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了千年的相府嫡女降生

077章 掌掴裴元华,温府生变

黄昏时分,出门去督看绣图进度的裴元华回到裴府,虽然连日奔波,有些疲惫+kjh.+?u.+?./tat/1772[kl78/14425g220/3578704/"但想到绣图进展顺利,想到五殿下,想到自己的前途,美丽的眼眸中却满是光亮,灼灼生辉夕阳的余晖照在她浅橘色的衣衫上,仿佛为她涂上了一层金粉,熠熠生辉,越发显得华贵照人

虽然疲惫,她却没直接回雨霏苑,而是来到了采薇园

这些日子,无论多累,她还是遵照父亲的嘱托,每天都来劝慰裴元容,见她宽厚善良的大姐姐形象展示在众人跟前进了院子,看到裴元容坐在正厅,大红色绣富贵牡丹的锦绣长袄,海棠红的百褶裙,头上戴着赤金嵌珍珠的八宝凤簪,心中不由得有些鄙夷

她这个妹妹,最喜欢这些鲜亮的颜色,偏又驾驭不住气场,只剩一派庸俗

脸上却是温和柔婉的笑意,柔声道:“三妹妹,姐姐看来了”莲步轻移,袅袅地走了上去,在她对面坐下,亲切地道,“午膳用的可好?有没有奴才攀高踩低地欺负?有什么委屈尽管告诉姐姐不管怎么说,咱们是亲姐妹,姐姐自然会为做主!”

亲姐妹?好个亲姐妹!

脸上带笑,背里捅刀,抢了她的绣图,抢了亲近五殿下的机会,现在还来跟她装慈悲?

闻言,裴元容顿时怒不打一处来,胸口急剧地起伏着,一双杏眸死死地盯着裴元华,看到那身浅橘色的软罗轻衫,艳丽的容貌,微微一笑,如牡丹般芳华盛艳,更觉得这人刺眼,咬牙道:“少在眼前假惺惺了!裴元华,亏还把当姐姐,是眼瞎了!抢走的绣图,自个去跟五殿下亲近,很得意是不是?看着被骗得团团转,是不是心里都在笑,笑是傻子?”

裴元华一怔,秀眉微蹙:“三妹妹,是不是有人跟说了什么?咱们是亲姐妹,可不能听信仙人谗言,坏了咱们姐妹的情意啊!”

“姐妹情意?”裴元容怒气冲冲地道,“那问,雪猎图现在是不是在手里?绣图的事情,父亲是不是交给做了?说!说!如果这些都是假的,这就去撕了裴元歌的嘴,可要都是真的……”双眸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恨意十足

一根筋的白痴,这么容易就被裴元歌挑拨离间了!

裴元华暗自鄙弃,但为了保持形象,还是柔声劝慰道:“三妹妹,绣图在谁手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做错了闺阁女子,清誉何等重要——”

“少东拉西扯,只问,绣图现在是不是在手里?”裴元容现在心心念念的只有绣图之事

白痴!裴元华素来是万千娇宠的掌上明珠,只有她厌弃质问别人的,还从来没人这样咄咄逼问她,就连父亲对她也素来温和宽宠现在然被裴元容这个白痴当罪犯一样审问,这叫她如何能忍?但院门外有护卫守着,院内还有采薇园的丫鬟,她却不想当众现了原形,只能苦口婆心地劝慰道:“三妹妹——”

“不敢说,就是承认了,对不对?是把的绣图抢走了,对不对?”确定这点后,裴元容心里的怒火顿时全发泄了出来,“砰”的一声,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裴元华的鼻子骂道,“哼,什么大姐姐?什么做事妥帖放心?平日里装的温存敦厚,暗地里连亲妹妹也下绊子!以为长得好看,别人夸才华出众,就什么都是的了?做梦!五殿下看上的是,所以才托绣的绣图,想趁这机会攀高枝,那是妄想!”

白痴!白痴!

