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红颜薄命
大明洪武年间
清明时节
太原府五台县
清水河畔,垂柳拂岸,绿地成茵,犹有黄花星星点点真个怡人光景
上方天空蔚蓝,阳光明媚不过,远方的乌云已经慢慢移了过来
一年轻貌美女子在坟前祭拜
“姑娘,们该走了”旁边丫鬟说,“下雨前得赶到渡口呢”
姑娘站起来,看了看天空,说道:“去看看船来了没有,一会儿就来”
“好”丫鬟应声去了
姑娘摆放好坟前的祭品,又用手帕仔细地擦拭爹娘的墓碑
天空彻底阴了下来
一伙人埋伏在岸边的草丛之中,静静地观察着远处的河面其中一个面容消瘦,脸色青黑,眼窝深陷得厉害,就像一具中毒死亡的黑骷髅,向旁边一人尖声问道:“老蒙,消息可靠吗?”姓蒙的张望着河道,嘴里应道:“可靠蒙昆还能骗?哎,对了,皮兄,咱们也没和老柯们招呼一声,是不是显得太不够意思了?”那姓皮的黑骷髅笑道:“们都是那里的老人儿,寻来一道入伙,咱们要不单独来点儿见面礼,岂不让们小瞧了?天山恶鬼皮不休的名头虽然不大,却也受不得人的白眼难道老蒙愿意让们把功劳分了去?”“好啊,皮兄!”蒙昆叫道,“老蒙怎么没想到?!那就全听的,说咋干就咋干!”
“蒙爷,来了!”蒙昆旁边忽然有人叫道
河面上,一条小船从南面缓缓驶来
天山恶鬼皮不休忘了一眼,低声问道:“那和尚的底细弄清了没有?”蒙昆道:“只听说是河南来的,半道显露过几手,飞叉门想劫的金钵盂,结果伤了几十个人也没能拦住”“哦?”天山恶鬼右手捻了一下小胡子,“看来也不是个无名之辈”蒙昆脑袋一晃,满不在乎地说道:“没什么了不得的,只怪飞叉门太弱,除了当家的常四有,再没一个像样的好手儿”天山恶鬼眼珠一转,微微点了点头:“看看再说,若实在难对付,就用暗器招呼”
“是了”蒙昆眼前一亮,“那就最为省事了段六、彭三,就看们俩了,可别给老子丢人”段六蹲在树杈上,拦了枝条树叶藏身彭三躲在树后,得意地说道:“放心吧,蒙爷,箭头早就喂好毒了们两个的毒箭,天底下没几个人能躲得过去”天山恶鬼扭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彭三赶紧赔笑道:“当然,小的这点手段,跟皮爷和蒙爷这样的一等高手是没法比的哈哈哈哈”蒙昆骂道:“两个别贫嘴!好生候着失了手,老子让们好看!”彭三和段六不敢废话,布好弓箭瞄准候着,只待一声令下大显风头
一身材瘦小的老和尚站在船头,须眉皆白,右手托着金钵盂,偶尔回头跟摇橹的船夫询问两句不时抬头看看乌云密布的天空,略显焦虑,只怕一时下起雨来无处遮避
船越来越近……
彭三和段六手里的弓越拉越满,箭头对准了老僧的脑袋此时相距不过三四丈远,一旦发箭,命中只在瞬息之间即使再强的高手,也是断难全身而退的
命悬一线,可怜老僧却仍浑然不知
蒙昆缓缓举起了手,只待一声令下,两支毒箭取那和尚性命
“呀!”一声惊叫打破了紧张中的平静
段六和彭三手头一松,两只毒箭直朝老僧的脑袋和心口射去
老僧听到叫声,一惊之下,猛然见两支箭直朝自己射来来不及闪身,忙将左手袍袖一兜,将两支箭拿在一处定睛一扫,心中已然明了只见大袖一挥,两支毒箭原路返回
“啊!”“啊——”两声不同的惨叫之后,彭三扑倒在地,段六从树杈上跌落,沉入水中水花尚未平复,一股血水冒上来,染污了河水
眼看毒箭失手,船已近在眼前,蒙昆招呼一声:“上!”六七个人便从树上、岸边跳出来,向船头的老僧扑去
船家刚才已惊得呆住,又见一伙人抢上船来,慌乱得不能自已,一头栽入水中,自顾逃生去了
老僧袍袖挥舞,顷刻间,已有两人倒在船上,三人落入水中
