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新兵(中)
是一个十岁的孩子,正在被机械切开
尽管已陷入沉睡,但的身体仍在抽搐,痛苦的梦境和不眠的神经对手术带来的排异做出了反应
它们起始于疼痛——倾泻而来的疼痛,痛入骨髓的疼痛
疼痛无边无际,仿佛翻腾的海洋直涌向天际,涌来荡去,吞噬着时间
几秒拉扯膨胀为数小时,数小时破裂压缩回几分钟,过去未来尽数溶于当下,撕扯蔓延
红色的云朵在脑中的灰质中鼓荡飘起,那疼痛一次又一次转为刺痛,前一秒钟它们震颤如刀割,下一秒却化作包裹着的火焰
根本什么也听不见,那疼痛割裂了其它全部的感官,什么也没留给,只有化作折磨的车轮不断滚动并碾压在无尽的彼端
应该已被摧垮,们想让臣服,投降,好让屈从于红色的海洋和巨浪
甚至想不起来们是谁,但那无关紧要
所有一切的关键是不绝能放下,决不能屈服,所以那疼痛延续着,所以坚持着
然后一切结束了
因这骤然结束的过程而吼叫,冰冷的空虚感涌入,而后飞升进入朦胧,翻滚着从一头至另一头
也许这就是死亡,没有任何痛楚,是痛苦的终结,是虚无
而后从虚无中传来声音,成百上千的声音,低语着陪划过虚空仅存于听力之外
然后色彩替换了漆黑,各种形象纷至沓来,一生中所见过的各种颜色都有,被切割成条条碎碎
有时以为甚至能看清图案辨识出形状,有如在通过滑动的水帘观看一幅图画,但紧接着那图案碎裂,又回到缤纷的漩涡中
索什扬唯一残留的意识告诉,正在接受没有注射麻醉药的手术,这在通常情况下足以杀死一个成年人
但告诉自己,想活下去,必须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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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正在被重新塑造
两颗强健的心脏在洞开的胸膛中跳动着,第二种新脏器比新心脏要小一些,将改变的骨头的生长,刺激的骨骼在的生命过程中吸收非自然的矿物质
许多只手,有些是人的,有些是机械的,在男孩的身上丝毫不颤的切割着、缝合着,将新的器官植入其中
男孩再度颤抖起来,的双眼睁开了片刻,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触摸着双眼下的肌肤
的视线开始清晰,再次尝试眨眼
一位神祗向男孩摇了摇头,灰色的罩袍覆盖了强硬的肌肉,一个星光四散形状的纹身覆盖了的胸口脖子,的眼睛是灰色的透着安定
“千万别那么做——”
一个声音响起在身边,轻柔却十分坚定
“的眼睑被固定张开,太用力尝试眨动,会将它们撕掉”
男孩试图抵抗,但很快又被浓浓的睡意包裹
感觉,仅仅是一瞬间,好像正在沉入的故乡世界的幽深大海
服从了,因为血液中的化学物质迫使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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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注定生而不同
第三个器官被植入的胸膛中离那颗新的心脏不远的部位,在骨强器改变的骨骼使其依靠新的矿物质生长的同时,肌强器将生成大量激素以壮大的肌肉
药剂师缝合了男孩的医疗创口,接着随手搬动一个黄色的扳手
保持男孩身体直立的束缚释放开来,一头向前栽倒到地上
躺在那里待了几秒,呼吸沉重,然后支撑自己跪了起来
“叫……”
开始询问,但自喉咙和肺部疼的让停下
“叫什么名字?”
