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春来
第七十九章春来
宋徽明笑道：“胭脂粉黛，佳人求之，待到香残粉尽，佳人悔乎？君子尚佩辟芷秋兰，芳草凋零，君子悔乎？殿下于同兰芝，得之幸，何悔之有？”
宋徽安哑口无言
“再者，殿下是明日之君，臣终归是臣，臣侍奉殿下，与臣追求殿下并不相干黎民苍生只求安康幸福，殿下给们粮米平安即可，悠悠众口哪管得到殿下同谁有情？”
宋徽明放软的声音，目光如水
“殿下，心悦于，不悔的”
宋徽安久久无言，心道这冤家赶也赶不走，杀也杀不掉，若真有意对好，能识得大体不误事，不如就随去了
才不愿承认，分明是动了春心，为这段本不应起的、被这冤家逼出来的孽缘
小声道：“以后没人的时候，叫阿竹吧”
宋徽明一愣
奢想已久的妥协，真的来了
“这样唤，没些不想听的东西，反倒让好受些”
宋徽明知放不下伦理纲常，却终究被禁忌而隐秘的纯情所动，不让以君臣兄弟之称唤，便是想少受良心之累
换而言之，宋徽安回应了
宋徽安羞得不愿看，却轻轻抚摸手上的泡，道：“遇到人都这么献殷勤么”
宋徽明笑：“是特供给的殷勤”
万千烟火在远方的高空落下，冰面上映出一尾尾光，正如男人的眼中跳跃着火焰
宋徽明正要低头吻，却忽然放下，冲街道的阴影喊道：“谁？！出来！”
宋徽安登时脑中嗡嗡作响，脸色大变
被人看见了
宋徽明有入内宫执刀之特权，当即亮刀上前，冷声道：“出来”
阴影中的人瑟缩着，露出张稚嫩的白脸
是个面生的小宫娥，衣着简朴，应是做劳务的
“殿、殿下！”
那小宫女不停磕头：“奴该死，奴该死，奴瞎了眼，什么都没看见，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她本是出来寻平日养在小院中的野猫的，不想撞见了不该看的东西，面如死灰
宋徽明掂一下刀，以刀背斩其颈小宫娥当即昏死
宋徽安还道是在內宫杀人，当即面如菜色：“杀了她？！”
“自然不会，”宋徽明异常冷静，“这人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得找张天水帮个忙阿竹先回去吧，外边冷”
宋徽安疑道：“作甚？”
方才在男人眼中，分明看到暴戾的杀意了
“且放心乖，先回去”
宋徽安左右为难，良心备受谴责，抽出片刻，只应道：“嗯”
“快些”
除夕夜，张天水被留在皇家道观中，倚在躺椅上喝茶，见宋徽明拖着个人进来，奇道：“殿下这是怎么了？”
宋徽明冷声道：“这小蹄子见了不该见的东西，毕竟是宫人，本王不好动手，还请仙师帮忙”
“这有何难？”张天水提起那宫娥，旋身消失于观中，片刻后又回时值暴雪，回来时，青丝已蒙上一层薄薄的白霜
“殿下交与贫道的事已经成了，今日除夕，是与家人团聚的日子，殿下速速回去吧”
宋徽明道：“不知仙师把那宫娥带去哪了？”
“贫道在山中的破观后，有口废井？”
宋徽明笑道：“先师知！”
“小事而已，不足挂齿，”张天水见眉目间集着残暴之气，抿茶淡淡道，“殿下的紫气又黑了几分呢”
“这有何妨？”
宋徽明摆手道：“仙师，弟子先回去了”
张天水淡笑：“殿下走好，路上暴雪，小心路滑”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外头下起暴雪，宋徽明披着层冰霜回来了
今日宫禁已过，不过除夕皇家有家宴，本就特殊些，宋徽安还道回府去了，见宋徽明来见，不觉欣喜，又不禁问：“那宫娥呢？”
“没事”
宋徽安惊魂未定，忐忑道：“以后不能这样了，吓死本宫了，……离本宫远些，怕了”
“殿下莫怕”宋徽安迁怒道：“还不是害的！若不是执意行逆伦之事，拉下水，，何须遭此折磨？以为乐意么？”
一声嗤笑
“不久前是谁让唤‘阿竹’呢？殿下若心里还有点礼数，怎会认作情郎？莫非认识的，是两位长得一样的美人儿？”
