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七十六块
千千可爱多少钱一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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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AT……
初栀欲哭无泪
“喜欢香草味吗？”
“觉得樱桃味也好吃的”
“这家还有芒果酸奶”
“还是巧克力？”
小卖部里，穿着军训服的少女趴在冰柜前,看着里面各种味道的可爱多,完全拿不定主意
她身后，高大的男人就站在那,也不说话,看着她纠结
少女军训的帽子已经摘了，头发被压了一整天有点乱，扎头发的皮筋也松松垮垮,小小一束马尾软趴趴地瘪下去,鬓角的碎发全都跑出来了,像个小疯子
小疯子纠结了五分钟,终于不满地转过头来问：“到底要哪个味道呀？”
“都行啊，”陆嘉珩唇角一勾，手插着口袋斜斜往旁边货架轻轻一靠,打算装个逼，结果货架摆太满，上面堆着的几袋软糖全掉地上了
陆嘉珩：“……”
刚要蹲下,初栀操心巴拉地叹了口气,走过去帮全都捡起来了
小油菜蹲在面前卷成一团捡软糖，变成了一颗卷心菜
全都捡起来,卷心菜站起来,一袋一袋重新塞回到货架上
侧着身,她就站在面前,还不到肩膀，小胳膊举起来都没高
一边放好了糖，一边仰着脑袋侧头看：“那给买樱桃味的啦？”
陆嘉珩心思有点飘，心不在焉点点头，淡淡“嗯”了一声
初栀去付钱，小卖店的老板娘笑眯眯的看着她，悄悄凑过去小声说：“男朋友这种，现在叫什么来着，傲娇？”
初栀愣了愣，脖子也伸过去和老板娘咬耳朵：“阿姨，不是男朋友，而且这个不叫傲娇”
老板娘显然是误会了，依然笑眯眯：“那要加把劲儿啊，喜欢就再主动点”
初栀赶紧摇头：“不是的，对也没有那个意思”
阿姨显然没相信，一脸小姑娘就是脸皮儿薄咋还不好意思上了呢的表情，把冰淇淋递给她
初栀拿了可爱多走到门口，举到面前
陆嘉珩没接，就垂着眼看
初栀小手抖了抖，催：“快吃呀，一会儿化了”
男人慢悠悠“哦”了一声，伸手接过来，唇一弯，缓声开口：“刚才想了想，还是想吃香草味的”
初栀：“……”
初栀回身进去又给买了个香草味的出来以后，站在门口的人手里那支樱桃味的已经剥开了，粉红色的蛋卷包装纸被撕掉三分之一，露出里面的冰淇淋
见她出来，男人接过她手里香草味的那支，顺手把樱桃味的递过去了：“刚刚那个不是掉了”
说到这个，初栀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垂着脑袋：“刚刚真的不是那个意思，主要是——”
“主要是？”
初栀犹豫了下，声音压得低低的：“之前太吓人了……”
陆嘉珩一边撕开蓝色的可爱多包装纸，没忍住笑了一声
是欺负得太狠了？
反思了一秒钟，又觉得并没有啊
两个人一人拿着一支可爱多不紧不慢地沿着网球场铁网走，路过之前的多媒体楼，陆嘉珩才开口：“刚刚那个是男朋友？”
初栀卷着樱桃味雪糕：“前男友”
舔着唇垂眼笑：“看来打扰自证清白了”
初栀摇摇头，咬了一口蛋卷，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又不是傻子”
陆嘉珩挑眉，没说话
“事情不是想的那样，听解释，最爱的还是——”初栀语气没什么起伏，慢吞吞地嘟哝，“这种八点档肥皂剧台词好老土”
陆嘉珩不知道为什么心情挺好，很赞同地点点头：“是老土”
“不过和前女友竟然能啃那么久，”初栀咔嚓咔嚓咬着蛋卷感叹，“真是厉害”
身边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跟吐槽，没心没肺的样子让人甚至忍不住开始同情她那个前男友了
怕她跟不上，特地把步子放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慢动作
竟然还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陆嘉珩觉得自己的耐心前所未有的好，可能是因为今天晚上温度适宜
冰淇淋凉凉的停在舌尖，甜香味渗入味蕾，给人一种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香草味道的错觉
操场上军训的新生早就散了，只有零零星星的人在跑步聊天，走到一半，陆嘉珩电话响，接起来