当时裴元歌也在,论颜色论身份论气质,哪里能轮到这个白痴?裴元华心中暗骂,但这话,显然不是她这个端庄温厚的大姐姐所能说出口的,只能分辩道:“三妹妹,错怪姐姐了,这绣图——”

裴元容显然没打算听她继续说下去,再次打断她的话语,喝骂道:“别以为不知道,专会在父亲跟前卖乖讨巧,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庶女!有本事,越过裴元歌去?以为别人夸几句才华横溢,才貌双全,就真的是天仙下凡,众所难及了?那不过是众人看着父亲面上,逢迎罢了!要真好得让人没话说,怎么不进宫做贵人去?为什么待选会落选?眼瞅着没法进宫,就又把主意打到了五殿下身上,为这连这个亲妹妹也算计,落井下石,裴元华,不要脸!”

她是怒极了胡说话,却不曾想,刚刚好刺中裴元华的心

身为庶女,待选落选,这是她心头的两根刺,稍微一碰就会疼,何况现在还被裴元容这样当众辱骂?以裴元华的伪装和掩饰的功夫,也不禁勃然变色,激怒之下,挥起了手掌,就想给眼前的裴元容一个耳光

“打呀,打呀!”

裴元容丝毫不惧,反而把脸往她跟前凑,挑衅地道:“尽管打,正好都让人瞧瞧,温婉端庄,才貌双全的裴大小姐是怎么泼妇一样地打人的?而且,打的还是她的亲妹妹!再问问根由,为什么要打人?哦,原来是抢了妹妹的心上人,被说中心事,恼羞成怒了所以打人!到要听听,别人要怎么评断?打呀,巴不得打呢,等打完了,咱们就去父亲跟前评说评说,让人都瞧瞧做的好事!”

裴元华这辈子,明里暗里的算计得心应手,却偏偏耍不来这种泼妇手段,显然眼睁睁看着裴元容撒泼,对着她放肆无礼,只气得浑身发抖但裴元容根本不听她说话,那些花言巧语,巧妙算计,半点也使不出来,想到聪慧如自己,然被裴元容这种手段钳制得没有办法,一时间呕得几乎吐血

“三妹妹,若在这样胡闹,被父亲知道,这禁足怕是又要加长了”

不能跟裴元容一般见识,更不想像她这样没形象的撒泼,裴元华只能把裴诸城搬出来

“加就加,反正已经被禁足这么多次,早习惯了!”裴元容怒气冲头,尤其想到,原本能与五殿下亲近,飞上枝头变凤凰,现在这机会却被裴元华抢走,她还在自己跟前耀武扬威,更是又痛又气,早没了理智,伸手就一耳光朝着裴元华脸上挥了过去

裴元华从没想到裴元容会对她动手,没防备之下,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耳光

“啪——”

响亮的耳光声,把院内院外的人都惊呆了采薇园的丫鬟们早听到两人争执,但知道三小姐被禁足怒气冲天,每次大小姐来劝说,都是这般,也没在意没想到一个疏忽,然动起手来这要闹到老爷那里,小姐们且不说,她们做下人的第一个倒霉于是都一窝蜂地涌上来,有拉着裴元容的,也有向裴元华求情的

“大小姐,三小姐她就是这脾气,这次又挨了老爷的罚,脾气更加不好,您多多包涵”采薇园的大丫鬟湘玉焦虑地恳求着裴元华,急得跪下,连声哀求道,“大小姐一向为人最宽厚,最体谅人,求大小姐帮着遮掩此事,不要闹到老爷那里才好不然,奴婢们恐怕都要遭殃,只怕就没活路了”

说着,又不住地磕头

旁边的丫鬟们都知道事情轻重,也都给裴元华跪下了,连声哀求

“就算奴婢们贱命,不值得大小姐怜惜,可三小姐跟大小姐是同胞姐妹,现在三小姐已经失了老爷的欢心,接连被罚,再闹出这种事情,只怕三小姐这辈子就毁了大小姐您人最好,有仁慈又善良,求求顾惜三小姐是您妹妹,替她遮掩过这件事,奴婢代三小姐谢大小姐恩德!”另一个大丫鬟紫玉也忙磕头道

