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4 章 第一百五十四章
[欧巴]
第一次看见潘德小姐如此方寸大乱
“不是说还处在自欺骗的状态当中，拒绝承认出柜的事实吗？”潘德小姐在不算大的书房里来回踱步，六七步就得调转个方向，“应该怎么和打招呼，觉得只介绍自己的名字会不会显得不够礼貌？还没有学到更多的表达……或者说英语，帮作翻译？可以吗，姚？”
想到这个好主意，她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正要开口，潘德小姐又忽地止住脚步，手捂在胸口：“穿这个是不是太不正式了？得去换件衣服……也许灰色的套装？觉得针织衫好还是衬衫好？”
按住潘德小姐的肩膀：“只是个普通的中年男人，没什么可怕的为什么比见拉吉夫还慌张？”
“拉吉夫什么也不是！”她声调提高了点儿，“拉吉夫一点都不可怕！”
抿着嘴：“认真的吗？”
潘德小姐顿了顿：“好吧……但那是爸爸，不一样的觉得还是——”
“桑妮亚桑妮亚，桑妮亚——”叫住她，让她看着的眼睛，“没事的的视频还接通着，只是互相问个好，没什么的，好吗？而且会一直在旁边”
潘德小姐与手牵着手，忐忑地跟在身后
回到起居室，比划着，用眼神向她确认只见她慢慢做了个深呼吸，朝点点头
比想象中要平静得多，不知是因为对面只是爸，还是无所畏惧
她让很是骄傲
将手机拿起来
潘德小姐的笑容看上去僵硬极了：“您好，爸爸”
“嘭”地把手机扣下去
潘德小姐揪着头发：“怎么说那个词？怎么说那个词？”
“叔叔”教她，心跳得飞快，“叔——叔”
“叔叔”潘德小姐吐了口气，匆忙地理着头发，拍了拍胸口，“好了，准备好了，来吧”
与她相视一眼，默默又举起手机
爸在笑
潘德小姐的表情毫无破绽，但她现在肯定比之前还要紧张——的手臂快被她勒到供血不足了——潘德小姐字正腔圆道：“您好，叔叔”
“好”先讲普通话，看了看，又换英语说，“很高兴见到，是李群，李姚的父亲”
“很荣幸能认识您……”潘德小姐发出个“秦”的气声
悄悄拼读给她，她微笑道：“群，能在今天见到您，觉得很有纪念意义”
爸明显怔住一瞬
默默道：“今天是生日，爸”
极小声地“噢”了一声，神情迟缓，定了定神，才说：“生日快乐，姚姚”
“谢谢您”淡淡笑了一下，“让来作介绍，这是桑妮亚·潘德，见过的最才华横溢、见识卓绝的女人，她同时也是的女朋友”
爸慢慢点着头：“好，桑妮亚”
潘德小姐抱之以笑，似乎在找合适的寒暄话题
这时才反应过来，她竟连自介绍都给忘了好在爸并不介意长辈先自报家门这种事，原本也不擅长与陌生人打交道没有让们熟悉起来的打算：和爸都谈不上多熟悉，至少今天不算是个好时机
想到这儿，赶紧在潘德小姐开口以前中止这场尴尬的谈话：“知道还有一些要忙的事？”
朝她挑了挑眉毛
两人又是一阵教科书一般的彼此问候，趁乱将人解救下来
视频里对望着的又只剩下们父女俩，爸犹豫道：“她很……”
“很漂亮，知道”含着笑
“模样是很端正”爸点点头，“的朋友是哪个国家的人？”
“她是印度人，妈妈是波兰的她在美国长大”瞥了旁边的潘德小姐一眼她在远处仰头看书架，佯作对这边充耳不闻，尽管分明就听不懂们在说什么——怪可爱的
“们上学那会儿就认识吗？”
顿了顿，应了声：“但今年才在一起”
“噢”爸又点点头
末了，道：“过得好，爸爸挺开心的”
看了看：“她不止是的‘朋友’”
“知道”爸沉默了一会儿，“啊，刚才忘记说了替告诉桑妮亚，就说欢迎她来们这儿做客”
闭了闭眼：“好”
“那们玩儿们的吧？还有别的什么事没有？”
“没什么事儿”说，“您煮面条去吧”
爸没急着挂断
默默等着，不去催促
