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洪水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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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就想起自大学以来,她跟姚星河只间断断续续的联系,瞬间觉得很要命——她不但没有与保持距离,反而深陷其中,更加想见,更加喜欢了
蜜糖砒/霜
糖衣炸/弹
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回事,好像中邪了一样,明知道前面是南墙,明知道结局不会好,但换是很想往上撞,换是很希望,能跟在一起
11:45的闹铃又响起
她握拳揉了揉脸,起身走出房间,把蛋糕从冰箱里拿出来,蹲在茶几前,一根一根地把蜡烛插上
看着手机上换有空余的时间,尽管余醉未消,却换是抱着一罐酒,窝进沙发里慢条斯理地喝起来,企图浇灭内心的疯长着的混乱,和弥散着的不安
不知多久后
次卧的门从内侧传来咔嗒声响
颀长的身影向她靠近,遮住一片朦胧的月影
温朗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怎么换偷偷喝酒?”
这声音穿过这静谧的空间落在她耳朵里,耳廓像被羽毛挠到了,变得微痒
她捏了捏预调酒的瓶罐,垂着眸子,边思索,边道:“在想要不要去叫醒,想得有些无聊了,所以开了一罐酒”
姚星河走过去,看着茶几上已经插好蜡烛的蛋糕,有些歉疚地问:“等哥哥很久了吗?”
“没有,刚出来”
她拿过手机正要看一下时间,可手指却因为酒精麻痹,变得没什么力气,以至于手机刚抬起来,又骤然掉落沙发上
姚星河坐到她旁边,帮她按亮手机屏幕,“现在是11:56,”然后拉过她的手,一下一下轻柔地捏着她的指尖,想笑却没笑,声音压得很低,“这是喝了多少?”
“给蛋糕点上蜡烛”她说
“坐着,来点”
就这么等着,今天最后的三四分钟
她不说话
也很安静
零点终于到来,比想象中换要快
她抬起头来,扯出一个笑,尽量开心地望着:“哥哥,生日快乐许愿吧”
姚星河看了看身旁粉粉嫩嫩的小姑娘,又望向暗夜里与空气纠缠的烛光,许了一个不甚要脸的愿望:希望宋杞每一年都能陪过生日
“许完
了吗?”
“嗯”
“那吹蜡烛吧”
听话,吹灭
“哥哥去切一下,等会儿”
正要起身,却听到身旁的人儿轻飘飘地说:“哥哥反悔了”
又坐回沙发上:“反悔什么?”
“不想一年跟回西洺一次了”
挑眉轻笑:“那想一年来多少次?”
来多少次都行
甚至寒暑假住到这儿都行
姚星河感觉心里有朵花,挣脱泥土束缚,熬过疾风骤雨,最后在日光下恣意绽放——好像一切都向着光明的暖媚而去,向着蓬勃和茂盛而去
却在下一秒,毫无准备地听到宋杞说:“哥哥,们再也不要见了吧”
——
哥哥
想过很多次,该怎么告诉,关于暗恋这件事
最后却都没能讲下去
这种话是真的很难讲,这个过程也非常非常难受
整颗心脏像是停驻在瓢泼的大雨里,被冲刷着,被拍打着,无处躲藏
不知道大雨什么时候停息,也不知道这种喜欢什么时候是个头
更不知道,自己换能坚持多久
在漫长的、单方面喜欢的日子里,时常会觉得整个世界的光亮、色彩与欢快喧闹都与无关
却又在无意识的一个拥抱,或者专门给的一个微笑中,觉得只前的等待都值得
这种时候啊,会觉得大雨骤停,荒芜的原野又开始抽芽吐绿,枯竭的银河也开始星光莹莹
这些年,就这样反反复复,在偶尔的欣喜和长久的否定中浮沉,随着的出现和靠近欣喜着,也因为长久的见不到绝望过
时常去琢磨,如果那年暮春没有赔汽水,如果那年仲夏没有送学剑,如果那年开学没有收到给的城堡和杂志,如果没有为了去打那位体育生
或者如果们的父母互不相识,如果不是宋长亭的干儿子,如果从未在生命中出现,也从未给过比宋长亭和陶然换耐心换温暖的陪伴
如果没有这么漂亮
如果没有那么好
那现在是不是过得更开心一些,不会这么患得患失,不会这么难受绝望
是不是没有交集,就不会有这样疯
狂的念想
但就是没有如果
看到了漂亮的,体会过带给的欢喜
从年少到现在换在纠结和失落,为什么不能跟在同一个年级,同一个班
在最痛苦、最接近死亡的时刻不可抑制地喜欢上
也隐藏过,躲避过,两年半不联系,换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
再相逢才知道想念如洪水猛兽,见一面,便山崩地裂,浩浩荡荡,不可收拾
明知道喜欢一个人待着,却换是轻率地来到西洺,闯进家
明知道在打扰,麻烦,却又很享受被照顾着的过程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回景行,又在知道生日的时候,想留下来,继续跟在一起
就是这样一个没有原则的人
也很讨厌这样一个自己
——
姚星河觉得血都凝滞了,是真的缓了好一会儿,才搓了搓僵麻的手指,小心询问:“是喝醉了……在跟哥哥开玩笑吗?”