她原本是二等丫鬟,因为原本的大丫鬟绣玉在白衣庵中遇害,因此才被提上来

裴元华这辈子第一次挨耳光,又是被裴元容这种白痴打的,偏偏当着众人的面,她又不能不顾形象的还手,心中已经呕得半死,恨不得裴元容再受十倍的罚偏偏这些丫鬟又求到她身上来,这样苦苦哀求,自己的身家性命,裴元容的姐妹关系都拉扯出来,她若不答应,只怕之前辛辛苦苦营建出来的仁慈宽厚的名声就毁于一旦了

但就这样放过裴元容,她实在不甘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从庆福寺祈福回裴府后,事事都不顺利?先是父亲被贬,然后是章芸被贬,紧接着待选落选,又受尽了裴元歌的奚落欺凌,现如今,连裴元容都欺到她头上来了!裴元华心中怒火熊熊燃烧,衣袖里尖尖长长的指甲几乎刺入肉中,却不敢表露分毫,深吸一口气后,强作镇静地道:“们放心,这事不会说出去不过,们也要好生伺候着三妹妹是三妹妹的姐姐,若是别人,现在要怎么收场?”

听到她肯代为隐瞒,湘玉等人喜不自胜,不住地磕头道:“多谢大小姐,多谢大小姐!大小姐今日的恩德,奴婢们谨记在心,日后若有机会,必定相报往后奴婢们也会好好伺候三小姐,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

听着往日里听惯了的感恩戴德,赞赏感激,裴元华的心情却并没有好转

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她巴不得再出这种事情,若让裴元歌也来挨几巴掌,她再来表现自己的温厚仁慈,那才真正大快人心!可惜,这些话,不是她这位裴大小姐所能说的

裴元华只能在心里恶狠狠地诅咒着

偏这时候,旁边又传来裴元容的怒吼声:“湘玉,在说什么?给本小姐认清楚,是采薇园的大丫鬟,是本小姐的大丫鬟,不是她裴元华的这么快就想捡高枝儿飞了?还没死呢!”

湘玉歉疚地看了眼裴元华,低声道:“大小姐,您先走吧,们会安抚三小姐的!”

裴元华也不想再在采薇园待下去,更不想再人手裴元容这个白痴的挑衅和欺辱,摸了摸发烫得开始疼的脸,眼眸中闪过一抹狠厉的光芒裴元容,然敢打?这一耳光,早晚会连本带利让还回来!尤其想到,这一路回去,不知道要被多少人看到她挨打的模样,心头更是恨极

看着裴元华答应帮她们遮掩,又听从她的劝告离去,湘玉松了口气,拍拍胸口道:“今儿幸亏是大小姐,她一向仁慈宽厚,最体谅下人,们才能逃过这一劫!”说着,又赞赏地看了眼紫玉,道,“也多亏机灵,第一时间就想到来求大小姐,不然,今儿这事儿恐怕不能善了看来,把提上来是对的,没看错!”

紫玉福了福身:“湘玉姐姐别这么说,咱们都是伺候三小姐的丫鬟,若有事,谁也跑不掉”

听到紫玉的话,湘玉神情黯然是啊,就算三小姐再不讲理,再难伺候,她们已经是采薇园的丫鬟,这辈子的荣辱也只能系在三小姐身上,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谁叫她们都是奴才呢?叹息着,又转过身去安抚依然暴怒的裴元容

浓荫如盖,幽香细细,采薇园的偏门角落处传出一阵轻细的对话声

“……就是这样了,还多亏提醒,告诉,如果三小姐有不妥当的地方,就赶紧去求大小姐,好歹一母同胞,大小姐也不能置之不理也幸亏今天是大小姐在这里,要不然,今天的事情,还不知道要怎么收场?”紫玉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激

“都是奴身,能相帮相帮也是应该的,快别说这样的话”另一人的声音轻轻细细的,“三小姐的脾气,咱们都知道,也亏得有大小姐这位姐姐,能帮衬帮衬,不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以后,三小姐若有事,紫玉姐姐尽管去求大小姐,她人又好,心思又软,在老爷面前又有脸,不比求别人强?”

