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我为你们而战
第为们而战
罗盘忽然嗡嗡震动，苏如晦打开通讯罗盘，桑持玉的嗓音响起：“苏如晦，到前厅来”
“桑哥跟说妖族……”苏如晦想说妖族铁骑的事
桑持玉打断，“知道，来前厅”
到了前厅，只见韩野面色铁青来回踱步，桑持玉立在水镜边上，垂着眼眸，依旧是那副不声不响的沉静模样苏如晦刚踏进门槛，极乐坊的察子炮仗似的冲进来，跪在韩野跟前，慌慌张张喊道：“城外密林五十里外，有妖族铁骑出没！”
韩野一怔，回头看桑持玉，“还真有妖族大军来犯？是怎么知道的？等等……”眸子倏地一缩，“不是说们还有半个时辰到么？的察子为何说们距离黑街只剩五十里，照此说来，一炷香的时间不到，们就会兵临城下”
“们应该用了法门，遣了数十骑先遣兵”桑持玉波澜不惊，“大约是来谈条件的”
苏如晦走到桑持玉边上，低头看见水镜里浸湿的天眼符箓桑持玉为何知道妖军来犯？苏如晦心里有了猜测，却又不敢相信
“桑哥，”苏如晦觉得不可思议，“看到和那个死鬼爹了？”
“嗯”
“怎么没被定住？”
“不知道”
罢了，现在不是探讨这个问题的时候苏如晦定了定神，转头问韩野：“黑街的挪移星阵还能用吗？”
韩野脸色冷峻，“即使能用，黑街也没有足够的灵石启动它们四面星阵同时启动，瞬间消耗八千石灵石若是往常，黑街的灵石供给绰绰有余可今年雪境妖患，矿场提前结束采矿，黑街连日常取暖的灵石尚且供应不足，根本无法承担挪移整个黑街的灵石消耗”
苏如晦心中焦急，数个方案在脑海中闪过又被否定冷静，一定还有旁的办法
问：“如果缩小挪移的区域呢？将挪移区域缩小到黑街内城十三坊，区域缩小，启动星阵需要的灵石用量就会减少挪移十三坊，四千石的灵石就够了，工坊仓库里的灵石贮存够不够？”
桑持玉沉声道：“缩小区域，就要重新挖沟渠布星阵时间来得及么？”
“悬，”韩野道，“一个子星阵占地足有一亩，内中包含五百多条沟渠沟渠最少要挖一尺深，三尺宽，才能容纳足够多灵石就算把黑街男女老少全部征过来挖，至少也要整整一个时辰更何况，们有四个子星阵”
“可以缩减成三个子星阵”苏如晦道，“三角区域也可以挪移”
三个子星阵难道就不需要挖么？根本来不及韩野闭了闭眼，道：“苏如晦，带桑持玉走吧”
苏如晦呼吸发窒，“韩野”
韩野咬着牙道：“心里很明白，五年前纵有领头叛，若无黑街人心浮荡，怎能如此顺利地把交出去？往日的弟兄可以背叛，何况刚来黑街不久的桑持玉？苏如晦，桑持玉之前说的对，黑街要自己救自己为黑街做的已经够多了，走吧，带着桑持玉走重活这一辈子，不就是奔着这个愿望来的么？”
苏如晦的手轻轻发着颤，在犹疑真的能抛下黑街几万百姓，独自逃跑么？可又真的能眼睁睁看着桑持玉被送入妖族么？自私一点吧，苏如晦心里的阴翳在扩大，那些贪生怕死沉溺享乐之辈，如何值得豁出所有竭力回护？
韩野断然下令：“来人，把这两个家伙轰出极乐坊”
背过身，闭上眼，不再看苏如晦极乐坊的混混们把苏如晦和桑持玉送到傀儡工坊外头，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退回工坊之内大门对着们关闭，苏如晦扭头看桑持玉，桑持玉也看着粲白的天光犹如细细的霜，落满桑持玉沉静的眉目，的目光始终深邃平和
“跟来”牵起苏如晦的手
苏如晦不知道这家伙要去哪里，时间快来不及了，们理应返回大悲殿，去寻法门秘术者送们离开然而桑持玉走的明显不是大悲殿的方向，把苏如晦带到黑街最热闹的坊市，高高的木制楼台积木般层叠堆积，两边的建筑几乎挨挤在一起，中央是一条狭窄的街巷，黑乎乎的地面浊水流淌，隐隐闻得见屎尿的臭气
