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劫

第10部分

www.lzuowen.com�马蹄子凌乱的跺在了院门外一个灰扑扑的影子从高头大马上腾空而下,燕雀一样轻盈的直飞进了的怀里低头面对了怀中人,同时抬起手,轻轻摘下了对方头上的灰色礼帽

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目露凶光的瞪大了眼睛:“……摩尼?”

白摩尼气息颤抖着蹙了长眉,鼻尖耳垂全都冻成了通红双臂环住了霍相贞的腰,哑着嗓子直哆嗦:“大哥……好,好,吓死了……”

的大哥忽然笑了一下,声音怪异的变了调子:“是……是……是霍相贞!”

话音落下,霍相贞一拳打在了自己的脑袋上:“对,是霍相贞!”

白摩尼还搂着,可是被的举动吓着了:“大哥,怎么了?”

霍相贞猛的抱起转了个圈,随即转身面对了大敞四开的房门通过房门往里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炕炕上堆着个臭烘烘的暖被窝,暖被窝里睡着……照理来讲,应该还有一个顾承喜

回忆不分远近,骤然全清晰了霍相贞狠瞪着前方,脑子里轰然炸了个旱天雷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做了痛,铁青了面孔问自己:“妈的都干了些什么?!”

正在此时,白摩尼又起了高调弯腰扯着霍相贞的裤脚,大惊失色的喊:“大哥怎么不穿鞋?要冻死吗?”

霍相贞慢慢的低下了头,看自己的光脚陷在土与雪中顾家的院子太脏了,等到开春冰消雪融,小小的院子非得泥泞成一滩沼泽

俯身拉起了白摩尼,忽然平静了:“没有鞋”

话音落下,又把手里的厚呢子礼帽扣回了白摩尼的脑袋上白摩尼穿了一身灰色的猎装,系着灰色的长披风,脸蛋也是惨白中透着苍灰;唯有一双眼睛清洌洌的黑白分明,是憔悴面孔中一点水灵的光

仿佛是不能理解的话,白摩尼拧着眉毛问:“没有鞋?”

未等霍相贞回答,又一票人马闯入了小院为首一人的眉毛睫毛全上了霜,正是马从戎马从戎和霍相贞对视了,口中立时呼出了长长的一团白气:“大爷……”

白摩尼最看不上马从戎,但是情急之下也暂时泯了恩仇一手扯着霍相贞的衣袖,回头带着哭腔嚷道:“马从戎,没有鞋!”

马从戎在一刹那间把霍相贞看了个透一抬腿把自己的马靴扒下了一只,光着袜底跑到了霍相贞面前:“大爷先对付着穿的,马上去给您找衣服!”

霍相贞犹豫了一下,马从戎的马靴,其实并不合的脚满可以回屋上炕安安稳稳的等

但是在短暂的犹豫过后,抬起脚,凭着马从戎单膝下跪给穿了马靴

顾家的小院开了锅,院里先是挤满了荷枪实弹的副官卫士,随即带兵的一名师长也闻讯赶来了――督理大人说是被炮轰了,然而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生死始终还是一个悬案当然,悬案不止生死一桩,活在北京城里的人,因为头脑过于清醒,所以反倒比失忆了的霍相贞更受煎熬霍督理是子承父业,根基说深很深,说浅也浅活有活着的好处,死有死了的好处是让活还是让死呢?人心隔了肚皮,开始各打各的主意了

督理府中乱了半个多月,结果最后真肯发兵来找人的,只有一名安如山师长安如山是个能打的,人还在路上,大名已经吓跑了万部士兵安如山的兵,加上霍相贞留在北京的副官处全员,在午夜时分进了县城趁着夜深人静,们分散进了大街小巷,挨家挨户的踹门搜查安如山从身后士兵手中接过了一沓子传单,特地呈给霍相贞看:“大帅,您瞧,们把您的照片都提前印好了,怕找不到您,还打算满城贴呢!”

霍相贞伸手拿了一张单子,在朝阳光芒的照耀下仔细看照片印得模糊,然而的确是的模样对着照片点了点头,在心里告诉自己:“”

把传单递还给了安如山,开口问道:“把万国强的兵撵跑了?”

安如山笑道:“没开战,吓跑了”

霍相贞也笑了:“看来这纸上谈兵是真不行,差点让人几炮轰成了灰”

安如山连忙摇头:“不是不是大帅的战术绝没有毛病,是万国强那帮人误打误撞而已要是真刀真枪的对面干,姓万的绝不是您的对手”

霍相贞站在寒风之中,一瞬间想起了一辈子的事蜿蜒青筋横在的额角,若隐若现的抽搐着蹦然而嘴角噙着一点笑意,当着众人的面,是八风不动、稳如泰山:“家里怎么样?乱没乱套?”

安如山垂了双手,字斟句酌的答道:“家里……还行”

一只暖而热的手轻轻触碰了霍相贞的掌心,试试探探的像个有灵性的小活物收拢五指一把抓住了那只带着温度的小活物,霍相贞扭头去看白摩尼:“怎么也来了?”

白摩尼简直要被攥疼了骨头,但是忍着不逃:“在家里也是呆不住,不如跟们着来”

然后回头望向了后方的小黑屋子:“大哥,这些天就住在这里?”

霍相贞没言语,只一点头

白摩尼从霍相贞的手中抽出了手,拢着披风特地跑入房内环顾了一周两道长眉越拧越紧,最后忍无可忍的抬手捂了鼻子,心想大哥真是住进狗窝里了正经的狗窝也比这破房子干净,忽然停在原地,又紧张的想:“这地方这么脏,会不会有虱子跳蚤?”

思及至此,立刻连退几步,回到了光天化日之下站到霍相贞身边望着的侧影,白摩尼想从来没受过这样的罪,那狗窝真是折辱了

被马从戎伺候着换了一双合脚的马靴,霍相贞最后回头又往屋子里看了一眼顾承喜怎么还不回来?再不回来,就要走了

抬手拒绝了马从戎披给的大氅,霍相贞面无表情的转向前方,大步流星的走出了院门

一名副官早给预备了战马一脚踏上马镫,的动作停顿了一秒钟

一秒钟之后,霍相贞飞身上马,随即一抖马缰转向了安如山:“老安,再去给找个人!这人姓顾,叫顾承喜,身量和差不多,年纪也和差不多!救了一命,临走前得见见!”

8、天与地

顾承喜趴在赵家的柴房里,赵家真是豪阔,连柴房都比的屋子坚固体面结结实实的木格子窗没有上闩,被寒风吹得啪嗒啪嗒乱响天一定是亮了,挣扎着想要抬头向外看看天,可是后脖颈连着脊梁骨,牵一发而动全身脊梁骨像是断了,扎心戳肺的疼因为赵家的家丁抡着枪杆子,把和三骆驼毒打了整整小半夜

打人的有理,挨打的也不冤枉赵家早被大兵们欺负苦了,从上到下全含着恨没想到大兵们刚过了境,蟊贼们又上了门是人不是人的,全跑到赵家屙屎撒尿了赵家能饶得了们?保安队轮番上阵,对们先是拼命的追,抓住之后再往死了打,打死了算打到后半夜实在是打不动了,才把们扔进了柴房里,要杀要剐等着老爷回来再做主

顾承喜的脑袋抬不得了,想要翻着眼睛往上瞅,眼睛又被血糊了住心里恨着三骆驼,欲哭,可是已没了泪

三骆驼也没死,在柴房的另一角滚成了个血葫芦,居然还有力气哼哼唧唧,也兴许是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