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神陨(5)
“有话快说！们组长问话呢听见没有？”芬格尔从门背后摸了出来，一脚踩在台阶上，满脸的狗仗人势嗅出了风向，虽然几百支枪指着们，可好像们反而占了上风
“芬格尔，介意去帮们搬两把椅子么？们坐下来慢慢聊”恺撒说
片刻之后，瓢泼大雨中多了两把椅子，恺撒对风魔小太郎，除了谈判的人，其人都没有资格坐下
风魔小太郎身后站着打伞的白衣女孩，恺撒背后站着楚子航，大家的表情都很值得玩味，谁也不愿意先开口恺撒的鳄鱼皮鞋在雨中慢悠悠地打着拍子
“老大这范儿很黑道啊！”路明非压低了声音对芬格尔说
“难道不知道加图索家的黑历史？这其实是们家的家学，加图索家又称西西里的加图索家”芬格尔说
“西西里的加图索家？”
“那是一个意大利南部的小岛，盛产橄榄、橘子、葡萄酒和黑社会啊”
“去！老大不是名门世家么？”
“确实是名门世家，可黑社会里也有名门世家一个世纪以前，在西西里黑手党里，加图索这个姓可是赫赫有名们家的男人以芭蕾舞和双管猎枪成名，们要跟谁结仇了，就在午夜穿着盛装跳着芭蕾、挥舞着双管猎枪穿越小镇的街道，然后踹开仇家的门，端着枪一顿乱放，总之用硝烟和铁砂填满敌人的卧室，又跳着芭蕾悠然离去当然，后来们把自己洗白了”
“当黑社会也那么骚？果真是家学啊！”
恺撒的心里有点悲凉，借助镰鼬，这些悄悄话听得一清二楚很怀疑风魔小太郎也能听见，所以脸上的表情才那么奇怪
真是猪一样的队友，这边绷得像是弓弦，想在气势上占据优势，队友却在后面挖家的黑历史
“想不想接着听蛇岐八家的黑历史呀？”恺撒不想听，可芬格尔那贱兮兮的声音还没完没了
“去！不是专业洗煤球的么？什么时候变成挖掘人家黑历史的了？”
“废话！不挖到煤球，怎么洗煤球？跟说，那位漂亮的樱井家主，她和龙马家主之间可是情人关系哟樱井家的前任家主，也就是樱井七海女士的丈夫过世前，们已经是婚外情人咧，靠着龙马家主的努力，樱井女士才继承了樱井家”
樱井七海的脸色阴晴变化，显然她也听见芬格尔和路明非在后面嘀嘀咕咕身为家主，她的血统绝不普通，听力远超常人
“去！还能更劲爆一点么？”
“当然可以咯，可是有第一手情报的人！风魔家主跟樱井女士的关系也很复杂哦”
“年纪太不相称了吧大哥！”
“就是要年纪不相称才有新闻点嘛在嫁入樱井家之前，樱井女士的名字是冬月爱子，是著名的演艺明星，也是受风魔家主保护的干女儿哦但冬月爱子小姐对于比自己年长很多的老爷爷动了感情，这件事最后惊动了风魔家主的夫人，风魔夫人骑着摩托冲进冬月小姐的经纪公司，端着霰弹枪跟她谈判最后双方达成了和解，冬月小姐退出了竞争，同时退出演艺圈，去英国留学”
“风魔夫人是女流氓么？骑着摩托车冲进人家的经纪公司？请问还能更劲爆么？”
“当然可以！冬月小姐后来改名换姓，从英国回来后嫁进了樱井家，在老公死后当上了樱井家主她还跟龙马家主有一腿，所以风魔家主不得不忍受当年爱慕自己的干女儿如今和自己平起平坐，还跟另一个和自己平起平坐的男人乱来哦猜猜樱井女士为什么要搞出这种奇怪的事情来呢？是因为人到中年不出轨就老了么？”
“可笑！这种纯情少年当然是从纯情的方面来想，想必是她要报复风魔老先生对吧？”
“嗦嘎！终于理解了人生的真谛！说如果们把这些新闻泄露给东京的各大媒体，会不会掀起日本黑道的风暴呢？”
“那是当然的好么？话说这种要命的时候们为什么要那么八卦？”
“当然是说们手里也握着们的小辫子让们不能为所欲为咯！”芬格尔恶狠狠地说，“们敢对们动手，这些情报就会自动寄给东京各大报纸，让日本民众领会一下世间的伟大爱情！”
恺撒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风魔小太郎的神色，想探究一下谈判对手的心理活动芬格尔这个神经病倒也打了一张好牌，谈判没开始就先捅了对方一刀
风魔小太郎竟然笑了，不是那种无声的、黯然的笑，而是哈哈大笑
“还有人挖掘当年的那些荒唐事啊”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樱井七海，“不错，当年她的名字是冬月爱子，是的干女儿，还真在家里闹出过不小的纠纷也猜过了这么多年她心里还恨，不过这把老骨头怎么能耽误那么年轻的少女呢？不过爱子啊，如今也不是什么少女了”
这番话说得中气十足，周围的帮众都听得很清楚，等于向所有人公布说两位家主曾有过暧昧的关系
