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嫁祸
天色渐暗,沙滩餐桌全凭烛灯篝火照亮,纸条上几个字写的又小又轻,歪歪扭扭,“暻”和“救”用拼音代替,“”也少了一笔
东南亚奴隶贩子走货的路子多,手底下有一部分男孩子卖给唐人街搞灰产的富商做苦工,因此会特别训练男孩子说一些简单的中文和认拼音
从前在大瓦房后院,小男孩晓得缇慕姐姐最想去学校读书,所以学什么都会回来教她,们会拿着树枝一起画方块字
破碎的回忆里,少数温暖愈发清晰,她忘不掉海侬的字迹,攥纸条的手止不住哆嗦,险些打翻桌边牛奶杯
她强忍住惊叫定了定神,左手摁住右手手腕,五指匆匆将纸条团进手心攥紧,慌忙抬头向对面位置望去
好险,小先生正在篝火桶旁烤海鲜,两个服务生战战兢兢端着托盘,身后杵着荷枪的守卫兵
她强装镇定摇摇头,告诉自己沉下心,上次湄索医院爆炸就误会过小先生,现如今变故频发,许多事必须当面问才能知道真相
心形烛火闪烁,缇慕顺着火光的方向,凝望丈夫的背影,这段时间以来,们鲜少坐在一起安安静静吃顿好饭,如果可以,她并不愿在餐桌上和争执
看往回走,她迅速将纸条塞在餐碗底部,看侍者先几步走进桌子,摆上刚烤好的帝王蟹和龙虾,再由卫兵驱离离开沙滩
菜已上齐,嫌桌子太长,拎着椅子来到她身边落座,拿湿毛巾擦擦手,用小锤仔细凿开帝王蟹的蟹钳,取出白肉,放在她的碗中
她看得到小先生的变化,已经不是连饭都要一口一口喂到嘴里的当初了
总有办法和沟通的
“先生不吃吗?”缇慕看着自己碗里蟹肉堆成小山,的盘子仍空空如也
“多吃饭长长个儿,别等明年过年抱孩子回家,温爷爷和外公外婆看瘦了,再成老一辈眼里的罪人”霍暻搁下手里钳子,徒手抓起龙虾掰成两节,直接撕开硬壳,将虾肉摞到她碗里
好粗暴的烛光晚餐,缇慕瞧着一分为二的龙虾,看来自己学中文看的电视剧全是假的,吃牛排喝红酒的优雅定式并不适用于每一对新婚夫妻
“爷爷...”她为难道,“爷爷还不知道们结婚了”
霍暻忙活着剥蟹肉的活儿,哼笑道:“有察娅在,还怕温爷爷不知道?那张嘴叽叽喳喳就没停过,得话就说,吵的人头都疼,在曼德勒刁蛮的出名,阿曜以后苦日子够受了”
半斤八两,缇慕深刻理解这句成语,论嚣张跋扈,察娅小姐是半斤,小先生是一斤半
她低眉盯着自己手边的碗,没注意自己正说实话,“还好吧,曜少爷脾气很好,能包容,为人谦和又有耐心,没看们在学校吵过架”
忽地,咣啷一声,手中小锤掉落,砸穿盘子,盘底裂了条缝
缇慕才惊觉自己说错话,看小先生俊颜铁青,靠着椅背用湿毛巾擦手,艰难往回找补,“那个...曜少爷,也有不好的地方”
“嗯”霍暻听她改口,赞同点头,侧过上身凑近她,“阿曜什么毛病说给听听,命令改完再进家门,别回来惹嫂子生气”
瞬间,缇慕后颈子一凉,打个激灵,咬紧唇瓣,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曜少爷的错处
任谁看,曜少爷都是完美无缺的人,从不以家世地位自居,出门在外生活独立,不给哥哥姐姐添麻烦,学习成绩优异,私生活干净,温柔细心待人和善,还会无条件照顾未婚妻的喜怒哀乐
完美的好像生来如此,满足所有人的想象
缇慕默了默,硬起头皮迎难而上,道:“曜少爷...,没有小先生长得白净”
霍暻听老婆胡扯,气得乐两声,眼神瞟到她手边餐碗,故意挑剔,“成天满嘴说阿曜的好,心里惦记一个奴隶是死是活,和吃饭都走神,宝贝儿,度个蜜月不够忙的”
缇慕纤手微抖,僵坐在原座,的目光过于明显,好似能穿透盘底,看到海侬给自己传的纸条
“人藏东西过于紧张,手和肘都会潜意识避开特定位置还行,的心理素质当不了间谍,情报局也能放心,用不着一周给国防部发叁封函件,嚷着让没收手机”霍暻伸手撤开她桌前的餐碗,随手盛了一碗蟹黄蒸蛋,再搁回她眼前
纸条赤裸裸的暴露在桌面,没拿,饶有兴趣等她缓过神
缇慕心头揪起,张了张口,想问的话就在嘴边,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噔噔噔——
霍暻敲了敲桌面,肃面阴沉,戾声警醒,“不喜欢的老婆怀着孕为一个奴隶浪费心神剁的理由,可比救的理由充分”
“不!”她心脏狂跳,急慌慌攥住的手,“小先生,海侬是个好孩子,答应过...”
晲起眼,喉咙一滚,哑声讨她的罪,“还口口声声承诺爱,是为了一张破纸条先骗那上面写着什么?要杀?犹豫了,不信,才瞒着”
她美目睁起,手僵在半空,轻声道:“先生看过了?那真是海侬写的?”
“上午带下船,回来将安置在地下室本来想等情报局查完的来历,确认安全,再带去见”霍暻眸底闪过暗光,摇摇头,失望道:“想不到早被国会的人洗过脑,会说的话,会写的字,暗中写纸条找服务员转交全部由人提前训练过口中的海侬只是吴拿瑞钦用来针对的武器”
“怎么会洗脑,为什么?...”缇慕失神,喃喃道,“会治好的,先生治好了的应激障碍,也能治好海侬”
霍暻离开凳子,单膝蹲在她椅子身旁,大掌攥住她的手,另只手轻抚她脸颊,叹道:“一颗政治棋子不值得来浪费心神,们想看站在的对立面,看的家四分五裂可们失算了,爱,不会让们得逞”
“海侬被洗脑,真是国会做的,和东方公主号没关系,是吗?”她唇瓣咬出血色,向求证
年轻男人答的从容,“那张照片就是证据们给海侬洗脑拍照片,再让怀疑和东方公主号有关联”
“海侬一定...”她呼吸凝滞,攥住袖口,“必须要死吗?能不能...”
“宝贝儿,是坏人,国会用来离间们夫妻的坏人”说罢,轻吻过她细白手背,借此避开她澄明的眸
国会本想以东方公主号将自己一军,借力打力,自己将海侬带下船当证据,将洗脑一事反手嫁祸给国会,直接洗脱太子党虐杀奴隶的丑闻,再以政治棋子的名义名正言顺的杀掉
纸条,按捺唇边笑意,犯罪心理学对付一个奴隶绰绰有余
那只是自己催眠海侬写下的道具,再安排服务员交到她手上,促成这出戏
“想见,如果海侬一定要死,想见最后一面”一无所知的妻子向请求,她哽咽着,眼圈通红
霍暻俊容扬起,佯装抱歉和对救海侬的无能为力,答应她
“好,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