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债记

第七十八章 暧昧其四

第七十八章暧昧其四

半晌,宋徽安才低声责备道:“少说胡话”

“好好好,”宋徽明注视,仍是笑,“这里没有太子殿下,也没有成佳,只有夫君的好阿竹”

“……”宋徽安皱眉,说不出话

宋徽明见仍是不情不愿的模样,反倒心生亲切,道:“娘子可是日思夜想太久,见了夫君太过欢喜,才说不出话来的?莫怕,为夫回来了,大可看个够”

见宋徽安眉头紧锁、嘴唇抽搐,宋徽明忙抢在开口前又将人抱住,轻轻揉着的后背,低声道:“病可有好些了?”

声音湿乎乎的,听得宋徽安心颤

二人举止眼下亲密,宋徽明却并无甚逾越之举,发乎情,止于礼——如果们二人间有正常的情理可言

能感觉到宋徽明异常疲惫也是了,任谁这般没日没夜地从千里之外赶回京中、不做休息便入宫进谏,都是会累的

宋徽明眼中血丝密布,见如此,只觉害怕,害怕宋徽明的固执与疯癫终有一日会强烈得让难以承受

见识了宋徽明太多的示好与威胁,怎会不怕,怎能不怕?

安浑身发抖,一时间竟不敢如以往那般责骂沉默片刻,方轻声道:“好些了”

“也是,说话都不哑了,让夫君看看有没有长肉,”宋徽明的手慢慢移到背后,隔着极厚的冬衣摸的脊骨,满意道,“阿竹是长胖些了”

宋徽安硬是给气笑了,张嘴要骂轻慢,宋徽明便已低下头来,吻住的唇

好了,绝望地想,真是被下蛊了,才在宋徽明这愈陷愈深

胡思乱想时,宋徽明却放开,遂在面颊上轻点一下

见美人露出惊讶神色,宋徽明失笑:“夫君累了”

“……”

宋徽安道:“本宫出去了”

“别,阿竹,陪夫君一会吧”

叹气

任打骂抗拒,宋徽明都总能以极其强硬的姿态扳回一局,不欲惹怒疯子,叫天不应叫地不能,唯有乖乖做的好阿竹

一会就一会吧,现在离晚膳也还早着

宋徽明握着宋徽安香软的手,睡得昏沉近日来路途艰险,又急着返京,眼下彻底放松下来,眉目间不见疲惫,只余让姑娘家见了面红心跳的英气

这混账登徒子,从里到外都坏透了,唯独皮子一等一的好

宋徽安走不开,坐在身边看书书上的排列有序的经文,落在眼中,竟如同滚动不息般,叫静不下心来看

草草翻看两页,便丢了书,瞪向无知无觉的混账东西,遂深吸一口气,低下头来,见呼吸匀称,应是睡熟了,才微微放心

玉葱似的指尖在宋徽明眉心一点

见宋徽明仍是熟睡,宋徽安又一戳

男人呼吸一滞,长眉微动,而后又恢复正常

宋徽安轻哼,心道这登徒子胆子也忒大,也不怕偷偷将宰了去

不过看在这人一往而深的份上,不如改日再收拾

渐渐地,屋中炭火渐少,宋徽明紧抓着的手,也舍不得离开这方静谧出奇的小天地,索性脱了外裳,钻进被子,往宋徽明身边一横,不过多时,便因畏寒,挪到了宋徽明身边

宋徽明轻而匀称的呼吸落在耳边,却如同雷响,无心睡去,只闭目假寐宋徽明也觉身边多了个人,遂将拉近些,将头埋在颈间,轻声梦喃一声,宋徽安未听清

月上银梢,宋徽明才转醒,一睁眼,反倒一愣

方才如同陷在沉静的水中休眠,也觉后来抱了个人,只当是做梦了,谁知睁眼便见美人如玉花容,青丝如云,妍丽之极,可夺日月

“……阿竹?成佳?”

宋徽安枕着的臂膀,不作言语

“太子殿下?”

美人儿羽睫无风自动,对上宋徽安迷梦的眼

“……本宫这是睡着了?”

宋徽安轻声问

宋徽明笑道:“自然”

“这也不早了,念在给本宫当了一下午暖炉,准许用完膳再出宫”

“多谢殿下好意,”宋徽明说罢,又贴至宋徽安耳边,低声道,“好阿竹可是舍不得相公走?”

