人操纵的,王将背后,还有别的人”

昂热觉得自己正坠向某个漆黑的深渊是啊,怎么忽略了这一点呢?龙王的集体苏醒,未必是巧合,也未必是因为“末日”就要来了,也可能是因为有人在幕后操控着一切

在王将之前,秘党从来不相信有人能够操控龙王的复苏,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王将确实做到了那么是不是真的如上杉越所说,所有龙王的复苏,都是由某个人或者某个秘密团体操纵的?

那么某些人的目的又是什么?

“人类已经摸到了龙族的大门,们走进去的那天就是自毁灭的那天”上杉越低声说,“就要死了,只能请代守住这个有儿子的世界”

“看起来是要死了而不是吧?”昂热剧烈地咳嗽,满嘴都是血沫,想来是肺泡开裂了

“每个人都会死的,皇也一样终究是个没什么志向的人,做错了很多事,害死了很多人,连妈妈都憎恨可过去的根本没想过要去赎罪,只是蝇营狗苟地生活,去教堂里做做义工就希望神能原谅可是神也不原谅懦夫的啊,这样的,死了也是要下地狱的吧?”上杉越把一只尸守挑上天空,在它落地的时候用刀将它钉死在水中从旅行袋中拔出名刀“大般若长光”,原来那柄刀的刃口已经变成了锯齿,曲折的裂缝横贯刀身,显然已经耗尽了生命

“回去之后再慢慢讲教义好么?”昂热苦笑,“如果讲得好的话就皈依们教派”

“这样的人哪个教派都不会要的已经堕落了,就像弥尔顿《失乐园》里的撒旦,虽然曾经是光辉荣耀的天使,但太骄傲,对这个世界太愤怒,所以变成了复仇的魔鬼这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一位神父能说服这样的魔鬼,已经无所畏惧,即便死后要下地狱也要掐着龙王们的脖子带着它们一起去地狱”上杉越忽然停下脚步,“可不会后悔,不会被神接受,也享受不到赐予的平安喜乐,只要站着一天就会继续挥舞刀剑,直到最后一滴血流干,看不起任何人的怜悯也不需要神的关爱”

“上杉牧师,看起来们真的要死了,能再用一次黑日么?如果还能再用一次黑日,们还有一线机会”昂热说

们的前方是一条十几米宽的深沟,沟里填满了海水,水中沉浮着密密麻麻的尸守在地面上们还能反复打退尸守的进攻,但在水中们就像是掉进亚马逊河的熊,而尸守群是食人鱼群,熊再怎么有力量也只能在陆地上施展,在水中只能被食人鱼群咬成骷髅越过这道深沟就是塔吊,但这条深沟就是生与死的边境恺撒和楚子航正试图冲到深沟旁接应,恺撒的枪里还有一发“焚烧之血”,必要的时候这发火元素弹能够在尸守群中烧出一片空白来

“当然可以,最强的黑日还没有见过!”上杉越猛地挥刀砸向地面,一人高的水圈向着四方扩散,冲击力之强竟然把附近的尸守都震退了

尸守群以长尾支撑地面,再度直立起来,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嘶叫,高墙般围绕着上杉越和昂热它们看得出昂热已经筋疲力尽了,准备在同一刻发出致命的猛击

“昂热,是的朋友,也是的兄弟,但们不是一路人,但们不是一路人,必将去往不同的地方是要去天堂的,而等待的只有地狱,但祈求那万能的恩主爱护原谅,即使在地狱中”上杉越伸手按在昂热的头顶,这一刻真的像一个牧师,黑衣牧师的半身都浸泡在黑色的海水中,头顶是漆黑的天空,可好像有圣光从的身边涌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