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请留步

第78部分

如今的选秀节目,出来不少草根艺人这里有真有假,有的是真在地铁里唱过歌的,真在厨房里颠过炒勺的,真在老家种过庄稼的还有的是在夜场干了好些年,一直没干出来,重新包装一下儿,冒充民工或者农民,再编几个煽情的故事感动观众,从而达到出名的目的

真草根也好,假草根也罢,都是为了做节目,为了愉悦大众的眼球,无可厚非真正从底层熬出来的艺人,比职业演员更艰难吃过苦受过累,知道自己的一切来之不易,对待艺术认真,对观众和同行也真诚当然了,还有一种草根,混出点儿名气来就找不着北了,比大牌还大牌这种草根火不了多久,自己就把自己的路给堵死了

从小儿就学相声,也跟着文工团、草台班子演出过一阵,所以不算草根但是混来混去,文工团不要了,草台班子也渐渐不景气了,于是混成了草根为了养活自己,还打了一年工

建筑工

十七八岁的时候,去外地演出的机会很少师叔李方之带着跟付强,在北京的北海、后海、蓟门烟树一带摆地摊说相声,根本挣不着什么钱,基本上就是为了过瘾

在外头转悠了一天,该吃饭了师叔买了两份炒饼,“不饿,们俩吃吧”哪儿是不饿呀,兜里就有两份炒饼的钱再后来连吃炒饼的钱都没有了,师叔决定,带着们打工去师叔过去在古建队上班,找到了过去单位的同事

那同事也从单位出来了,当了包工头儿,在前门东大街承包了一个工程,修建“红光美发厅”后来重新当上演员,那时候还有头发呢,偶尔去“红光美发厅”剪发,还自豪地跟人家说:“们美发厅是盖起来的!”

别瞧们在台上挺大能耐,到了工地上就是个废物什么技术都没有,只能干力气活儿瓦工站在脚手架上砌砖,站在下面和泥,再一铁锹一铁锹地往上递那是全工地最累的活儿,干一会儿腰跟胳膊就酸了,还不能放慢速度供不上大工的料,人家数落

中午人家管顿饭,馒头夹朝鲜泡菜以前从工地路过,看见民工吃饭,拿根儿筷子穿七八个馒头,还笑话人家呢,“这帮人太能吃啦!”轮到当民工,跟们一样,一顿吃五六个馒头

虽然累但是挺高兴,晚上收工回到师叔那间小屋,们能聊喜爱的相声而且们那时候有盼头,就是等师叔买了马戏大棚,上全国各地演出去这个理想根本实现不了,因为没钱但是们都相信那是真的,那是们在工地干活的精神支柱

每天的工资是十块钱,按说不少但是干了一段时间实在累得受不了啦,跟付强辞职不干了妈妈从单位退休之后,在一个装修队打工,做室内装修虽说挣钱少,但是活儿没那么累,跟付强又干起了粉刷工,往墙上刷大白

活儿是轻松了,但是心情不好离开了师叔,没有了盼头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穿着浑身是白点子的工作服,头上戴着报纸叠的工作帽,一刷子一刷子地刷墙,感觉时间过得很慢,总也盼不到下班后来想出个办法,一边儿刷墙一边儿背贯口,就是相声段子中的大段独白,时间过得才快点儿

中午休息的时候,穿着工作服坐在门口儿晒太阳,看见同龄人穿着时尚的衣服,有说有笑地从眼前走过,感觉挺失落后来自己安慰自己:“毕学祥多大能耐呀,不是也在房管局上班,给人糊顶棚嘛!”

毕学祥何许人也呀?是相声、快板儿、双簧、拉洋片样样精通的老艺人,解放前后在天桥很红,担任天桥新谊曲艺团团长后来政府取缔了天桥的演艺市场,艺人们都被迁往外地,支援各地的文艺事业毕学祥的新谊曲艺团被发往四平,变成了四平曲艺团

毕学祥是皇城根儿长大的,到那么偏僻的地方能待习惯吗?冬天零下十几度,根本受不了再加上毕学祥的徒弟游泳淹死了,老人担心自己这一百多斤也扔到关外,说什么也要回北京

回到北京没工作,正赶上房管局招工,毕学祥就去应聘人家问:“会糊棚吗?”“没问题呀!”其实根本不会人家派跟两个工人一块儿出去干活儿,三间屋,一人一间毕先生跟那二位说:“们先干吧,手快,不着急”其实是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人家在那儿糊棚,毕先生蹲在地上抽着小烟袋观察人家干活儿,把工序一一记在心里都看明白了,把烟袋一磕,起来干活儿,还真给糊上了在天桥混饭吃的主儿,能让这点儿事儿给难住吗?从那儿之后,毕学祥就成了棚匠,一直干到退休

毕先生还算好的呢!跟一块儿去四平的相声老艺人刘树江,回北京找不到工作,也没地方住多亏单弦票友希世珍帮忙,在一家宾馆的外墙搭了个小棚子,母子勉强遮风挡雨刘树江到郊区各处赶集,撂地说相声维持生活

为什么说这些呀?因为当小工那阵儿,这些老艺人的落魄经历一直是的宽心丸儿,认为自己跟们一样,是身怀绝技的老艺人,只不过没赶上好机会而已

www.lzuo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