们立在人群之中，商贩们还不知道妖族来犯，挑着担子来回行走，喊着响亮的号子招徕客人右前方黑漆漆的门板后头，有一对男女热烈地拥吻，男人的手往女人的衣襟里探们头顶，一个浓妆艳抹的舞女斜躺在木栅上的美人椅上，吸食着廉价的五石散，吞云吐雾
“苏如晦，看到了吗？”桑持玉望着热闹的街面，“修筑星阵，制造傀儡，为的就是这些人们日复一日地生活，做工、卖货、与爱人亲吻……如果妖族叩开黑街的大门，往日建立的秩序会在顷刻间崩塌，们所有人会像报废的肉傀儡一样被碾碎”
苏如晦轻声说：“以为在眼里，们没有意义，原来在乎们的生死么？”
“说的没错，和苏观雨一样，视们如蝼蚁，们的生死于而言无足轻重”桑持玉掉过脸来看着，“可是并非认为们没有意义，们就真的没有意义人觉得蚂蚁渺小庸碌，或许在蚂蚁眼里，人才是世界的异类”
“要放弃？”苏如晦惨淡一笑，“桑哥，想不到这么伟大”
桑持玉摸了摸的脸，“苏如晦，变得软弱了”
苏如晦喉头发哽：“因为爱啊爱一个人，会让人变得软弱”
桑持玉从未见过苏如晦这个样子，苏如晦是个无法无天的混蛋，向来一意孤行无所畏惧，敢单枪匹马闯贪狼矿场，孤刀对阵二品秘术者石敢当，也敢当街击杀两个世家子，独自遁入黑街向来果断、坚决，像一个搏命的赌徒又天资聪颖，永远有法子，永远立于不败之地无论情况多么危急，总是笑到最后的赢家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被江雪芽割喉，阿舅死在北辰殿，的星阵给边都带来灭顶之灾终于输了，输得彻彻底底桑持玉知道在懊悔，在悲伤，即便强装坚强桑持玉也知道无法再背上几万人的命债，已经是强弩之末如果这个选择像一把没有柄的刀，不论握在哪儿都将割伤自己，那么就让桑持玉来替握这把刀吧
“信”桑持玉道
苏如晦望着
桑持玉说：“把决定交给来做”
正说着，黑街上空升起了绛红色的警戒孔明灯，行人们停下脚步，张皇不安地望着那昭示着危险的信号黑街上空已有许多年没有升起过孔明灯，而经历过五年前秘宗兵临城下的人们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街巷中有人高喊：“妖怪打过来了！妖怪打过来了！”
登时人心惶惶，前头还在拥吻的男女慌张失措，躲进门扉，二楼吸食五石散的舞女也不见了，空留下一把摇摇晃晃的美人靠街上的小贩们奔走逃亡，担子里的货物掉了满地苏如晦立在原地，心里后知后觉地升起无助的悲哀头一次觉得自己这般无力，这般渺小芸芸众生奔逃如蝼蚁，自己又何尝不是蝼蚁中的一员？
或许只要接受苏观雨的交易，就可以力挽狂澜
“苏如晦，不要答应，很危险”桑持玉打断的思绪
“在读的心？”苏如晦问
“嗯，”桑持玉说，“最近的心思很难猜，抱歉”
桑持玉这家伙总是这样，嘴上说着抱歉，不应该做但想做的事儿照做不误
们回到傀儡工坊，这回极乐坊各堂主、大悲殿的僧侣都聚集于此，一柱香的时间早已到了，那一百匹妖骑想来已经兵临城下，向黑街提出了们的条件韩野看见们回来了，眼中有掩饰不住的震惊神色阿难脸色焦急，不住地向桑持玉使眼色其余人对着桑持玉虎视眈眈，有人犹疑，有人暗暗握住了腰后的火铳
不用说，妖族的条件是让黑街交出桑持玉
要勇敢啊苏如晦深吸了一口气，怎么能够被老婆比下去？
走到众人的目光下，环顾四周，问：“们真觉得把桑持玉交出去，就能换来苟活的机会？”
“苏老板……”赤鬼嗫喏道，“们是迫不得已……”
“妖族不是秘宗，”苏如晦的声音缓慢而清晰，“诸君，澹台净出身世家，纵然残暴冷血，但言出必行，行出必果许下之诺，必定终身蹈行故而五年前，们可以用换取偷生，无需多虑”
大家脸上露出羞惭的神色
“可是今日，们面对的是妖！”苏如晦一字一句道，“江雪芽背信弃义，迎降妖城边都五日屠杀，血流成河谁能保证妖讲道义？边都城外的杀降坑，鲜血至今未干，难道们会得到比们更好的下场？倘若们开城门，边都之昨日，便是黑街之今日！”