宋徽安无心与冤家作对,骂道:“这都多久了,快滚吧”

这说的,怎么像是孩子都要生了似的

想宋徽安居然已经在面前放下防备,宋徽明欢喜至极,十分得意,遂伏在颈间低笑:“好,明日带糕给”“……带些糖浆来,要桂花碎的”

宋徽安哪里知道,此次是自请前往北国的,不仅是为了朝堂之事,也为了

年三十,除夕家宴宋徽明早早入宫,提着食盒,直奔东宫

宫中张灯结彩,瑞雪不掩喜色,这段时间找太子找得勤,是故东宫众人对的到来也见怪不怪

这日宋徽安并未在藏宝阁中,而是坐在东宫后院,同十五殿下赏腊梅

望着梅枝,心不在焉早知宋徽明今日一定会入宫,却不知何时回来见,如此未知的等待反倒叫难耐

宋徽齐招呼其几个小皇子,在腊梅树下堆雪人,见宋徽安抱着手炉,目光不知看向哪,笑嘻嘻问道:“哥,是不是饿了!”

宋徽安笑道:“一定是小馋猫饿了”

“齐儿是饿了,”宋徽齐道,“齐儿想大皇兄的脆皮豆糕了”

“殿下,”莲生道,“建王殿下来了”

这人说来就来

十五欢呼道:“哥,大皇兄带脆皮豆糕了!”

这么多人都在场,宋徽明自然是一副好兄长做派,将幼弟们唤到身边,亲自将还热乎着的糕饼递给们

“慢点吃,别噎着,晚上还有家宴呢,可别吃多”

说着又取出独一份盛在碟中的糕,献予宋徽安

“太子殿下请慢用”

宋徽安眯眼,见手上多了几个新泡,心如明镜

“多谢建王美意,本宫领了”

今日人多眼杂,和宋徽明虽碰了面,也要等下了晚宴从能现原形了这天还没黑,不知怎的,都觉得心痒

今日的家宴并不出奇,天子携妻妾子嗣,共赏冬景新入宫的年轻宫妃们彼此走得近些,郭后等老人则一道围在老太后身边,看年幼的皇子们玩闹只是平和的表象下,暗流涌动

因周府之事,帝后之间是有些不愉快了周继祖毕竟是天子连襟,做出欺上养鬼、蓄养术士之罪,天子脸上也挂不住

尽管周府之事与郭府、郭后并无直接干连,也足以让天子膈应一阵了

但这种程度,尚不足以威胁太子的地位

宋徽明笑笑,的布局尚未完成,多日未见,宋徽安对的态度也明显缓和不少,倒是愿意陪假凤鸟多玩一阵,若是能让宋徽安心甘情愿地依附于,再夺回本属于的东西,自然再好不过了

需要更猛烈的火,点燃天子这根可以摧毁一切的顶梁柱,只是时机并未成熟,不如让再好好与宋徽安谈情说爱一阵

宋徽安只知周府之事多少有损太子势力,但不好对父亲多说什么,好在今日小辈也多,天子断不会当众让郭后下不来台,一番歌舞后,晚宴也到了尾声

宫中又添几处别致景色,宫中春湖冻结,但横跨湖东西的石桥却被收拾出来,用以赏烟花、摆小宴,都是极好的

绚烂的烟火自湖东岸升起,千万朵璀璨银花将冬夜点燃,姹紫嫣红,暖光烧红众人的脸

“莲生,哥呢?”

“十五殿下,太子殿下身体不适,应是先回东宫休息了”

顺着春湖西去,便是中秋时玩赏过的民坊,民坊今日不开张,黑漆漆一片,倒是方便了宋徽明

“怎散步散到这来了?”

宋徽安畏寒,披白狐裘,抱着小手炉,任宋徽明拉着,走在黑漆漆的街上

此处无烛火,东面的烟花尚可将街道上的青砖飞檐照亮

宋徽明的面庞也在温暖的光中柔和起来

“夫君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个没人的好去处”

口无遮拦,宋徽安后怕至极,忙道:“又胡说了,小心被人听了去”

“那又如何?又不害臊,不如趁势向父皇提亲,将娶到的王府上”

见宋徽明贼心不死,宋徽安作势要踹:“闭嘴吧!”

“怎么弄得像是逼殿下来了,殿下自己有脚,要不是自己乐意,怎么跟着出来?”

宋徽明笑笑,躲过一踢,竟将人拦腰抱起,道:“十五们还有小太监给抱着看烟花呢,殿下不如借臣一用?”

宋徽安见四下当真无人,遂放心些,又道:“随吧”

宋徽明在额上亲一口:“哥哥的好阿竹真乖”

宋徽安对这亲昵劲儿实在没辙,任抱着,忽然道:“以后呢?”

“什么以后?”

宋徽安瞥一眼

“容颜易老,本宫终究要蓄胡及冠,做伟丈夫样貌,迷恋本宫皮相,到了那时,再想起自己罔顾人伦之孽行,无悔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