紫玉叹息道:“是啊,多亏还有大小姐,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

两人又叽叽咕咕地说了一通话,紫玉先出来,看看四周无人,转身疾步回去伺候裴元容

又过了一会儿,另一人才出来,手里拿着笤帚,专心致志地打扫着这偏僻处的路径,身材娇小,鸭蛋脸上一双眼眸倒是焕然有神扫干净后,拿着笤帚等东西,回到洒扫上交差管事嬷嬷笑着道:“还是泉儿最勤快,三小姐现如今失了势,谁也不愿意去她那里打扫,要不是又泉儿,都为难了”

“嬷嬷别这么说,反正都是要打扫的,扫哪里不都一样吗?”泉儿笑得很甜,“嬷嬷,采薇园的事情做好了,能不能出去逛会儿?”

“去吧去吧,只是小心别冲撞了人?”管事嬷嬷很喜欢这个机灵的小丫鬟,大方地道

泉儿福身道:“多谢嬷嬷”

除了洒扫院子,泉儿随意逛着,看着没人注意,一溜烟儿地进了静姝斋

“……想起泉儿说的话,奴婢就想笑”紫苑端了一盅茶,递给裴元歌,“本来奴婢还担心,三小姐也忒不是大小姐的对手了,恐怕不中用没想到到最后竟真是大小姐吃了亏奴婢虽然没亲眼瞧见,可想也知道,被三小姐打了一耳光,大小姐心里肯定恼着呢,偏碍着面子不能发作,还得代为遮掩,可不窝火死?”

裴元歌笑着接过茶:“这就是俗话说的,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了”

“奴婢倒是觉得,这事儿最妙的还在四小姐教泉儿说的话”青黛早笑得弯腰,“让紫玉以后有事尽管去求大小姐想让三小姐那边没事儿可难得很,偏三小姐跟大小姐一母同胞,紫玉若真求到大小姐跟前,大小姐也不好不理,这才是沾了个包袱上身,看,大小姐日后有的头疼了!该,让她装好人去,这回让她装个彻底,想甩都甩不掉!”

“就算她想甩,也得弄她一身腥”木樨也道,“府里最近已经在传,说大小姐的善良仁慈都是装出来的,不然,生身姨娘遭难,连三小姐那样的性子都去求老爷了,偏大小姐那样有脸,却半句话都不说分明是攀高踩低,见姨娘失势了,就置之不理了这还只是传言,若三小姐再出事,她还不理,那可就坐实了这些年积攒的好名声,算全毁了”

楚葵不善言辞,没说话,却还含着笑意

之前大小姐让流霞来试探静姝斋的人,设下一连串的陷阱,就等着四小姐踩,这让四个丫头都对她非常没好感而且四小姐在山林被人推出去,几乎丧命,这事儿大小姐也有嫌疑因此,这会儿听说裴元华在采薇园的尴尬境况,四个丫头都忍不住乐了起来

“对了,四小姐,奴婢刚听说一件事”楚葵忽然道,“被撵出府去的流霞,听说死了”

这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怔,惊讶得很

只有裴元歌,怔过之后便叹了口气,道:“怎么回事?”

“流霞是家生子,这次连带着家人都被撵出裴府,一家人窝在咸菜胡同里听说流霞才到家没多久,就突然眼一翻,昏了过去,没撑多久就走了们家人只当是流霞出了这事儿,羞愤不过气死了,一条席筒卷了就丢乱葬岗了”楚葵慢慢地道,“不过,奴婢听说,流霞出府前,大小姐曾经去看过她,府里的人还夸大小姐善心,对这样欺主的丫鬟还记挂着雨霏苑的另一个大丫鬟流霜哭了好几回,奴婢还亲眼看见她眼睛红红的”

紫苑、木樨和青黛都沉默了,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府里的人都觉得大小姐人好,可在她们看来,这流霞死得太蹊跷了!

而大小姐的心和人,也太可怕了!