宋徽安登时如同被点燃的炮仗，怒极反笑：“好哇，说什么辟芷秋兰，还不是只看上这皮相？美人千万，随便找个去，是要脸的，给脸还不要了！”
可是堂堂太子啊，本不该也不能回应这孽缘，若非宋徽明用情至深，将迷得连礼数都可以不顾了，又怎会答应？
踌躇数度，终陷泥潭，情愿陪这登徒子一道疯魔了，竟还要反被这混账东西以礼数指责，真是瞎了眼，才舍得让人作践自己
“这禽兽bijian亲弟，谈狗屁的礼数，不要是吧，那给滚！”
生怕这话叫外面的宫人听了去，只红着眼瞪着宋徽明，竭力压住声音，压不住满腔的委屈
“还站着干什么，给滚出去，这是东宫，不想见，难不成还是滚吗？……”
“好啦，殿下只当这等畜生淫行都是臣一人做的，天雷劈下来也只劈臣这奸夫，殿下如此想，心里可有舒服些？”宋徽明见如此，心疼不已，忙脱去大氅，将抱住，“……方才不是这个意思，别气要的，好不容易才把求到手，怎会不要”
宋徽安轻哼，泪光盈盈如此失态，全都是宋徽明逼的，这混账却真像是对下了蛊，一好言哄，心中便舒畅些了
二人相拥片刻，宋徽明低声道：“阿竹，夫君上次送的礼物呢？”
冷不丁一问，闹得宋徽安面涨潮红：“拿到藏宝阁去了”
那么个见不得人的东西，自然要收起来了藏宝阁是偷闲用的宝地，那些暗格无命令，宫人不得入内，自然也瞧不见那物
“不知殿下可否赏脸，与臣彻夜长谈，共商江山社稷之事呢？”
“……请”
冬去春来，柳色又新，末了夏至，宫中颜色变了又变，宋徽明在京中时，便常找借口来见
二人到底是明面上的君臣兄弟，不好回回都是关起门来谈江山社稷，宋徽安矜持着，宋徽明也不道破
等彻底将这人绑在身边了，想玩什么没有
来日方长，切莫心急
且说宋徽明生辰在夏末秋初，即几日后已出宫建府的亲王并无特权设宴宫中，偏偏那日又有无数达官贵人登门拜访，宋徽明是无法抽身入宫的
而宋徽安身子娇弱，也是不出宫的
宋徽安早早料想到这事，只觉遗憾
莲生敲门道：“殿下，建王殿下来了”
“让进来”
丰神俊朗的男人走进屋来，依礼法跪拜：“臣参见太子殿下”
这人这些时日笑容满面，倒是顺眼不少
宋徽安不由得“啧”了一声：“快起来，又没人盯着看”
“臣遵命”
宋徽明轻笑着站起身，来到身边
“几日不见，阿竹可有想夫君？”
宋徽安随手将书案上一物丢给：“拿好，这是本宫赏的寿礼”
“殿下，这不是香料么？”宋徽明哭笑不得
宋徽安把玩着银香囊球，悠悠道：“赏往后一年都给本宫换香料，还不谢恩？”
“是是是，多谢殿下”
目光扫过宋徽安案上的图纸，宋徽明道：“殿下这是在画什么图呢？祖母寿辰已过，父皇母后的生辰也还早，是哪位贵人值得您亲自动笔画图纸了了？”
宋徽安轻哼
这登徒子，说话时分明带着明知故问的自喜
心里甜得淌蜜，假作嗔怒，抬起手便要撕了那纸：“今年来不及了，明年份的先备着，有瞎子不领本宫的情，本宫就也不送这份礼了，省得某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话音未落，便被宋徽明横抱起，手一松，沾了墨的笔摔在地上，弄脏素雅干净的毯子
“那殿下就把自己送过来臣提前将这礼收了！”
“小心，别踩到墨”
宋徽明干脆抱着朝熟悉的地方走：“这样殿下不就踩不到了么”
“本宫是说！”宋徽安叹了口气，摇头道，“罢了，这糙人，本宫不管了”
见对方口是心非，主动将脸凑过来蹭，宋徽明也笑道：“阿竹这样惦记着夫君，夫君很是感动”
宋徽安嗤笑：“还不是臭不要脸”
和这人说不清道不明地过了半年，不得不承认自己是食髓知味了，再者宋徽明忙得很，并非日日入宫，二人在人前守着礼法，实则聚少离多，偷情都是偶尔调剂口味了
至于宋徽明对大不敬这事，等未来拿到实权了，再好好治一番
吻着男人的时候想，若这混球伺候伺候得到位，倒也能稍微放一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