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活该！
柳红英死了……
是旅馆的老板，通知的绉国东和绉明德
听说她死得很突然也很安静，旅馆老板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死的，只是到了中午了，她还没有退房，老板便去催促她
可是老板在外面敲了很久的房门都不见里面动静，最后没办法，只能拿了备用房卡开了门
一推开，就看见她躺在地板上，尸体都已经冷了
后面听法医说，她是死于心肌梗塞的
临死前，她倒是把自己收拾得很规整，换了衣服、梳了头发、也擦了口红
“真是太倒霉了……”
旅馆老板坐在警察局里面哭丧着脸
“莫名其妙就死了，往后只怕没人敢住们这里了”
绉国东被绉明德推着去认领尸体，从头到尾都是木讷的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了，她真就这么……死了？
与其说是震惊，倒不如说根本就不相信
但是当看到那具躺在那儿的冷冰冰的尸体的时候，又由不得不相信
“该！”绉国东愣了半晌，对着那尸体骂了一个字
“让作，让闹，一把年纪了不安分，现在是遭报应了吧？”
一如从前那般骂，但是躺在那里的人并不做回答
把柳红英领回了家后，绉国东看起来也并没有太多的伤心，倒是绉明德，守着母亲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然后便将她下葬了
柳红英的葬礼办得简单，绉明德并没有多少钱，而柳红英剩的那些，也只够办一场很朴素很朴素的葬礼
有以前厂里的同事，也有周围的邻居听到消息后，来送了一份礼钱，并安慰着绉国东：“老绉啊，节哀顺变啊”
绉国东表现得很不屑
“有什么节哀的？她死了正好，这个老太婆，一辈子都没让人顺心过，老了也要闹一场，现在死了也是活该，活该！”
嘴上这么骂着，但是柳红英下葬之后，便越发消沉了，性子也越发孤僻了
有时候坐在窗边，一坐就是半晌，开口喊：“老太婆！”
可是喊完之后，哪里有人回应？
回过头，看向空荡荡的屋子，才想起来，哦，那个老太婆已经没了
以前总是口口声声喊“死老太婆、死老太婆……”现在，真的就是名副其实了
绉明德常常不在家里，是年轻人，总要找点事情干，但是最近找工作好像不太顺遂
牢里出来的，很多人都不要，心情不好，总是邀着几个狐朋狗友在外头吃吃喝喝
不在家，绉明德干什么事都干不了，别说出去走走没人推，就是一日三餐也落不到，有时候等啊等，等到绉明德晚上回来，才会给带点吃的
没过两天，绉国东还和绉明德大吵了一架
那天晚上，绉明德等了很久才终于等到了醉醺醺的儿子回家
“明德”绉国东几乎卑微的语气喊
“帮擦擦身子吧，好几天没洗澡了，看，都臭了”
绉明德盯着一双醉眼看绉明德，片刻才点点头：“好，洗，洗吧，洗吧……”
不大一会儿，绉明德就打来了一盆热水，大约五六十度，帕子打湿了擦在身上，贴着皮肤的滚烫，让绉明德忍不住皱眉
这也就算了，但是绉明德到底是个男人，又喝醉了酒，手上自然没个轻重
“明德，轻点，轻点……”
绉国东说了不止一遍，但是绉明德的心思明显不在这上面
“这是在干什么呀？”
绉国东实在是忍不了了：“是打算弄死老子吗？看看干的这叫什么事啊？
说这段时间，家里一点事不干，衣服都臭了也不洗，垃圾堆得跟山一样，这桌子、这地，现在就是想给擦个身子，恨不得把骨头都拆了
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
是不是跟那个妈一样，觉得老了、没用了，拖累们了，所以也巴不得死是不是？”
绉国东的脾性本来就大，只不过绉明德毕竟是儿子，所以一直忍着没说罢了，现在忍耐到了极限，紧绷的弦一下子断开，便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
可是绉明德并不惯着，本来就喝了酒，气性上头，将手中的帕子“啪”地一下扔进了盆子里，那水花溅得四处都是
“爸，真是有完没完！”绉明德吼道
“是个男人，又不是娘们，哪里会做这些事情？
能做就已经很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就知道自己，怎么就不为想想，四十多了，媳妇媳妇没有，儿子在监狱里头，自己呢，连个工作都找不到，知道心里多憋闷吗？
不知道，从来不为想过，就知道吵吵吵、骂骂骂……
好啊，不管怎么做都不满意，不伺候了，不伺候，行了吧？”
绉明德一通吵，转身就摔门出去了
“明德，明德……”绉国东在屋内喊，但是绉明德哪里还能理？
绉国东唤不回儿子，只能推着轮椅去卧室里翻找了一件尚还干净的衣服给自己穿上，但是到底是手脚不便，套了半晌还是没套上，倒给自己累出了满身的大汗
倒了这个时候，绉国东才觉得一股悲戚从心底来
要是柳红英还在，哪里至于遭这个罪？
如果雅倩还在呢？
以前家里什么事都是雅倩做的，大冬天洗衣服洗得满手都是冻疮，她也从来都没有怨言
以前，不喜欢女儿，看不上媳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儿子身上，以为老了以后就靠儿子了，对儿子有求必应，此时才发现，原来儿子是最靠不上的人
绉明德一跑出去就是两天，绉国东是在家里晕倒了，被邻居发现后，社区将抬去了福利院
被接走的时候，街坊邻居都围着观看
“这是谁啊？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这个年头，大家都爱凑热闹，大家又都看着绉国东大冬天的还穿着一件薄衫，忍不住问：“家的人呢？怎么就这么留一个瘫痪的老人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