发出第一声惊叫的是那个姑娘她在坟前拜别了父母,来寻丫鬟,不想撞见了埋伏的蒙昆等人众人注意力都在老和尚身上,姑娘跌跌撞撞地向一旁逃去
“皮兄,该咱们了!”蒙昆朝天山恶鬼招呼了一声,也跳上船去
天山恶鬼没有搭理蒙昆此时关心的是刚才谁发出叫声惊醒了老和尚回头发现一个女子正在仓皇逃跑,便左手提着鬼头弯刀追了过去
姑娘柔弱无力,长裙羁绊,自是跑动不快慌乱之中,忽然脚下一绊,身子就跌了出去
天山恶鬼很快就赶上了,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姑娘此时还不知道身后有人,用手支撑着,挣扎着站起来,显然是摔疼了忽然听到一声尖利的狞笑:“嘿嘿嘿,跑不动了?”姑娘惊得一颤,仓皇中回头一看,只道是活生生站着一个会说话的骷髅,顿时魂飞魄散,几乎跌倒
天山恶鬼狞笑着,知道她已然跑不掉,眼看只有十几步的距离,便也不急于抢到近前姑娘颤抖着一瘸一拐地往后退
不远处,一黑衣人不慌不忙地用黑布蒙上脸,静静地观察着姑娘和天山恶鬼,眼里露出兴奋的神情
天山恶鬼脚下一硌,低头看了一眼,一脚将石子踢得远远的,打到一棵树上,惊得树上的鸟儿扑拉拉飞了出去天山恶鬼抬头看着,竟有一丝得意
突然,一条黑影从树后闪出,扛起姑娘便跑
姑娘受了惊吓,早已没有反抗能力天山恶鬼也是一怔,半晌才缓过神儿来待要去追,忽又听到蒙昆的叫声望着黑衣人的背影,天山恶鬼恨恨地一跺脚,便急忙赶回对付老和尚
天山恶鬼刚到河边,就听“哎哟”一声惨叫只见蒙昆的身体砸过柳树的枝条,飞出来,重重地摔落在地上天山恶鬼急忙去扶:“老蒙,怎么样?”蒙昆翻身躺在地上,喘着粗气,慢慢睁开眼,歪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天山恶鬼天山恶鬼凑到近前,问道:“老蒙没事吧?”蒙昆暗暗捏起拳头,淡淡地说了一句“没事”,却突然扬起一拳,狠狠朝天山恶鬼的脸上打去天山恶鬼听说“没事”,放下心来,却不防有这一招,脸上重重吃了一拳,跌坐在地,右眼登时肿了起来
“老蒙,?!”天山恶鬼捂着脸,用另一只眼蹬着蒙昆,左手就按在了刀柄上蒙昆慢慢坐起来:“贼骷髅,跑到哪儿去了?!老子跟秃驴拼命,看热闹是不是?!”天山恶鬼自知理亏,扶着蒙昆一起站起来,解释道:“老蒙先别恼问,方才两支毒箭为什么没能要了和尚的命?”蒙昆眨巴眨巴眼睛,一时无语,刚才事出突然,的注意力都在老和尚身上,完全没想过这个事望着天山恶鬼,冷冷问道:“难道知道?”天山恶鬼见火气没那么大了,便继续说道:“们在此埋伏,不想被外人撞见,一声叫喊惊了那和尚,致使有了防备,这才偷袭不成”蒙昆想了想,点头道:“这倒是了是谁喊的,是谁?!”四处张望着
天山恶鬼躲在树后,望着老和尚的船渐渐远去了,才直起身来,暗自庆幸道:“这和尚果然不弱,幸亏刚才没有贸然出手”
蒙昆没找到人,又问天山恶鬼:“人呢,捣乱的人呢?”天山恶鬼挥手道:“跟去追”蒙昆道:“的家伙还在水里呢”“来不及了让们捞吧快追!”说吧,天山恶鬼拉起蒙昆就走
二人全不顾死伤和落水的喽罗,只顾追黑衣人和那姑娘去了只在临走时,蒙昆喊了几句:“没死的,把爷爷的铁杖捞上来,等着爷爷回来”
黑衣人扛着姑娘狂奔几次暂歇喘息,回头不见天山恶鬼追来,仍不放心,又一口气跑出二里多地,才踏踏实实地停下脚步,把姑娘撂到地上,放平躺好自己也累得靠着树坐在地上大雨将至,本就气闷,又扛着一个活人一路飞奔,一旦停下,顿时热汗奔流,粗喘不已
姑娘受了惊吓,又被人扛在肩头,呼吸不畅,已然昏了过去
黑衣人解下蒙面的黑布,擦着汗稍事休息之后,开始打量昏睡的姑娘