“这事们都记着,心里有个底,以后遇到跟大姐姐沾边的事情,都小心些,要谨慎谨慎再谨慎,还有司音也盯紧些,别让她给静姝斋闹出乱子来!”裴元歌知道她们心中所想,只提醒了下众人,也不再多说,起身道,“帮换衣裳头饰,要去蒹葭院给母亲请安”

※※※

皇宫,凤仪宫

黄昏时分,万物笼罩在夕阳的余晖中,在橘红色的光芒下,都显得有些朦胧零落但夕阳照在凤仪宫的黄色琉璃瓦上,却是一片金光斐然,灿烂辉煌,正如同皇后的威严权势正殿内的祥云飞凤铜鼎里吐出丝丝缕缕的白烟,弥漫出一股馥郁的芳香,沁人心扉

“还请母后成全”宇泓哲一身紫金四爪蟠龙服,神采飞扬

皇后端坐着,满目慈爱地凝视着她心爱的儿子,欣慰地笑道:“本宫催了哲儿多少回,偏眼光高,就是不肯立妃本宫正着急呢,没想到哲儿这次倒是开了窍,一下子正妃侧妃都要立了李阁老的嫡次女,本宫倒是听说过,家世倒也配得上,李夫人也跟本宫提起过可是,这裴元歌又是谁?怎么本宫从未听过?”

不过这名字倒是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说

“回母后的话,是刑部尚裴诸城的幺女”宇泓哲笑着答道,想到裴元歌清丽脱俗的容颜,心头一阵火热

“刑部尚的幺女?”皇后思索着,忽然道,“是不是之前跟镇国候府定过亲,后来被退婚的那个裴元歌?”倒是想起来在哪听过她的名字了,她的那个堂侄女叶问筠似乎提过,“按理说,刑部尚的女儿,给做侧妃勉强够,可是,若是被退过婚的女子,这名声也太不好听了堂堂的五皇子,嫡长子,将来是要做太子的,怎么会选上这么个声名有碍的人?”

宇泓哲早料到这会有些阻碍,笑着道:“这说起来不能怪她,镇国候府不过是想攀上咱们,偏巧叶问筠那丫头又迷上了安卓然,镇国候府这才要退婚,说起来,倒是镇国候府的不是,并不干元歌姑娘的事情母后放心,儿臣见过元歌姑娘几次,端庄秀丽,才华也好,人也机敏难道母后还不相信儿臣的眼光吗?”

“本宫还在说呢,裴诸城从镇边大将转为刑部尚,显然是失了皇上的心思,怎么会挑上家的女儿,原来是见过人,自己相中了”皇后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能让哲儿相中,那裴元歌想必是国色天香了?不过,本宫没见过她人,还是有些不放心而且,本宫依稀记得,她似乎参加了柳贵妃的赏花宴?”

别是柳贵妃故意设的美人局,引哲儿上钩吧?

“柳贵妃那赏花宴,不过是为父皇选个美人,给自己固宠罢了!何况,儿臣听说,元歌姑娘半路告了病,连父皇的面都没见,可见她是个心性高洁的女子,母后就不必担心了”宇泓哲央求道,“至于母后说没见过人,这还不容易?赶明儿挑个时候,母后选她入宫见一见,不就知道了?”

宇泓哲越是心急,皇后反而越要慎重,笑道:“无缘无故,又素不相识的,宣人家姑娘入宫,好没意思”见儿子心急的模样,叹了口气,道,“罢了,再过些日子便是端午,官家小姐们必定会出门看龙舟,哲儿去打听打听那位裴四小姐出不出门?到时候让宫嬷嬷代本宫去为掌掌眼,若真是好,本宫再宣她入宫,等相中了,就去跟父皇说宫嬷嬷,可替本宫瞧好了”

原本服饰在皇后身边的穿赭色宫装的老嬷嬷立刻起身,恭恭敬敬地道:“老奴遵旨”

“母后尽管放心!”听皇后的意思,差不多已经答允,宇泓哲顿时眉眼飞扬,笑道,“儿臣跟母后打赌,母后见了她,也只有说好,断说不出半个不字!”