那边声音有点大，甚至初栀都能隐隐约约听到有声音，果然，男人嫌弃地皱了下眉，手机拿了老远，等了一会儿，才重新放回耳边，十分敷衍道：“听见了”
初栀：“……”
学长，您听见什么了？
“嗯，一会儿带个人”
“……”
嗯？
挂了电话，低下头，初栀嘴巴里还叼着个蛋卷，注意到看过来的视线，也仰起头来看
陆嘉珩手机捏在手里把玩：“吃饭了吗？”
初栀摇摇头：“回寝室换个衣服就去”
点点头，无比自然的开口：“跟一起吗？”顿了顿，补充道，“有个朋友生日”
其实这问题也就是走个过场
陆嘉珩想
毕竟她应该也不太可能会拒绝
初栀啊了一声，有点为难：“可是，跟室友说好了要一起吃的”
“……”
脑子里瞬间蹦出来了个小人，啪地给了一巴掌
“嗯，行，那去吧”陆少爷没什么表情的点点头
初栀还有点无措：“那，祝朋友生日快乐”
刚被打脸还没来得及表示丧的陆少爷闻言顿了一秒，突然倾了倾身
两人距离倏地拉近，桃花眼黑漆漆，眼角习惯性地挑着，盯着她笑：“怎么祝？”
初栀想不到会问这个问题，有点没反应过来，呆呆的啊了一声
也不急，语速放得很慢地重复，似乎体贴的在给她消化和思考的时间：“准备怎么祝朋友生日快乐？”
然后，看着她露出了一个苦恼的表情
这实在是有点难为人
虽然初栀觉得今天遇见两人已经熟悉了很多了，但是实在还划不进“熟人”的范畴
朋友过生日，跟她关系好像就更不大了
初栀鼓了一下腮帮子，先是翻了一下军训服外套的口袋，里面只有一点零钱，手机，还有一支防晒霜
她耷拉着肩膀，在男人玩味注视下皱着眉想
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指了指手里的手机：“能把手机借用一下吗？”
眉梢一挑，倒是也没说什么，把手机递给她
男人的手机没设置密码锁，初栀接过来，直接划开，慢吞吞地找了一会儿，然后点开了语音备忘录
陆嘉珩垂着眼，就看着她打开语音备忘录以后，白嫩纤细的指尖点了一下红色的录音键，然后手机微微拿近了一点
开始唱歌
陆嘉珩完全愣住了
当然知道自己这个要求有多难为人，她根本没法子
就是想欺负她一下，看看她不知所措的样子，逗逗她，然后再顺理成章地摸摸那颗小脑袋，撩一撩，安慰安慰
晚上六点半，太阳一寸寸藏下地平线，天还没完全黑下去，校园里路灯已经亮起来了
小姑娘站在面前，手里拿着的手机，认认真真地清唱了一首生日快乐
声音软软的，眼睫低垂，又长又密的睫毛覆盖下来，像两把毛绒绒的小刷子
她唱的很慢，每一个音都像是颗软软的椰子味牛奶糖，在巧克力酱里滚了一圈，再撒上白色的糖霜，递到了面前
陆嘉珩眼一眨不眨盯着她，嗓子突然开始发痒，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初栀完整第唱完了一首生日快乐，暂停，输入了生日快乐歌五个字，存储成了新的语音备忘录
做完了这些以后，她把手机重新递还给，似乎是觉得这样太敷衍了，还有点不好意思
没说话，盯着手机里那段不到半分钟的录音看了好一会儿
初栀歪着脑袋，由下至上看着，鹿眼干净清澈：“学长，那先回去了”
学长抬起眼来看着她，眼神有点深
小姑娘没看出来，晃着手臂笑嘻嘻地和道别，转身一蹦一跳的走了
陆嘉珩看着她背影消失，把手机锁屏捏在手里，人站在原地没动
就这么站了三分钟，肩膀突然微塌，笑了一声
声音低低哑哑的，有点困惑，有点挫败，
“这不对劲啊……”
初栀小脸煞白，不安的站在旁边看着面前的人
原本五分钟前，她甚至以为自己大限将至小命儿今天可能就要搁在这火锅店了，结果没想到这个男人的脾气比她想象中要好得多，即使她把满满一碟清油全都扣脑袋上了
初栀以为也会按着她脑袋怼进旁边的芝麻酱里，她甚至连憋气的准备都做好了
可是对方越是这样，她就觉得越不安，愧疚感愈发强烈
哗啦啦的水流声有点空旷的回荡，初栀站在男人身后，看着低低压出弧度的宽阔背脊，声音弱弱地提醒：“左边头发那里还有根香菜”
“……”
对方沉默了几秒，侧了侧脑袋，让水流冲刷着左边鬓角：“谢谢”
初栀肩膀一缩，觉得这声谢谢反正绝对没有感激的意思
洗手台的高度对于男人来说实在是略低了点儿，窝在那里怎么看怎么不舒服，初栀手足无措地看了一会儿，犹豫着要不要帮洗，再次开口：“那个……”
听见了，动作顿了一下，单手撑着台面抬起头来
头发湿湿的向下滴着水串儿，脸上和脖颈上全是水珠，黑色卫衣领口的一圈也湿的彻底
长眼黑沉沉的，薄唇微微抿着，没回头，通过面前巨大的镜子面无表情看着她，等着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