姑娘也像是大户人家之女,衣衫虽不奢华,但材质和搭配都不是平常人家可比姑娘到底是个美人,虽然闭目昏睡,也终究难掩气韵
黑衣人站起来,走到姑娘身边,蹲下来细细观瞧看了一会,便动手上下摸索,翻找姑娘身上的财物
解下姑娘颈上的一条珍珠链,随便看了两眼,就塞进怀中摸到姑娘身上的一块玉佩,试图迎着光看看,怎奈乌云密布,根本看不透,但摸一摸也像是好东西,也揪下来揣入怀中卸下姑娘右手上的玉镯子,要找左手的凑成一对,竟然没有想了想,明白了,自语道:“想来也应是一对,定是她刚才跌倒时摔断了,路上套不住,掉落了”
又看到姑娘腰间系着的荷包,瞅了两眼,捏了捏,口朝下倒了倒,只掉出三五块碎银子,便只将银子捡了,那荷包解也懒得去解两手交错着拍了拍,弄掉刚才拾捡碎银粘上的土
得了些值钱的物什,黑衣人抹了抹前胸,满意地点了点头:“果然没有白费力气”扫了一眼仍在地上昏睡的姑娘,心中想道:“想俺行走江湖,只为劫财,不到万不得已,从不伤生害命既得了财物,不如就此离去,任她醒来自便”这倒是实话,黑衣蒙面的目的,也是为的不与人直接结怨,只求拣有钱的劫些钱财,而不希望还有江湖争斗和仇杀
走了几步,心有不舍,又回来,蹲下仔细瞧着姑娘,心道:“今日幸运,竟能劫得一个美人这样白白走了,岂不可惜?”摸着自己的脸,似也有些不好意思,忽然心念一闪:“俺将她从丑鬼手上抢来,也算是救了她,让她报答一下也不为过,她又浑然不觉痛苦,……,嗯,不错”想到此处,顿时喜笑颜开于是伸手去解姑娘的衣衫
手刚碰到姑娘的衣服,马上又收了回来,叫道:“不妥”站起身来,自语道:“俺看不惯那丑鬼,成心坏的事,顺便捞点钱财若是俺动了这姑娘,岂不跟那丑鬼一样德行?唉呀,真是,真是”不禁拍起自己的胸脯来,倒似刚受了惊吓要恢复平静一般
“那还是走吧”不舍地看了姑娘两眼,就要迈步离去只走出两步,便又停下,想了想,说道:“俺要是走了,那丑鬼追来,或是别的坏人来了,都要坏她清白,甚至害她性命好歹俺不坏她性命,还不如俺来……”想到此,又决心留下
再次蹲下,轻轻触摸姑娘的头发,在近处欣赏着美人的脸庞,不禁赞叹:“多么漂亮的美人!看她也该是良家女子,怎的就遭此霉运啊俺还真的有点不忍啊……唉呀,这可怎么办?不行,怎么也不能让她坏在俺的手上俺取了她的钱财,还要坏她清白,这要传出去,俺在江湖还怎么立足?岂不被人耻笑看不起,还不被人骂死?哎哟,做不得!”几乎惊出一身冷汗
站立望着仍在地上昏睡的姑娘,竟捏着下巴犯起愁来来回溜达着,自言自语道:“原以为今番幸运,劫了一个美人现在倒不知如何是好了”
“哎,不对啊!”突然想起一件事,“俺在江湖上本来也没啥好名声?说好听点,俺是个江洋大盗说难听点,武林也没有俺这一号啊既然已经背了江洋大盗的名声,俺做点坏事也没啥了不起了大不了,俺不坏她性命大不了,俺再把财物还给她,作为补偿”想到这里,几乎打定了主意
真到接近美人身体的时候,究竟还是下不去手,不禁两手拍起自己的头来:“乱死了,乱死了!”一屁股坐到地上,一下子躺到了地上
天空的乌云愈加浓厚,似乎马上就要下起雨来
黑衣人冷静了一会儿,慢慢坐起来,终于打定主意:“俺不坏她身子,俺只偷偷摸两下,然后离去,岂不正好”这回是真的想清楚了,不再顾虑,真的隔着衣服在姑娘身上摸起来
忽然在姑娘腰腹摸到一个硬物怔了一下,见姑娘仍然昏睡,便轻轻伸手到姑娘怀中把那物件摸了出来,竟是一把短剑
那短剑的剑身不过一尺来长,剑柄和剑鞘的做工都十分精致必定不是寻常之物
黑衣人把玩短剑,正要拔出来看
姑娘醒了,睁开眼睛缓了一会,忽然瞥见黑衣人握着短剑坐在身边,惊叫起来:“干什么?”
