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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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薛裴帮她把行李拿下楼
那旅行袋里装了不少东西，薛裴拎起来时，还稍稍有些吃力，可想而知，如果让她一个人搬，得累成什么样
漆黑的楼道，安静得有些吊诡，除了脚步声外再无任何声响，薛裴走在前头，朱依依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用手机自带的电筒给打灯
走到五楼，朱依依望着薛裴的背影，犹豫了几秒钟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句：“是不是很重，要不也搭把手，一人拎一会”
“不用”
薛裴拒绝得干脆，黑暗中磁性的声音被无数倍放大，沙哑而低沉
朱依依只好沉默地跟在背后
过了一会，薛裴低头看了眼那黑色的旅行袋，问她：“里面都装了什么，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回去”
“一些礼物，给爸妈买的，还有弟，上个月喊帮买双新的球鞋，诓说除非月考考到年级前十名才给买，谁知道还真考到了”
那球鞋六百多块钱，朱依依下单的时候，肉疼得不行，她自己还没舍得买那么贵的鞋穿呢
薛裴笑了笑，说：“看来阿庭挺争气”
“是低估了，下次起码得让考到年级前三，才敢开这种空头支票”
薛裴勾了勾嘴角，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停在楼道中央，转过身，哑声问她：“那……有没有买给的？”
“什么？”朱依依没听懂，抬头看
“有没有买给的礼物？”
黑暗中，眼睛倒是很亮，朱依依分辨不出那眼神里究竟是期待还是戏谑
她愣了愣，摇头：“没有”
“嗯”
薛裴点了点头，转过身，没再说话了
回到车上，朱依依很自觉地坐在后排，副驾驶座上的江珊雯正对着镜子补口红，看见她上车，弯起嘴角冲她笑，当做是打了招呼
朱依依刚坐下，周茜就朝她挤眉弄眼，示意她看手机
周茜给她发了条微信
周：【坐在这车上，弄得都紧张起来了，话都不敢说】
朱依依没好气地笑了笑，在微信上回她
【为什么】
周：【说们两个学渣何德何能，竟然和两位高考状元坐在一起，这绝对是人生中的高光时刻了】
薛裴是们那一届的省理科状元，江珊雯是市英语单科状元，们俩虽然不在一个学校，但这两个学校的人，几乎没有不认识们的即便是毕业多年，但们的名字还时常挂在学校老师嘴边，口口相传，如同活字招牌
周茜这么一说，朱依依忽然就理解了她的紧张和无助，她抬头看了眼在驾驶座的薛裴，慢慢地这背影和少年时代的重叠
现在西装革履的，那会还穿着桐城一中的校服，每天下课都去她教室门口等她放学一起回家，总站在教室门口的位置朝她招手，对她说“一一，回家啦”
少年眉眼干净，嘴角带着笑，桐城的风鼓起的衣衫，就像是青春时期一场捕捉不住的梦
也注定只能是一场梦
朱依依还发着愣，周茜又发了消息过来
周：【不得不说，薛裴和江珊雯真的好配，简直就是高配，绝配，顶配】
这时薛裴打转了方向盘，轿车缓缓行驶在马路上，朱依依看着前座两人的背影，无由来地陷入了沉默
好一会，她才回了消息过去
【是啊，很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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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北城回桐城的路虽然不算太远，但国庆的高速公路堵得要命，快半个小时过去了，才走了五公里
似乎是担心车上太沉闷了，周茜主动开启了话题，她是做销售工作的，口才一向了得，和陌生人都能唠嗑半天很快，车上的气氛就热络起来，从最近的股市聊到社会新闻，又从社会新闻聊到各自的工作和生活，虽然大部分都是朱依依和周茜在说，但好歹气氛没那么尴尬了
聊着聊着，江珊雯忽然从后视镜里看向朱依依，问她：“依依，那现在是在做什么工作呀？”
朱依依抬头，如实回答：“在一家电商公司当策划，在淮北路那边”
“淮北路？是不是那家做首饰的？”江珊雯说了一个企业，那是家五百强公司
“不是，的能力还没办法去到那么好的企业，”朱依依连忙摇头，声音有些小，“们是中小型企业，一共就几十个人”
江珊雯了然，倒也没觉得有什么
“没事，慢慢来也挺好的”
聊到这个话题，周茜也忍不住插了一嘴：“她们公司小是小了点，但薪水还行，虽然跟们是没得比啦，不过比强多了，而且她公司男的多，有几个长得还挺帅的，宽腰窄臀，也算是隐性福利吧，反正上回过去看到是挺馋的”
说到后半句，周茜笑得意味深长，她这人就这样，说起荤话来就没个正形，朱依依听不下去，拧了下她的大腿，让她别再满嘴跑火车
本来在专心开车的薛裴忽然看了眼后视镜，视线聚焦在某人身上：“是吗，怎么没听提起过？”
江珊雯也跟着打趣：“那看来依依是有情况了？”
朱依依解释得很认真：“因为们公司是做运动服饰的，所以男性会多一点”
江珊雯说：“依依，要是还没有男朋友的话，要不给介绍介绍？们公司很多男士都挺优秀的，喜欢什么样的，帮留意留意”
听到最后一个问题，朱依依安静了半晌，回答道：“其实不用太优秀的，普普通通的就好”
“听薛裴说之前也给介绍过不少男朋友，都没有喜欢的，”江珊雯从后视镜里看向朱依依，“可别告诉是因为们太优秀了，反而退却了”
周茜在一旁逗趣，拍了拍胸口：“没事，如果依依不要的话，可以介绍给，对优秀的男士向来是来者不拒，多多益善”
江珊雯偏过头看了眼薛裴，笑意渐浓：“好，那们都加个微信吧，有合适的就介绍们俩认识”