药剂师停了下,向下看着,右半侧的纹身在脸上抖动起来
“的名字只留给自己,不是给用的”
男孩想反驳,但的嘴里干涩无物
“大多数都会问这是为什么”
药剂师摇了摇头
“知道为什么”
男孩倔强的说,那药剂师抬起了一侧的眉头
“们认为是失败品”
药剂师再次摇了摇头,迟疑了下,然后将拽起
“不”
这么回答,将男孩带向厅堂的其余部分
在结着冰霜的房顶下,成排的金属铁架排列伸展,每个架子的中间都有一个人形站立着,浑身赤裸,被数圈陶钢绑覆着
众多头盔遮盖了们的面容,那样式和药剂师从男孩头上拿下来的一样
在有光线闪烁在们的视线边际时,们的身体抖动着,众多管子连接在们的手臂和前胸上
男孩可以看到在针头插入的地方血管鼓起在皮肤之下,揉动自己的臂膀感觉到那些伤口的刺痛,那些身形中的许多都松垮的倚靠在束缚上,血迹覆盖了们光秃秃的皮肤
众多身穿红色罩袍和独眼面具的机仆移动在成排的架子中,从束缚中抽出松垮尸身,丢弃在众多搬运车上
第一阶段便已经是百里存一
这个冰冷的现实出现在男孩的脑中,药剂师告诉过,但曾经表示怀疑
“那才是失败品看起来的样子”
药剂师指向一个因绑定撤销而从架子中跌落的身形,那青年依然还活着,但也仅仅存活
鲜血从的嘴中流出,双眼翻着白眼,的双臂和双腿胡乱的外撑着试图站起,然后被奴工们攻击了,那青年向野兽一样疯狂
最终们中的一个用一根粗管子插进青年的脑后部,随之传出一声冲压爆响和骨折之声,随即青年跌落,鲜血从头骨上一个整洁的孔洞中漏出
“们不想失败,们希望成功”
“不会失败!”
男孩低吼到,这情景深深刺痛了
那药剂师低头看向男孩,然后有一丝欣慰闪现在的灰色双眼中
“很好”
此时,这个孩子已不再是人类
这一晚的工作就是为了达成这个目标,时间会告诉人们,那个男孩将会变得多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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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一个等待崛起的新神
们切时,大多数情况下都能感到,但已经麻木,们十分粗暴的挖出大块血肉然后将新鲜的器官替代植入到那些地方
在此之前已经了解到为什么的手术无法注入麻醉剂
因为是特殊的,的改造手术与其人都不一样,通常星际战士的手术有十九道,但索什扬的手术实际上是二十道,有一个名为【灰髓】的步骤必须在全程清醒的状态下进行
当们结束时,那疼痛缓慢的返回,仿佛一团铁丝捆入的胸中
没显露出一丝那些疼痛,因为已经知道一些凡人所无法触及的,由那些植入的新器官和催眠灌脑所带来的东西
“接受的很好,孩子”
灰眼睛的药剂师微笑着说,同时检视着沿着男孩的胸部中心排列的一系列固定缝合钉
“即便走了这么远,有些还是会死在这上”
“大多数”
男孩声音沙哑,的声带正在被改变
那药剂师抬头看向,灰色的双眼直直看过来,男孩不眨眼的瞪视回去
“大多数会死掉,在这一切结束前”
“对,们会死”
思路的结构变化了,能感觉到,讯息和经验变得更为明晰,思维和行动间的差距缩小了,有些情绪枯萎后消退
的记忆中关于过去发生过的东西飘散向远方,依旧可以看到,但感觉上像是某些不曾真属于的东西
同时,新的记忆填入的脑中,有些清晰,有些模糊和混合,知道的比以前曾经的更多,但却根本不明白这怎么会
们扣到头上的机器做了这些,很清楚,向脑中灌输着改变就如同液体金属倒入模具
那疼痛变得更糟了,但忍受它们的能力也成长了,那来自手术和催眠灌脑的疼痛成为了广袤深邃海洋中的众多岛屿
时间失去了意义,生命成为了经历过众多不同的苦痛
除了疼痛迷雾中时而闪过的药剂师,再没见过任何活人,听到的唯一词语只出自那些依照下一阶段调整安排移动四肢,重复着遥控命令的机仆
一切都显得那么了无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