黑衣人吓了一跳,慌乱中,竟然把短剑丢到姑娘手边姑娘抓起短剑,想要挣扎起来,却一时无力,只得坐着往后退,两手直捂着胸前
黑衣人还未开口,忽听身后有人尖声骂道:“好小子!坏了老子好事,倒在这里快活!”
天山恶鬼不等黑衣人起身,左手一柄鬼头弯刀便砍将上来黑衣人急忙向旁一滚,就势站起身来,双手护住头面,左腿暗中运力
天山恶鬼足尖一点地,又一刀推刺而来黑衣人面无表情地看着,竟不躲闪天山恶鬼不禁稍稍一怔,但见对方没有兵刃,仍是无所顾忌,继续近身攻入那刀堪堪刺到,黑衣人突然“啊”了一声天山恶鬼又是稍稍一怔,刀的力道也不由得减弱了这中了黑衣人的算计,只见猛一缩身,顺势左腿向上踢出天山恶鬼一惊,左手收刀已然是来不及了,只得右手下压一挡
只听“嗒”的一声,黑衣人的一脚正踢在天山恶鬼的右手手腕
“啊!”天山恶鬼尖利的一声哀叫,整个一条右臂痛麻难当,无力地向上甩去
姑娘在一旁愣愣地看着,又悄悄往后挪了两下
蒙昆在旁边也是一惊,猛然叫道:“马铁腿!”
黑衣人正是江洋大盗马铁腿,平日手里不用家伙,全凭腰下一双铁腿,尤其是左腿厉害天山恶鬼刚从西部而来,不知道有此人和此等功夫,疏忽之间便着了的道,抱着右臂怒目而视
眼见一击成功,马铁腿大声笑道:“哈哈,正是俺老马敢问说话的是哪路朋友?”
蒙昆走上前:“在下蒙昆,江湖朋友送个外号……”
“好了好了”不等报完名号,马铁腿便说道,“也无仇怨,不知今日站在哪一边?是否也要跟老马较量较量?”
蒙昆没带兵刃,拳脚功夫不行,又见天山恶鬼暂时也没进攻的意思,于是说话硬不起来,警惕地说道:“老马的大名,兄弟早有耳闻咱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不知今日为何助那和尚,搅们的好事”
马铁腿一头雾水:“什么和尚?何时搅了的好事?”
蒙昆道:“大丈夫敢作敢当不是叫了一声,给和尚报信么?”
“不知说什么”马铁腿懒得理了,“没工夫跟废话”
马铁腿只顾和蒙昆对话,天山恶鬼一心算计找马铁腿报仇三人都没工夫注意,那姑娘又悄悄向后挪了三五尺,并四下寻找逃生的去路
天山恶鬼手臂的痛劲已过,只是还有点麻眼珠一转,有了主意,握刀的左手仍搭在右臂上,作痛苦状,上前说道:“老蒙弄错了那不是这位是老马是吧,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马铁腿看看的样子,虽然暗中加着小心,但也难免有几分得意,笑道:“好说好说怎么着?接下来想怎样?”
天山恶鬼道:“一切都是误会咱们就此握手言和但要怎样,全听老马的,如何?”
马铁腿见客气,稍稍放松,说道:“那好,二人敬请自便咱们就此别过不送!”
蒙昆没有主意,只看着天山恶鬼天山恶鬼笑道:“也好那咱们就此别过”说罢,低头一揖,就要告别
“没想到也如此爽快好好再会”马铁腿双手报拳,还了一礼
只道是事情就此了结,岂料天山恶鬼绝非善类一见马铁腿有所放松,蓦地右手一抓马铁腿的双拳,左手向下便是一刀
马铁腿大惊,想要抽身已然来不及,双拳还被人抓着呢情急之下,只得拼命一博,用头朝天山恶鬼的头面撞去这一招完全出乎天山恶鬼的意料,也是大惊之下慌忙应对,急忙身体后仰,右手前推,左臂下砍的力道自然就破解了
二人的脑袋并未撞到一起天山恶鬼后仰及时,但慌乱中也是站立不稳,向后倒去马铁腿用力过猛,上身向前冲去二人几乎一起跌倒天山恶鬼的弯刀没有砍断马铁腿的双腿,却也在右腿的大腿上深深割了一刀
马铁腿躲过一截,双手用力一按天山恶鬼的肚子,借力向旁一滚,窜入了树丛
蒙昆冲上前,去扶天山恶鬼天山恶鬼叫道:“还不快追!”蒙昆抬头看了一眼,无奈道:“已经跑了”其实心中所想的是,别说自己没带家伙,就算带了也未必能将马铁腿轻易拿下,何况自己刚才已经被老和尚惨打个半死,哪敢再去冒险拼命
天山恶鬼站起身,恨恨地看了看马铁腿逃去的方向,骂道:“早晚要了的狗命!”
