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恶名远播的大佞臣原来是个美强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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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嫣抱着母亲的尸体,一身狼狈,手脚冰凉,落不下来一滴眼泪

刺目的红于是铺满了整个梦境

赵嫣从梦中惊醒,仿佛还能闻到血气,全身被冷汗浸透,唇色上的一抹红经年不曾褪去

怔怔看着帐顶,分不清是何年何月,这一场大梦似乎又把拖回了那条长长的血路上,周身厉鬼哀号,啃食血肉

这样睁着眼睛彻夜未眠已经是常事了

与一墙之隔的是母亲的牌位,第二日衣冠齐整的上朝,哪里见夜深时候半分失态

披一身朱红官袍,便又是那个闻名天下的佞臣模样

下朝的时候,龙椅上的少年皇帝唇角勾了勾,“诸卿无事退下,赵卿留步”

赵嫣沉默的跟在少年天子的身后,常平随侍左右,一路行至御书房

少年皇帝在案前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朕想让韩江坐次辅的位子,不知赵爱卿昨天雪中跪了那么久,可有想明白”

内阁任何人的任命需帝王的玺印和内阁首辅的印章共同出现在文书上才能生效,否则便是一张废纸这是内阁自从成立便一直有的规矩,开国皇帝给内阁的厚待,只要内阁在,这项规矩便永远存在

赵嫣向前走了两步,“陛下,韩大人年事已高,不好惊动”话说了一半,又极轻地笑了声,一字一句的,“更何况,文书下行,无内阁印章,谁人敢认?”

少年皇帝冷笑,转了转手指上的玉石扳指,“无玉玺大印,的人也同样坐不上次辅的位子”

赵嫣摇头,“次辅的位子可以一直空着,但是臣可以给刘燕卿次辅大人的权力”

“赵嫣!”

“陛下,只要内阁在一天,您永远拿赵嫣毫无办法”

十五岁的少年怒到了极致,反而笑了,眉宇之间多了几分山雨欲来

“赵嫣,可听过一句古话”

赵嫣抬头,便见少年天子冷淡看过来,“莫欺少年穷”

阶上的少年天子如今已经隐约有了几分先帝的模样尽管五官还略显得青涩稚嫩,却无疑是俊美的,可看出来几年后能生出来坚硬的轮廓,眼瞳这时还没有先帝的深沉,带着少年人的生机和意气,阴霾的皇宫并没有压迫住少年天子灼灼逼人的风姿

鲜衣怒马的年纪,正是张扬无惧的时候

赵嫣竟恍惚觉得,自己老了才二十多岁,却仿佛已千帆过尽

阶下传来那人的声音,“臣受教了”

少年天子冷笑一声,“今日赵大人便在这里多站些时刻吧”

“臣遵旨”

少年天子便在案前又看了几本奏折,也不知过了多久,无意间看了眼阶下,见那赵大人端正的立在殿前,娟秀的眉眼温温润润,发丝掠过肩侧,滑落了一缕腰肢纤细笔直,仿佛不论站多久都是这样笔直的样子,殿外的雪光映进来,让这个人看起来伶仃漂亮,如同一块透着艳色的新玉,无害极了

无害的外表下却是一身反骨

少年皇帝将手里的奏折扔了几本砸在赵嫣的脚下,“还不快滚?”

赵嫣捡起来地上的折子端端正正的放在了一边,才拱手道,“臣告退”

翌日,一道任命文书下来,内阁五品大学士刘燕卿为次辅

赵嫣在玉玺旁盖上了首辅的印章,文书即生了效,这根钉子遂在少年帝王的眼中扎的更深了

没有人知道少年天子在那道任命文书上盖上玉玺时候是怎样的心境

觉得屈辱

但是面上没有显露,屈辱的同时亦看清了形势

楚钰还是太子的时候,同赵嫣并没有多少交集

对赵嫣的印象正如所有人对的印象一般,清瘦,漂亮,狠毒

如今看来便又多了一条,骄横犯上

内阁如今早已失去了高祖皇帝设立时候替帝王分忧的初衷,在赵嫣入内阁之前就已经沦为了各方势力的角斗场

就是这样一个行将腐朽的泥潭,却拥有着隐隐挑战皇室的权力

就像如今,身为帝王,连在内阁安插自己的人都做不到,能做的,除了再罚跪赵嫣四个时辰,六个时辰,竟毫无办法了

龙椅上的少年天子眼瞳中终于隐现风浪

“陛下須知当下的情形,忍即心字头上一把刀”