这也算是的美学吗？眯了眯眼睛：这算是对爸的爱，或者某种程度的眷恋吗？
爸还是爸，也还是，人的关系光靠胶水是粘不上的包裹今天拆开了，却没能感觉到轻松
相反，有一股很奇怪的感觉将包围——说是“包围”似乎也不准确，因为它应当是从内部冲出来的
后知后觉
在与自己和解
几秒钟的等待换来了爸的询问：“要是想置换套大点儿的房，跟爸爸说，这边已经缓过来了想办法把钱汇给”
哑然失笑，没想到会同说这个：“谢谢爸，不用了钱您留着放在公司账上周转吧”
“……在那边，工作好吗？”的话就像是从云里飘出来的，试探之中，全无底气
“工作情况还不错”抿了抿嘴，“现在管五十来号人”
“噢”沉默了一两秒钟，补充道，“那挺好，恭喜啊姚姚，爸爸很为感到高兴”
的脆弱为何如此暴露无遗？
微微皱眉，又强笑着说：“那们就先去吃饭了，您也早些吃吧”
回过神来：“啊，好好”
“再见，爸”
“再见”
视频通话挂断，走到沙发跟前，重重坐下，朝后仰躺潘德小姐就像感知到了的疲倦那样，即刻走过来，询问般看着：“想要一个拥抱吗？”
用力点了点头
她好温暖
“的袖子冰不冰？”的下巴嵌在她颈窝里
潘德小姐摇摇头：“喜欢们这样抱着”
“也是”嗅了嗅她的发丝，“喜欢的洗发露的味道”
“今天和用的是同样的洗发露啊”
“身上的闻起来更好，也许和穿的香水有关系”贴着她的脖子，慢慢蹭到了耳后，“郁金香？”
“嗯”她偏过头来，好像要亲吻的脸，但知道她只是想让离她的耳朵远一些，“百瑞德今年还出了一款藏红花与玫瑰的花香调中性香，据说有初春的味道”
往她耳朵蹭：“那听起来很虚无缥缈”
潘德小姐无奈地笑起来，轻声道：“姚……”
“怎么了？”懒懒地抬起眼皮
“为什么们不先吃饭呢？”她试图站起来，“还从来没有尝过的手艺至少让看看沙拉，如果情况不太乐观，们可以趁早做别的打算”
“觉得现在就可以做别的打算”箍着她的腰
她对宠溺到了极点，望过来，坐到腿上，揉了揉的发顶：“如果想的话感觉怎么样？”
搂紧了她，慢慢叹息
潘德小姐环抱着
“的感受太复杂了，好像无法用简单的一个词去形容”吻了吻她的下巴，“现在在的内心当中，有高兴的部分能把介绍给父母让觉得很……很踏实，很安全另一方面，又没有向家人分享喜悦的那份快乐，好像们只是一个标签”
她蹭着的脸：“也跟妈妈说了？”
“是的发了们的合照给她”垂着眼，“但如果是正式介绍们认识，想会很高兴的，非常高兴——只是在那之前得先学会和妈相处，时移世易，情况已经不同了，们得找到新的相处模式特别是现在，能感觉到心底里还是隐藏着很多对她的情绪，有的是负面的，也存在正面的情感，比如多年以来对她的思念和担忧”
“一步一步来，别着急”她望向，“会在这儿的”
“知道”闭上眼睛，靠着她
潘德小姐与相互依偎着从来不知道，原来亲密是这样一回事，它无比柔软，却能抵御风霜，明明只是微小的幸福，却又不灭于严寒，不毙于山火
仅仅是她的肌肤，她的体温，她惯用的香水，的疲惫便随即消融于抚慰，就有了底气，有了变得勇敢的神与魂
“觉得很累很累”慢慢又开始倾诉，“以为会陷入不安当中，也许能发现点儿从前没有注意到的东西，也许会感觉到解脱不得不说，对于拆开‘包裹’这件事产生了期待，而这种期待有时又是不切实际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累，作为一个开始，这种疲惫感给人的印象可不怎么样”
潘德小姐坐起来了一点，寻找到的眼睛，说：“很为感觉到骄傲”
抿着唇：“累的感觉让不知如何是好”
“嗯……”她看了看，“也许们可以先从换掉打湿的衬衫开始？”
错愕，笑起来：“说得对”
潘德小姐给了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