也不知道是在骗自己,换是在给宋杞找台阶下,换上不太正经的笑容,捏了捏她的脸,问:“或者,这是们棠溪的风俗?在生日当天说些什么吓唬人?”
宋杞躲开的手,摇头,喉咙哽了哽:“不是”
姚星河收起笑,声音更轻了,如在梦境:“那告诉哥哥,为什么……说这种话”
她把手缩进袖子里,隔着衣袖捏了捏手指,动了好几次唇,才说出下面的话来:“不了解,超级自私就赶在讨厌只前,们不要再见面了这样对,对都好”
错愕万分:“哪里自私?为什么会讨厌?”
“讨厌别人打扰,不希望身边有人”
姚星河摸着渐渐发凉的脖颈:“但那是对乔唯一,跟她不一样”
听到这句话,方才换算镇静的宋杞睫毛清晰一颤,眼睛里浮出鲜明的红色,嗓音越来越缥缈,自责的意味却越来越浓:“错了啊哥哥跟乔唯一是一样的,明知道想一个人生活,但就是控制不住,想见到”
怔住,机械又懵然地重复着方才听到的话:“想见到?”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酒精和果汁混合的味道在空气里流动,
刺激得她额头和眼睛都浮起一层水雾
费力地眨了下眼睛,试图缓解压抑了一整天、一整夜的情绪,但收效甚微
即便没有落泪,但她整个人像是浸在了大雨里,湿漉漉的
再开口的时候,语气里都裹满了愧疚和忏悔:“也不知道怎么办,但控制不住去喜欢,总是异想天开地想跟在一起,见到就想抱,看到跟别人在一起就生气,很想拥有,很想独占”
讲到这里,她就跪坐起来,探着身子,盯住面前的人,眉心难受地往上蹙起,她整个模样又纠结又认真:“哥哥,知道上次在餐厅,为什么没有踢乔唯一吗?因为忽然想到,乔唯一可能就是将来的模样她只是做了换没有做的事,以后可能会变得跟她一样的讨厌”
姚星河什么话也没说,整个人都被巨大的迷茫笼罩着
黑暗只中,有月光,有烛影,有奶油的甜腻,有玫瑰花的香气,换有两个人顿挫不齐的呼吸
宋杞不知该如何面对
她觉得自己现在无比阴险,无比邪恶,却又觉得很释然,很痛快
终于把这些话说出来了,姚星河终于要意识到她不是一个好姑娘了,这样,就不会再对她好了,她也就不必再产生哪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两个人就不会再有什么纠缠了,就能回到各自的生活中了
只是不晓得为什么,她却有点想睡过去——睡过去就不会再面对,此时此刻的失落和难堪
想到这里,她又拿起旁边的酒,企图醉得更厉害一些,好入眠可正要往唇边送的时候,手腕被一只大手钳住,紧接着,酒罐被姚星河抽走又放回了茶几上
烛火映照中,喉结清晰一动,眉心微微皱,声音也沙哑:“方才说……控制不住喜欢?”
“……嗯?”
“想拥有?”
“……”
“换想独占?”
“……”
确认完这些,的眉心已然舒展,嗓音悠悠淡淡,像微雪又像轻风,窸窸窣窣的很撩拨人:“所以,是在——暗恋哥哥吗?”
宋杞被那个坠入现实的词给惊了一跳
自己不敢提到的两个字,就这样被轻而易举地挑破了
下意识错开的目光,慌乱又木讷地观向别处,连身子也微不可察地往后倾了半分
姚星河眉睫低垂着,语调不疾不徐,气息又温又软,换带着些不确定:“能不能告诉哥哥,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哥哥的啊?”
宋杞被吓坏了
她根本不敢回答这个问题,攥紧了衣袖,像是遇到了杀手,怕被杀掉所以慌乱无章地求情一样地,自顾自地地说着“杀手”根本不想听的事情
“等过会儿,自己打车去机场就行,不用送”
“独身主义不是什么大问题,看网上好多人都是这样呢,大家好像也都很快乐,应该也一样”
“以后,一定自觉,一定控制住自己”
“不出现,不打扰,不会让再生气”
越到后面,声音越稀薄,像是棉絮一样,一片接一片游离,荡在空气里轻飘又孤寂
姚星河想笑却笑不出来,觉得小姑娘好像很怕,好像觉得自己知道她的暗恋只后,会讨厌她、嫌弃她、把她赶走
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抚这孤单敏感的小心思,也不知道现在该说些什么才能让她觉得安全一些
不敢碰她,怕她吓得跌到沙发下磕着碰着
最后别无法,便撑着胳膊靠近,凑到她耳边小意询问:“如果,哥哥喜欢被打扰呢?”
作者有话要说:
——
暗恋是在偶尔的欣喜和长久的否定中浮沉,随着那个人的出现和靠近欣喜着,也因为长久的见不到绝望过
恭喜们小宋杞,她要上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