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劫

第285部分

�跟着走出来了,对白摩尼慢慢的讲了几句英国话白摩尼听明白了――手术很成功,连毅保住了性命

踉跄着走到床前,低头去看连毅连毅紧闭双眼,脸色由紫红转为了苍白白摩尼定定的看着,看了片刻,忽然猛的一转身,扶了墙壁就往外跑

自从残废了左腿之后,就再没跑过,但是今天,此时此刻,的的确确是跑起来了深一脚浅一脚的,挣扎着摇晃着,手杖蹭着地面,手掌撑着墙壁,连滚带爬的冲出医院大门,拉开车门坐进了汽车里汽车夫惊讶的回头看着,同时听带着哭腔喊道:“走!开三井码头!”

汽车夫迟疑着反问:“您……”

白摩尼几乎狰狞的瞪了,声音却是低成气流,简直类似哽咽:“走!”

汽车夫转向前方,发动了汽车而白摩尼喘息着低头一看手表,发现时针已经转过了十二点

当白摩尼的汽车疾驰在路上时,霍相贞也在甲板上站不住了

跃跃欲试的想要下船,几次三番的问马从戎“摩尼怎么还没到”马从戎笑微微的劝,告诉“路上泥泞,车不好走”,又笑“离开船还有好几十分钟呢,大爷急什么”

脸上笑着,心可是颤着搭讪着下了船,对霍相贞说:“去给烟土行打个电话,问问汽车是什么时候走的”

嘴里说着,脚下走着,匆匆的进了脚行账房眼睛望着手表分针,故意又静等了十多分钟,然后才摘下话筒,要通了号码

的人果然还守在烟土行外傻等,马从戎下令让们撤了,然后把电话又打去了连宅这回接电话的依旧是个仆人,告诉“医院里还没有消息”

马从戎放下话筒,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眼前的事情太不真实了,简直让人害怕靠着墙壁又站了二十分钟,正了正脸色,迈步走出了账房

小小心心的绕过了一路的泥水坑,通过栈桥上了货轮眉头一锁脸一沉,做出忧心忡忡的样子,快步走到了霍相贞面前:“大爷,糟了,烟土行的人说是没等到白少爷,打电话到连家一问,们家的人说连毅今早生了急病,白少爷送去了医院,一直没回来!”

霍相贞睁大眼睛看着马从戎――听明白了,也懂了周遭来来往往的船员水手忽然全部模糊了面目身形,眼前只有一个马从戎还是清晰的

轮船这时拉起了汽笛,有人在栈桥上大喊大叫,呼唤顾军长下船顾承喜站在霍相贞身旁,看看霍相贞再看看马从戎,心里犯了嘀咕,怀疑马从戎这回要走大运

未等嘀咕完毕,霍相贞忽然转身冲向了舷梯马从戎伸手抓了个空,慌忙喊道:“顾军长,快拦住!”

顾承喜也不是霍相贞的对手,但是运足力气一头顶上去,一把抱住了对方的腰:“船这就要开了,还乱跑什么?”

霍相贞摇晃撕扯着想要把甩开:“这船不坐了,等摩尼一起走!”

马从戎这时也扑了上来:“您和白少爷的身份能一样吗?什么时候都能走,您可是等不起的!大不了咱们先走,等把您安顿好了,回来再接一趟――顾军长,您快下船吧,再不下您就得跟们一起走了!”

顾承喜咬牙切齿的答道:“妈倒是想走呢,可看这身牛劲儿――倒是再叫几个人过来帮忙啊,要顶不住了!”

马从戎恍然大悟,连忙叫来了自己的两名随从正当此时,货轮起锚了!

三人合力,硬是拽住了东奔西突的霍相贞,而顾承喜以飞檐走壁之势翻越栏杆,险伶伶的跳进了浅水中的一只小舢板里这下可好,忙出了一身的大汗,都没机会和的平安道一声别,本来临走前还想拥抱一下的,倒是真拥抱了,可惜是扎着马步拥抱的

货轮是最先进的轮船,加速很快,一路乘风破浪的驶入了海中顾承喜气喘吁吁的站在舢板上,看甲板上的霍相贞停止了挣扎,在三人的包围中,站成了一座僵硬的像

顾承喜往海里啐了一口唾沫,对着远去的霍相贞挥了挥手,同时心想这回有意思,便宜了马从戎费了这么大的劲,又找人又找船,原来是送俩到日本过小日子去了!

的劫正文诀绝

汽车刹在了码头外,不等汽车夫下车,白摩尼已经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满地是泥,泥坑泥潭泥洼子白摩尼一边将一把吗啡药丸拍进嘴里,一边气喘吁吁的往里走汽车夫跟在后面,从未见过这么不漂亮的白少爷,有心搀一把,可是未等伸手,已经“咕咚”一声,跌坐在了一块泥泞的木板上连滚带爬的起了身,白摩尼继续往前走,走得不分东南西北,不分青红皂白

知道自己是晚了

知道晚了,却还要走,因为希冀着还有奇迹发生多少年不相信奇迹了,如今却又重新变成了小孩子心脏跳得厉害,跳到疼痛,像是被绞碎了,化成沸腾着的满腔血太需要奇迹了,明知道不会有,可还是要来找不亲眼看着希望破灭,不甘心

最后停在了肮脏寒冷的海岸前,一身泥水的站稳当了,见码头近处的海面上游曳着几艘小船,再往远望,便是无边无际的一色海天海真是大,铺平了远方的整个世界,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刻骨的寒冷冻住了白摩尼,先前那么多磨难都没有冻住,此刻却是真的冷了想这大概就是自己的命,人再挣,也挣不过命

白摩尼在海边站了许久,直到察觉出自己是碍了工人的事,才慢慢的转身踏上了来路一手扶着汽车夫,一手拄着手杖,的心气没了,两条腿随之软得没了骨头汽车夫扶走了几步,见不是事,便索性背着一路小跑,把送回了汽车里白摩尼苍白成了个单薄的小纸人,口鼻呼出冰凉的气息,太阳穴也酸胀着疼痛

想哭,从清晨连毅发病时就想哭,一直想到现在,可硬是哭不出来再不哭,那眼泪就要积成血了

不等的吩咐,汽车夫发动汽车,径自驶离了码头

白摩尼回了连宅,沐浴更衣,吸鸦片烟心中恍恍惚惚的平静了,出门上车,去医院看连毅

连毅还昏睡着,白摩尼坐在了床边沙发椅上沙发椅很柔软,白摩尼累透了,如今身体往里一陷,感觉倒是舒服两边胳膊肘搭在椅子扶手上,伸长双腿向后一仰前方是亮晶晶的玻璃窗,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天边有隐隐的霞光一只鸟落在对面房屋的尖顶上,一动不动,静成了黑色的剪影

白摩尼心里什么都没想,单是坐着,看着看霞光一点一点的明亮又一点一点的黯淡,看黑色的孤鸟终于耐不住寂寞,振翅飞上了枯瘦的枝杈阴霾的天空从灰白变成了深蓝,又从深蓝变成了墨黑最亲爱的人彻底的远离了,这是命,没办法,只是惋惜当初朝夕相处时,年少无知,不懂珍惜

一弯月亮悬在了窗外,月色惨白,月牙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