那姑娘已经挪到了大树旁边,就要躲藏起来被蒙昆见到了,问道:“这女的怎么办?”
天山恶鬼这才想起这姑娘来,顾不得追究马铁腿的事,直瞪着一双幽深的小眼,朝姑娘走来
姑娘浑身颤抖着,两腿登地仍向后躲右手紧紧攥着短剑,藏在身后
天山恶鬼右手捏住姑娘的下巴,左手将弯刀架在她脖子上姑娘自知难逃一劫,左手也伸到背后,准备拔出短剑,以便自尽
蒙昆在一旁悻悻说道:“事情没有办成,这贼骷髅倒有心在此享艳福也罢,也算俺老蒙一个”
天山恶鬼回头瞪了一眼,喝道:“知道个屁!就是眼前这位美人点醒了那和尚不然道是谁?”
蒙昆一怔,也瞪着那姑娘姑娘惊恐之中,仍不失美丽与气韵蒙昆见了,不免心里痒痒的:“这小美人倒是标致!既然她搅了咱们的事,那咱们受的气就着落在她的身上!哈哈,想来也能消消火气先来?要么兄弟就不客气了”
姑娘已经在背后将短剑悄悄拔了出来,她宁可自尽,也不能被贼人玷污了清白
马铁腿躲在树丛之中,忍着腿上的伤痛,在暗中观瞧此刻,竟开始为那姑娘担心只恨自己着了贼人的道儿,不能出手相救
天山恶鬼冷笑了一声,盯着姑娘的脸,说道:“老子对女人没兴趣要玩,老子没工夫等正好一刀结果了,走人”
“不要!”蒙昆知道天山恶鬼的为人,生怕她真的出手把姑娘杀了在心里,哪怕先玩一次再杀也好可还是晚了
“啊!”一声尖利的惨叫传出老远
天山恶鬼的刀刃已经陷进姑娘的脖颈之中,洁白的玉颈上流出鲜红的血来姑娘的头慢慢垂下,嘴角竟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发出那声惨叫的不是姑娘,而是天山恶鬼姑娘知道天山恶鬼要对自己下杀手,反倒放下心来,悄悄将短剑对准了的小腹就在天山恶鬼弯刀划过的同时,短剑插入了的肚腹天山恶鬼惨叫着,丢掉弯刀,一手拔出短剑,一手捂住自己的肚子,不让血继续流出来姑娘这一剑扎的倒准,只不过她生来柔软,从无杀生之念,因而下手不够狠辣,扎的不深不然天山恶鬼早就见阎王报到去了
姑娘的尸体缓缓向后倒去,半倚在树上
一切都来得那么快蒙昆已然惊呆了
天山恶鬼骂道:“蒙昆!快给老子包上!”
蒙昆如梦初醒,从姑娘衣襟上撕了一条,上前给天山恶鬼包扎,嘴里还嘟囔着:“可惜了,可惜了这贼骷髅就不懂得怜香惜玉”
天山恶鬼瞪了一眼,突然大叫:“啊!疼!要弄死老子?!”
蒙昆暗自冷笑,扭头看了看姑娘的尸体,不禁摇头
马铁腿见姑娘已死,心痛之余,便要离开由于腿上有伤,起身之时,一阵剧痛,疼得轻轻“啊”了一声
天山恶鬼听见了,循声望去
蒙昆站起来,望见了马铁腿的身影,叫道:“是马铁腿,这厮竟然藏到现在才走!一切都被见了,咱们去捉了来!”
天山恶鬼打量着那柄短剑,竟然未沾半点血渍,即便在大雨中,也是光芒耀眼,不禁心生疑惑,又向那姑娘看去
蒙昆一边抹着脸上的雨水,一边问天山恶鬼:“追是不追?”
天山恶鬼摇头道:“不追扶起来……”
“就这样放走了?”蒙昆愣愣地问
天山恶鬼掰开姑娘左手,拿了剑鞘,将短剑插回鞘里,插在腰间一用力又不免腹伤阵痛一边站起,一边解释道:“这女的不会半点武功,却有一把好剑,竟能透过一指厚的牛皮腰带,看来也是大有来头日后万一有人寻仇,留着姓马的当替罪羊不好么?”
二人离去
只留下姑娘的尸体,静静的躺在那里
天上“哗哗”地下起雨来