有人小声道：“们要的是桑持玉，苏老板此言，不过是不想把桑持玉交出去罢了”
阿难猛地站起来，吼道：“谁在那儿说小话？有胆子站出来说！告诉们，谁敢出卖桑公子，大悲殿第一个不答应！”
“是说的，”赤鬼拍案而起，“难道说错了么？大伙儿说是不是？”
场中登时人声沸腾，混混和僧侣彼此互骂着，有人甚至拔出了火铳吵闹声炸开锅，震得苏如晦耳朵生疼
苏如晦拔出火铳，朝着穹顶扣动扳机
仿佛掐了嗓子，喧闹的人声戛然而止
苏如晦放下手铳，道：“若要走，们拦不住”
大家哑口无言
陆瞎子抹着泪，哀声唤：“公子……”
忽然有个察子拽着个姑娘进来，气喘吁吁地跑在韩野跟前，“老大，有个外边儿来的生人说有口信儿给！”
“生人”是极乐坊的黑话，意为通过无相法门来黑街的人那姑娘穿金戴银，身上衣裳是柔腻的绸缎料子，一看就不是黑街的韩野眯起眼打量她，她不卑不亢，福福身道：“奴婢奉主人之命告诉们，妖族将屠城，们须速速脱逃，否则大难临头”
赤鬼叫道：“是哪里来的？”
“主人命奴婢不可暴露身份，信不信由们，”那姑娘道，“话已带到，奴婢告辞”
赤鬼大吼：“拦住她！”
韩野摆了摆手，“她来报信是好意来人，给她一张法门符箓，送她安生离开”
那姑娘朝韩野行礼，“奴婢谢过坊主”
场中众人面面相觑，彼此在彼此眼里看见了惊惶和恐惧妖族根本没打算放过们，们该怎么办？
苏如晦长舒一口气，多亏这神秘人生死关头，总会有人心存侥幸，难以面对真相若非神秘人来提醒，只凭一面之词，根本无法说服黑街这些小子苏如晦望着那姑娘离去的背影，默默揣测她主子的身份这女子烟视媚行，仪态端庄，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女侍四十八州中有哪一姓既知道妖族要攻打黑街，又挂念黑街安危？
难道……眉头一皱
正想着，旁边有人掩面而哭，“这可如何是好？”
陆瞎子震声道：“哭什么！不战而屈人，们即便侥幸偷生，亦为天下所笑！”
赤鬼愁云惨淡，“打打不过，逃逃不开，那说们该怎么办？”
苏如晦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在黑街内城十三坊挖沟渠，搜罗城中所有灵石，重启大挪移星阵”
工坊里一片寂静一个年轻的混混结结巴巴道：“苏、苏老板，并不是无所不能，的星阵害死了边都数十万百姓，敢保证，现在这个决定不会也把们害死么？”
的话像一把刀，刺入苏如晦的心窝
真疼啊苏如晦想
陆瞎子目眦欲裂，刚要暴怒，苏如晦摆摆手，制住
苏如晦平静地说道：“的确不是无所不能，的确没办法救每一个人所以需要们帮助，带领黑街挖出一条生路救黑街的不是，是们，是们所有人”
那人不吭声了，堂中一片静默
赤鬼颤声问：“妖族已在城下，如何来得及？”
有人显然没有被苏如晦说服，依旧握着腰后的手铳不放
“来得及”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桑持玉从苏如晦身后走出，缓缓抬起漆黑的眼瞳
“如果们认定自己是蝼蚁，那么们将永远被踩在们的脚下如果们认定自己是懦夫，那么们必将流离失所永失故土”望向了那个悄悄握住火铳的混混，“们应该拿起武器，为自己的同胞争取时间们的火铳应该指向敌人，而不是”
桑持玉的目光既冰冷又坚硬，被注视着，就像冷月当头混混感到恐惧和羞愧，情不自禁松开了腰后的火铳
“若们还有守护家人的胆气和血勇，”桑持玉将枯月解下，横在眉前，“那么将为们而战”
苏如晦的耳畔响起嘀的一声——
【任务自动接取成功，接取任务：任务一】
苏苏和桑桑大概是写过的思想道德水平最高的主角，蛤蛤
走剧情好像没啥人看了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