就这样，朱依依加到了江珊雯的微信
看到江珊雯朋友圈那张背景图，她心脏处忽然被刺了一下，疼得眉头皱了皱，就像是往日种下的一根刺，现在突然要生生□□一样疼
江珊雯的朋友圈背景图，是她和薛裴的合照
们站在桐城一中的校门口，身上还穿着校服，戴着校徽，镜头定格在们同时望向镜头笑的那刻
这是高二那年拍的
她记得很清楚，因为是她帮们拍的
—
走过最拥堵的路段，天也渐渐黑了，薛裴的车在服务区停了下来
朱依依下车去了一趟卫生间，回到车上时，竟然一个人也没有，大概是去便利店里买吃的去了
她靠在车背上，打开游戏玩了会，准备做完日常的几个领宝箱的任务就下线
“还在玩这个？”
薛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就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水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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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她
“还以为这个游戏已经关服了”
“估计是快了”朱依依闷声说，头也没抬，“也没几个人在玩了，游戏列表里的好友都灰了”
“那怎么还——”薛裴也靠在车背上，抬头看向远处天边的晚霞
话没说完，但朱依依知道想问什么
她想了想，说：“嗯，可能是因为比较长情吧”
她喜欢一样东西从来都不是三分钟热度，她在某些问题上确实固执又长情，就像她喜欢一个游戏总是要等到它关服那天才肯卸载，喜欢一个人总是要等到彻底死心了才肯放弃
天色渐晚，朱依依把手机反面盖在掌心，问薛裴：“还要多久才能到家啊”
已经开了将近五个小时了，路才走到一半
“不堵的话，八点吧”
说完，薛裴走到空地上，点了根烟，似乎怕烟味呛到她，走远了几步，声音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朱依依算了下，那起码还得两个小时
“今晚和叔叔阿姨一块儿过来吃饭吧，妈知道回来，一早起来就去市场买了爱吃的菜，还给煲了老火汤”
朱依依只装作没听清，恰巧看到周茜和江珊雯买了零食走过来，她几步迎了上去
江珊雯却朝薛裴的方向走了过去，手里拿着一块儿三明治递给，不知薛裴说了句什么，江珊雯笑了笑，露出脸颊旁的小酒窝
两人有说有笑，周茜则是一脸羡慕：“这感情真好”
朱依依唇线紧抿，脸上没什么表情，手心紧攥，很快她收回视线，打开车门弯腰钻了进去
此时，耳机里正放着一首粤语歌，她听不懂歌词，只觉得旋律有些难过
后来她才知道那首歌的歌名，叫《够钟》，其中有一句歌词是——
“够钟死心了，当沉默得高调”
—
从服务区出发，后半段的路比想象中更堵，回到桐城已经是九点二十分，薛裴把周茜和江珊雯都送回家后，才开车回去
周茜们走了后，朱依依没有再说话，车厢内安静得有些诡异
很快，就回到了叠翠小区，朱依依和薛裴家只隔了几栋楼，走路也就几分钟就到了
朱依依从车上下来，夜晚的路灯，照在人身上，更显得落寞
她从后备箱里把行李拿下来，又听到问：“待会来家吃饭？”
朱依依摇头：“不了，妈也煮好饭了”
说完，她头也没回往前走
回到家门口，她弟朱远庭才缓缓走过来帮她拿行李
开口第一句就是：“姐，球鞋买了没？”
朱依依听了就火大：“就知道关心的球鞋，姐奔波劳累一天了，都没句关心的话，只知道惦记那双鞋”
“有什么好奔波的，开车的是薛裴哥，不就坐在那玩游戏么？”
朱依依语塞
果然是亲弟，对她的了解很透彻
走进客厅，爸妈正靠在沙发上眯眼睡觉，电视机还亮着，正放着一出婆媳剧，们大概是等她等得太久了，都快睡着了，听到脚步声才往门口望，见她回来，眼睛亮了亮
“回来了啊？哎唷，这都快九点了，等得都犯困了”她爸朱建兴揉了揉眼睛从沙发上站起来
朱依依这会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刚放好行李就走到厨房想找点吃的，但打开电饭煲，里面竟然是空的，又打开餐桌上的防尘罩，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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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盘剩菜都没有
她只好又从厨房走出来
“妈，饭呢？”
吴秀珍刚从卧室换好衣服出来：“没煮饭，今晚去薛阿姨家吃饭，她煮了可多爱吃的，大家都饿着肚子等回来呢”
“……”
朱依依一时有些头疼
挣扎了几秒钟后，她说：“们去吧，就不去了”
说着，就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为什么不去？”朱远庭问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在家里随便煮点泡面吃就行，一会还有事，还得加班”
“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就领那点死工资，那么卖命干什么”
吴秀珍没给她任何辩解的机会，拉着她就出了门，她连脚上的拖鞋都没来得及换
五分钟后，她到了薛裴家门口
朱依依深呼吸了一口气，才认命地敲了敲门
开门的正好就是薛裴，已经换了一身休闲的衣服，褪去了精英感，平白添了些少年气
看见她，薛裴眼神里带着捉弄的笑意
“来了？”问
朱依依知道，这话是对她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