说话的人是杨廷杨太傅,这位历经三朝的老人是当世之大儒,楚钰尊为师,向来敬

少年天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手指上的绿色扳指,唇上折起了一抹不带笑意的弧度,让整个人看起来冷漠而凉薄

第三章

十二月份的时候又下了场大雪

北方遭了灾,户部的银子和雪花一样批出去,灾情却不见缓解,原是下发到地方上,层层盘剥后已经不剩多少了,此一事彻查下来,竟查到了赵嫣在地方做官的舅舅崔士霖身上

六部的折子一道道参了上去,流言不绝,民怨沸腾,便有有心人把脏水往赵嫣头上引,赵嫣第二日直接上了道折子,“大义之下无骨肉,当判斩刑以正法典”

直接堵住了六部的嘴

崔士霖锒铛入狱

赵嫣下朝进了家门的时候,就见的亲弟弟立在厅前,十七岁的少年身量已经比赵嫣还高了

赵茗生的的英气俊朗,只是如今眼底竟然藏着几分愤恨来和嘲讽,凉凉道,“如今人人都在骂当朝首辅心狠手辣,连养大自己的亲舅舅都不放过,首辅大人,不知道您还有什么脸再回老家”

赵嫣定定瞧着赵茗,"既然从后院放出来了,往后就省点心,外头的事不是能管的动的

“当年父亲去世,是谁收留了们?外祖父和舅舅对们不好吗?”

赵茗冷笑起来,眼底隐忍着怒气和悲哀,“呢?这个弟弟对来说,是不是有一天挡了的路也要除去?”

此话锥心,刺的赵嫣眼前一片血雾

啪的一声

赵茗脸上狠狠的挨了一巴掌

这还是赵嫣第一次和动手,赵茗怔怔的看着赵嫣,十七岁的少年英气的眉眼上终于浮现出几分委屈来,一脚踹翻了椅子,大步便朝着府门行去

赵东阳一边看着,心道这兄弟两个倒是一个样,生气起来只会踹椅子

赵嫣咳的撕心裂肺,连脸色都跟着虚白,眼底罕见的现出几分仓惶无措

赵东阳连忙扶着坐下,等渐渐平复下来,方寸间的失态便为幽深的沉静所覆

赵嫣问,“府上还有多少银两?所有的,宅子,铺子,这几日能卖的都卖了”

赵东阳心头微震,“爷?”

赵嫣进士出身,熟读律法,高祖皇帝在时候曾有以金易命的说法

非刑事案犯可以金换命,或以阉刑代替,尽管到了先帝的时候已经很少有人用到这条了一来对于大部分花不起钱的人来说阉刑倒不如一死了之,二来能出的起五十万两黄金又犯了事的人更少,金尊玉令放在那里便成了摆设,几乎被人遗忘

罗敏之前铤而走险,换了死囚,全然因为罗家的二公子犯的罪行是奸杀,此路不通

赵嫣心思深,什么事都要在脑中弯弯绕绕过几遍,这样的位置在朝廷上,是皇帝和辅政大臣以及六部的眼中钉,一旦被钻空子必死无葬身之地,若维护崔士霖一句,今日进了大理寺的人便该是自己

崔士霖若不贪财,也不会把自己变阶下囚,这次正好断的念想,好好回惠州老家种地,省的再出事,大罗神仙难救

然如此一来,外人管中窥豹,不知赵嫣苦心,崔士霖只会恨赵嫣断了的为官路,崔家人只会恨赵嫣落井下石,过往的情分一朝殆尽

“凑倒是能凑出来,只是……”

这是您全部家当了

“无妨这钱兑成银票加急送去惠州,就说是外祖父生前经商旧友江南首富沈公所赠,守好口风,切勿外传”

赵东阳知,五十万黄金不是小数目,若有心人知道拿来做文章,还要连累到赵嫣赵嫣这样做,显然和沈公透好口风了

赵嫣用全部的家当换舅舅一条命的事无一人所知,反倒是赵嫣无情无义的流言传入市井,人人唾骂,字字诛心

赵嫣觉得世人甚奇,不说话时人人将祸水往身上引,为了自保说话了,人人转而骂刻薄寡恩,倘若当真是条好汉,为何又只敢关起门来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