※※※

下了朝,裴诸城照惯例,先到蒹葭院来坐了坐

白霜一心希望两人和好,因此早带了丫鬟们下去,只留下两人在房内舒雪玉自然知道她的心思,却只是在心中暗自叹息这丫头不懂,们现在的情形,若是有人在,还能觉得自在些,真正只剩下两人,彼此熟识了二十多年了,谁的性子心思也瞒不过谁,再如人前那般演戏作势已经完全没有必要

这样单独相处着,反而彼此都更尴尬别扭

因此,只剩两人的时候,房间内常常是寂静和沉默

舒雪玉随手拿了本,翻着看着,作为掩饰忽然间,耳边响起裴诸城有些犹豫的声音:“……”顿了顿,才道,“肩膀上的伤如何了?”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舒雪玉淡淡地道,连头也没抬,依旧看着,似乎浑不在意,只有她知道,心里在翻涌着这样的浪潮,说不出是欢喜还是悲伤,抑或心酸苦涩,“早说过了,如今唯一的指靠,就是元歌,会把她当做亲生女儿来看待救她是为自己,不关的事,不必因为这个对感激或者愧疚”

如果想要关心她,她希望,那只是因为她是舒雪玉

如果是为了元歌,她宁可不要!

“那就当没问好了”裴诸城也淡淡地道,声音很平静,心中却暗笑自己傻了,明知道结果,却还是要自找钉子碰!真是活该!倒没有生怒,神情反而平静自然下来,原本有些忐忑不安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镇静自若地道,“温府似乎出了点麻烦,跟温夫人不是手帕交吗?有时间的话,明儿带着元歌过去看看吧!”

听到好友府内出事,舒雪玉顿时抬起了头,忍不住问道:“出什么事了?”

跟她说话,她连头都不想抬,听到温夫人有事情,就能够如此关切?裴诸城淡淡一笑,早就习惯了,倒也没觉得受冷落,回答道:“也不太清楚,只是下朝时偶尔听朝臣们提起,说温府遇到了麻烦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让元歌告诉也不用觉得向开口求情而别扭,只是在还救元歌的人情而已,至于要不要接受,随便”

算着时间差不多可以,将手中的卷扔到了桌上,起身道:“去房了”

“好”

舒雪玉应了声,看着离开,才幽幽地叹了口气,慢慢地合上手中的,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是啊,只是因为元歌而已……不然还会是因为什么?”她能出院,是因为元歌,能够获宠,是因为元歌,能得到一声伤势询问,也只是因为那伤是为元歌受的……一切都是因为元歌,这点再清楚不过

难道以为,她还会自作多情地认为,在关心她?

夫妻情分,早已经尽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朦胧的莹光中,舒雪玉似乎又回到了从前,回到了第一次跟裴诸城相见的时候盲婚哑嫁,第一次相见,便是来迎娶之时她的脾气不好,四邻八乡都有耳闻,那时候,哥哥跟已经相熟,开玩笑说:“裴老弟,这妹子的名声是知道的,这一旦嫁出去,可就没法再反悔了啊!”

那时候她很生气,哥哥怎么能当着夫婿的面,这样落她的面子

然后,她听到了那个清亮的声音大声道:“舒世兄,这话应该说才对进了裴家门,就是裴诸城的妻子,们要反悔再想把人要回去,那才是不可能!”

还未相见,就这样维护她,原本婚嫁忐忑的心,在这一刻顿时安定下来

而婚后的生活,正如她所预期的,很维护她,处处都不让她受委屈,连她那样骄横刚类的个性,都说不出一个不好来她知道自己脾气不好,个性又直,虽然心里对这位夫君眷恋深切,却还是因为个性的原因顶撞,脾气也直,却一直包容着她,偶尔被她气得急了,也只是瞪她一眼,自己出去,等气消了才回来

婚后四年,她没有身孕,也没给安排通房妾室,半个字都没说,反而在公婆面前替她扛起,说是自己不愿意纳妾

就连那一年,立下军功回京,原本稳稳的爵位,被她一耳光打飞了,也没埋怨她半句

娴雅说,惯坏了她,一点都没有说错!

如果不是习惯了的忍让和退步,如果不是被宠惯了,那一年,在章芸出现后,她不会那么冲动,那么任性,没有丝毫的包容和理解,只顾着自己的愤怒和痛恨,冲发脾气,半点好脸色不给,结果让章芸有了可乘之机,在们中间搬弄是非如果那个时候,她能冷静一点,能稍微宽和一点,好好地处理章芸的事情,是不是一切都不会走到今天这个无可挽回的地步?