“如果这是们的威胁，那们可能误会了”风魔小太郎直视恺撒的眼睛，幽幽地说，“这些荒唐事只说明们是一群普通人，普通人会犯的错误们也会犯，普通人的贪欲们也有，这种活到半截入土的老头子，偶尔也会被小女孩吸引真的很蠢，那时候每天都想着她，花钱收购经纪公司来捧她，给她买花，还收她当干女儿因为觉得自己老了，渐渐地干枯了，想要一种叫爱情的东西让自己重新活过来”这时竟然换用了流利的中文
恺撒换了表情，这个枯木般的老人的率直，让人不由得肃然起敬
“可来到这里跟诸位谈判的却不是作为普通人的，”风魔小太郎缓缓地说，“想要杀死神的也不是普通人的们既然走出了这一步，就已经有了‘背水’的觉悟”
“背水？”恺撒没能理解这个词
“背后就是水，退无可退的意思”风魔小太郎耐心地解释，“作为普通人的，喜欢年轻女孩的笑声和光滑的皮肤，闻上去也是香香的，一点都不像那个已经去世的老太婆，她活着的时候闻起来就是木柴味作为普通人的还喜欢喝醉，喝醉了跟人大谈自己年轻时的壮举，里面加了很多吹牛的成分作为普通人的有一笔不错的私房钱，投资在三菱银行做理财，每年的利润用来请老朋友光顾脱衣舞俱乐部，们跟年轻女孩子在一起的时候可猥琐了”
说得那么不堪，可恺撒没有流露出丝毫讪笑的意思，只是默默地听着
“但作为风魔家主的，要关心的家人，要在意这个国家的未来，还要守住风魔家的荣誉这种事情其实非但不令享受，反而让非常痛苦很清楚自己一旦卷进来，就得跟那些普通人的享乐说再见了，再没有女孩子香喷喷的味道和光滑的皮肤，也没有好酒和老朋友的猥琐聚会前几天去拜了那个老太婆的墓地，跟她道了别，她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很拉风的女人哦，喜欢骑摩托车，所以她的墓碑是个石雕的摩托车”
恺撒还是点了点头
“现在已经卷进来了，的背后是万丈深渊，退后就会摔下去，但已经有了觉悟”风魔小太郎说，“可以牺牲那么多的东西，还在意什么名誉呢？们说的那些荒唐事只是作为普通人的荒唐事罢了，但现在的不是普通人，是风魔家的家主风魔小太郎”
解开和服，腰带中插着一柄黑色短刀，刀柄用一根精巧的红绳和刀鞘捆在一起，打着繁复的花结，也随身携带着用于切腹的怀剑
“这种年代了，还是用手枪自杀比较简便吧？”恺撒说
“当然不是真的切腹了，只是一种觉悟的体现但如果有必要的话，们可以以身殉们的家国”风魔小太郎捧着怀剑，恭恭敬敬地递到恺撒面前
漫天风雨中，黑帮帮众一起躬身行礼，同时握紧枪械看起来如果被拒绝，们会不惜动用武力，即使樱井七海和风魔小太郎也在们的火力覆盖范围内
“说得好，确实是风魔家主”恺撒鼓掌，“不是那个作为普通人的风魔小太郎”
这是贵族之间的彼此尊重，风魔小太郎所说的“作为普通人的自己”和“作为家主的自己”，便如弗洛伊德学派中所谓的本和超，此刻已经超越了自，也就超越了庸俗和恶名，坦然地把自己暴露在恺撒面前
“那么风魔家主要跟们谈些什么呢？”恺撒接着问
“原本并不想跟们谈什么，混在们中间的那个男人，源稚女，能够处置的只有大家长本人但因为特殊的原因暂时无法到场，的职责只是封锁这里，并且不让事态进一步恶化”风魔小太郎说，“但们的某位朋友似乎认为只要挟持了就能确保们的安全”
“们的朋友？”恺撒愣了一下，们在日本还有什么朋友？如今们的朋友都是牛郎、服务生和收银员，都在背后的那间店里
一直为风魔小太郎打伞的女孩把伞举高，露出了白金色的长发，火焰在她的裙边烫上了耀眼的金色她扶着风魔小太郎的肩膀，看起来融洽得就像是爷爷和孙女
“零？”路明非这边的人都愣住了
零的膝盖显然受了伤，汩汩的血混合着雨水往下流，把左腿的白袜染成了血红色
她一直扶着风魔小太郎的肩膀，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站稳她的黑色军刺贴着伞柄隐藏着，随时都能插进风魔小太郎的背心里
“大家好，很久不见”零跟们打招呼这是活见鬼的语气，好像们是在东京街头偶遇，完全无视旁边几百支枪指着们
“看来劫持错了人，劫持也是没用的”零低头看着风魔小太郎的背影
“不是谈判人，也不会在被挟持的情况下谈判”风魔小太郎淡淡地说，“可以砍断的脖子，但若是被胁迫着谈判，断掉的就是的荣誉”
零点了点头，把军刺收回随身的包里，一瘸一瘸地走向恺撒但她已经站在那里很长时间没有行走了，伤口忽然开裂，让她差点摔倒
风魔小太郎忽然起身，弯腰把零横抱起来，缓缓走向恺撒逼近时的气息如同修罗鬼神般慑人，恺撒握着沙漠之鹰的手不由得收紧
风魔小太郎恭恭敬敬地把零递出去：“这是贵校在日本赢得尊重的学员，她虽然是个女孩却有着武士般的心，扑击如火静止如山，奉行信义，现在把她交还给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