可惜,时光无法倒流

舒雪玉慢慢地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现在,她只有元歌了……

房内,裴诸城静静地坐在紫檀木的圈椅里,神色沉凝放舒雪玉出来,只是考虑到她没有子嗣,又是正室,她跟说,会好好照顾元歌在人前的时候,扮演一对和睦的夫妻,不算太难,但私底下,从来不喜欢单独面对舒雪玉每次单独面对着舒雪玉,就好像在面对着十年前的自己

好像在面对,年少轻狂的曾经犯下的错误

那时候年轻气盛的,身在局中,看不清楚是非对错,等到现在冷静下来,再去回想从前的事情章芸也好,那三位妾室也好,都不再是记忆里的模样从前的事情,也许有很多地方,错怪她了但是,如果有错,是的错,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明锦下毒手!

苦笑着,裴诸城抛开烦乱的思绪,开始整理繁琐的刑部公文,再想这些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现在的,只好好好照顾元歌长大,给她找个好的夫婿,看着她一生福寿安康

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

因为是温府有了麻烦,舒雪玉是去探望温夫人的,因此没再带着那些让她添堵的裴元华、裴元巧和裴元容,只带了元歌,乘着裴府的马车来到温府

前一晚,舒雪玉就给温府下了拜帖,温夫人早知道她今早要来,早早地在二门候着只见她身穿烟霞红的刻丝长身褙子,下身石榴红裙,头上戴着八宝攒珠的金翅大凤簪,粉光脂艳,含笑而立,依然是干脆利落,气场十足的模样只有熟悉她如舒雪玉,才能看出她盛装之下的疲惫和委屈

温逸兰却仍然是那副娇俏憨厚的模样,笑着道:“雪姨好,元歌妹妹好”

裴元歌回礼道:“娴姨好,温姐姐好”

温夫人和舒雪玉笑着应了,温夫人这才对舒雪玉道:“拜帖下得真及时,正想带着兰儿去裴府找呢,到先赶上门来了”说着,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还没说话,眼圈先红了,又不想被女儿看到,便勉强道,“兰儿,带着元歌去见祖父祖母,然后四处玩玩,跟雪姨说说话儿”

“不要啦,好久没见雪姨,也想跟雪姨说话呢!”温逸兰撒娇道

裴元歌不像她这般粗心,看模样就知道温府必定出了事故,只是瞒着温逸兰,笑着道:“早听说温阁老的名声了,早想见一见只是不知道爷爷严厉不严厉,会不会很吓人?”说着哄着,将温逸兰拉走

这些日子一来,温夫人满肚子委屈,却又无人可说,昨晚接到舒雪玉的帖子,就在盼着手帕交快些来,这会儿好容易盼到了,女儿又不在跟前,也顾不得是在院子门口,眼泪顿时成串地落了下来,只紧紧握着舒雪玉的手,却半句话都说不上来

见她这模样,舒雪玉就知道事情不小,拍拍她的手,表示安慰,却没急着问话,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才用手帕替她擦着眼泪,温声道:“到底是什么事?让这么委屈!说给听听,咱们一起参详参详”

“不知道吗?”见她这帖子下得这样及时,温夫人还以为她已经知情

舒雪玉摇摇头,道:“是诸城下朝时,听朝臣说温府出了事情,告诉一声,这才过来不过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为了什么事情?是温睦敛欺负了,还是怎么了?告诉,给出气!”

“温睦敛要是敢来惹,那倒好了,虽然婆婆偏着儿子,可公公是通情达理的,从来不纵着胡闹!”说起这件事,温夫人又忍不住悲从中来,“就算再胡闹,冲来,不过受些委屈,有什么要紧?可这件事,却是把的兰儿给搭进去了!苦命的兰儿,怎么就有这么个不争气的父亲呢?”

这边,温逸兰很快就被裴元歌转了心神,拉着她往后院走去:“放心,爷爷表面上看起来很严厉,实际上人很好的而且,最喜欢了,又喜欢,也一定会喜欢的”

裴元歌笑着听着她说话,看起来,温阁老的确很疼爱这个嫡孙女

两人正走着,横里突然闪出一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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